《诛魔定天》素雪

1、诛魔定天

　　一
　　传说数千年前，神魔共世，伸着创造幸福，魔者制造磨难，共看人间身世浮沉。无论神魔，都是人类极为信仰的幻物，没人知道，在这天地间，是否真的有神魔存在，但他们确信，神会为他们带来一切的美好和光明，而魔……只有做法的巫师才会与魔相伴。
　　几千年来，神魔共看整个凡间，日夜如瞬。终于，有一日，魔无法再忍受自己在人间所得的评价——每个人都在劫难中成长，在灾祸中得福，在失落中明理……这些都是魔所赐予人类的，离开了魔，人类永远都不会进步！而神，只是让他们陶醉在满足中，人类真正的神祗，是魔，是魔！
　　于是，魔背离了信仰他的子民，背离了神，在人间降下滔天灾祸，几乎想要让所有的人类毁灭！尽管在大陆上生存了几千年的人类已懂得许多营造之法，但终究无法与魔相抗衡！瘟疫、洪晃、大火……一夜间，整个凡界几乎受到了所有的劫数。人类为了争夺土地，没日没夜地打仗讨伐，因此在防御和攻击方面有了很到的造就……那也是魔赐予的！
　　神不忍自己的子民受到如此灾祸，在九天之上与魔相斗。这便是万年之劫？纵然是神魔两者，也无法摆脱天定的劫难！万年前，他们共创世间，天定预言，万年后将会有一场几乎毁世的万年之劫。原以为，自己身为人间的主宰者，是不会受命运所限制的，没想到，无法摆脱，终究无法摆脱……
　　九天之上，两个相守万年的神祗相对，万年来，即使是神魔，也衰竭了……“收手吧，别再降祸人间了。”神的表情始终是微笑，仿佛是创造了一切的生母，面容慈祥。相对的，魔面色狰狞，似笑非笑地观望着地下惨不忍睹的世界。当年他与神共创世间，今日，便要亲手毁掉那些愚蠢的人类！
　　“我受够了！”魔的声音响彻长宇，“万年来，我已经受够了，我要创造属于我的世界，所有的子民都屈服于我的脚下！”
　　简单的几句话后，九天之上便没有了声音，灾难还在继续，但神却没有一如既往地保护人类，多少个日夜，万丈高空上金光闪现，低下生灵涂炭，全天下都乱了……神魔相斗！人们终于在死亡的边缘看到了自己所供奉的神祗，然而这对创世者，又给他们带来了什么？
　　神造万物，终不敌魔。魔的力量来自于杀戮，正渐渐壮大，而神的力量已达到了极限。苦战十多日，空中白光暴起，迅速坠落，在人间消散而去……
　　凡间的人类绝望了，然而当魔疯狂地俯冲向人群时，所有人，包括魔都诧异了！神用自己的躯体在人间结下一个强大的结界，使魔无法向人类攻击。这样强大的念力，连魔都不禁感叹。
　　所有的凡人在结界中得到了片刻的安宁，但仍日夜恐慌。如果某日神的念力消散，那么这个世间只能任凭魔物肆虐。
　　二
　　一月之后，结界果然开始缩小范围，并且不像一月之前那样坚不可摧，在结界中也逐渐出现灾祸，许多人为了争得一席容身之地，不由开始了互相残杀。万年之劫，难道说真的无法弥补吗？这个世界真的要毁灭了吗？魔还有好几个一万年的时光，而那些人类就像蝼蚁般，生死瞬间。神魔可以通过念力改变人心，又有什么能够改变魔的内心呢？换句话说，魔物是否有心……即使有，那也是一颗黑如碳石的心。
　　某一日，凡间最接近神祗的女巫忽言得到神的托梦，只要牺牲百名心灵纯白的人类，在神庙中祈祷十日十夜，神的力量便能增强，使凡界度过这万年之劫。
　　虽无法判断事情的真假，但是一语既出，当真有成百上千的人甘愿付出生命。心灵的浑与浊是人类无法判断的，女巫在千百名志愿者中徘徊，生怕挑错一人便会影响到神最大的力量。正当她犹豫时，忽然明白——甘愿付出的人，都拥有一颗纯白的心灵。
　　女巫开始着手空前的法术，百名活生生的人一一平躺在祭台上，其余的人都死死守住祭台，用生命建起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墙，阻挡魔发出的灾祸。结界的力量迅速衰退，所有人都心急如焚。
　　如此十日仿佛是度过了几个世纪，一天之内就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尸堆如山，充满了腐臭血腥的味道。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十日紧闭的神庙中。
　　第十日清晨，就在曙光破晓的一刹那，庙门开启，白色的光芒破门而出，划破长空，女巫与百名祭者在霎时化为了灰烬，合成一道强烈的光芒，将九天之上的魔团团包裹住，眨眼间，天上黑白两道强光明灭不定，忽隐忽现，天色迅速变换，所有人都举目望着那一场空前的战役。
　　三天之后，天地重定，结界破开，天宇中一道白光急速落下，令人目眩，平坦的空地中，洪水退去，形成一个新的结界，那是无数洁白灵魂与神共创的结界！神庙中的供桌上凭空出现一本上古典籍，竟将这万年之劫诛魔定天之战记录得如此详细！“百魂噬魔咒”被永久封印。
　　只是，神的力量虽与魔平起平坐，终究无法将魔消灭——
　　神损其躯，将魔封印入轮回，千年复苏，复时天地灾劫无止，重现万年之劫，必有人将其重新封印，若无则天下毁灭矣。
　　那本古籍一直安然放置在神庙之中，为后世所拜读。
　　三
　　“姐姐，你说千年后真的会有空前的劫难吗？”在神庙中，女祭司又重新翻了一遍看过无数次的典籍，身边的女乐官也看得出神，忍不住问道。连神魔都难以逃避的万年之劫，人类又怎能窥测？“也许吧，这种事谁能预料？”合上了书，女祭司揉了揉眼睛，神色疲惫。
　　女乐官没有停止抚琴，她仰头算了算，道：“可是，今年恰好是一千年啊。”
　　神台前的女子微微一愣，她翻了翻典籍，又掐指一算，不由诧然。是的，根据记载，今年恰好是万年之劫后的第一千年，也就是说，如果典籍上记载得不假，那么今年，魔将出世。女祭司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如果魔物真的重现人间，将要如何面对呢？自己将是第一个面临“复魔劫”的人。千年前的“百魂噬魔咒”已不能再使用，亦无人知道该如何使用。
　　女祭司漫无目的地翻动着倒背如流的典籍，始终不能明白，为何前几页的纸张都是空白的，而当中的部分也是每隔几张都回有一页空白。难道说，神还有什么内容对人类隐瞒，还是书下这上古典籍的时候她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最令人不解的是，偏偏缺少的是那“诛魔之法”“百魂噬魔”“轮回窥探”这几章，这些是至关重要的内容，少了这些，根本无法知道如何能够将魔重新封印。也许，对于相守万年的魔，神仍存有一丝不忍之心。
　　“姐？”女乐官见姐姐想事情想出了神，不由疑惑，住了琴声。女祭司回过神来，继续诵读祈祷。这是她每日的工作，千年来，人们一直希望神魔能再创人世和平。自从万年之劫后，大部分陆地都被海水吞没，为了争夺仅存的那些土地，不同种族之间开始了无休无止的斗争。九天之上的神祗都在观看吗？难道说，万年之劫后，九天之上已经没有神祗？
　　女乐官继续抚琴，“百年轮回，二十复苏，不如我们将城中二十岁的青年都关起来，以防万一。”
　　“不可！”女祭司打断她的话，“岂可为了一句语言就伤及众多无辜青年？再说……”
　　“凄玲……”神庙的门被打开一条缝，一名男子探进头来，“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好？”他嘀咕了一句，自知这神庙不可轻易进入，只好又将门合上。
　　“姐，今天也差不多了，不如到此为止吧？”女乐官收起琴询问。
　　“好吧……可是我总有些不详的预感，近来宫中的事情你可得多加留意。”凄玲神色愁极，身为一名祭司，她的预感通常是极为准确的。
　　四
　　“今天怎么祝颂了这么久？”足足比平时超出半个时辰。见庙门打开，等在门外的男子顿时露出了笑容，却不由有些抱怨。他是大内武艺最高强的一名侍卫，从小与凄玲、凄音姐妹俩一起长大，就像他们的哥哥一样。虽然同为姐妹，凄音对他却不曾有过好感。
　　“今天心里很乱，多祝颂了一会儿。”凄玲神色微微舒缓了一些，，却仍是极为忧愁。“你的手怎么了？”她忽然注意到晨卫的手被绷带紧紧缠住，还隐隐渗着血丝。
　　晨卫看了看手，连忙藏到了背后，道：“没什么，从前的那个十字形伤疤莫名其妙地裂开来的，不碍事。”凄玲托起受伤的手，小心地将纱布拆开，“真的没什么。”晨卫解释道，凄玲解下最后一层纱布，不由愣住。那个鲜红的伤口，赫然是一个十字形印记……十字印记！与古典每一页角落上的符号一摸一样！难道说……凄玲呆呆地望着晨卫，说不出话来。
　　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难道是巧合吗？凄玲缓缓地将纱布重新缠绕好，就就不做声。“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晨卫甚是疑惑，凄玲回过神，摇了摇头，“你听说过万年之劫的故事吗？”
　　“万年之劫？诛魔定天，有谁不晓呢？怎么会问起这个？”晨卫笑了笑，随即严肃起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疯狂地往神庙中跑。“别去！”凄玲叫了声跟去，却已经来不急，晨卫翻开了古籍，将手放在边上比对，他苦笑了几声，合上书，走出了神庙。“第一千年，今年是第一千年，我将成为那个魔……”晨卫默默念道，忽觉伤口无比的疼痛，他咬着牙，捂住伤口。“也许……也许只是一个巧合。”凄玲走到他身边，晨卫断然否定，“不是巧合，绝对不是巧合……最近我身边发生了很多怪事，梦中也总有那个十字印记不断浮现，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晨卫拔出随身的佩剑就要自刎，凄玲惊呼一声，然而，宝剑刚到脖子边，晨卫的手就好像忽然没了力道，宝剑掉落下去，凄玲舒了口气。
　　晨卫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一次握起剑，然而每当剑刃将要触到他的身体时，双手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着无法下手。经过三次的尝试，他再度拿起地上的剑，递给凄玲，“快，杀了我。”凄玲摇头，夺剑藏在身后。“我既将变成遗祸人间的魔，为什么还要栏我？”晨卫垂下双手，转身离开。凄玲跟上前，晨卫却忽然转身，道：“不要跟着我，离我远些，越远越好！”
　　五
　　“姐，不好了！”如往常一样，晚间，没有妹妹的陪伴，凄玲也会独自在神庙中祝颂。女乐官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又自觉失礼，才放慢了脚步走到凄玲身边，耳语：“姐，晨卫好像疯了一样，先是带兵大闹集市，当街伤人，皇上念他是初次犯错，只叫他赔了百姓银两便了，谁知他大闹公堂，竟然当着皇上的面破口大骂，他……现在被关在牢里，听说皇上气极，下了死令。”
　　凄玲方听完，只道声：“糟了……”便向大牢的方向赶去，凄音恐姐姐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只得尾随而去。
　　刚到大牢门口，便听得牢中有公公宣旨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御前侍卫晨卫领罪，今大闹集市，咆哮公堂，于主无礼，此罪有三，即日斩首，无可赦免，钦此。方念完，晨卫便扯过圣旨大吼：“知道了，滚！”
　　公公叹了口气，走了出来，正巧遇到凄玲与凄音，他轻声说道：“皇上说，凄玲姑娘可以同他见一面，如果有心悔改，这圣旨还是可以收回的。这晨将军不知中了什么邪，还请凄姑娘好好劝导劝导。”凄玲行礼道谢，公公便带着一行跟班离去了。
　　牢中的人盘腿而坐，面容平静，丝毫不像一个大脑公堂，扰乱集市的疯子。凄玲正想问，晨卫却先开口了：“对不起，我是故意的。”凄玲愣了愣，牢中的人转过身继续说道：“这些天手上的伤口开裂，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今天早上，更令我证实。魔物就要复苏了，我不想拖累全天下的人，只求快快了断。”
　　“你这是何苦，一切还未成定数，何必如此牺牲自己？”凄玲潸然泪下，定定地望着他。“等到成了定数，就来不及了……但愿来生，还能称成为的你哥哥，亲哥哥。”晨卫勉强笑了笑，眼中却是说不出的酸涩，他强忍着泪，不让自己哭，然而，眼前却已经是一片模糊了。晨卫背过身去，用袖子轻轻拭去，“好了，你早些回去吧，若是不忍，明天就别来为我送行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魔要附身在你的轮回中……”凄玲咬唇，凄音在一边递上了手帕。
　　“放心吧，只要我死了，魔就能再度封印千年。”晨卫拭干了泪痕，转过身，“小音，带姐姐回去吧，好好照顾姐姐。”凄音答应了一声，扯了扯凄玲的衣角。凄玲再度望了一眼晨卫，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来世，我会等你。”说完，两人渐渐离去。
　　晨卫继续盘腿坐下，静下心来。此生了无牵挂，但愿随魔永逝，仅靠一人之力便牵制魔的重返人间，那是来自心底，神所赐予的力量。
　　六
　　次日清晨，晨卫被绑上了刑架，一路游街示众，直至刑场。百姓们在街道两边议论纷纷，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那个几乎一下子成了疯子的御前侍卫。晨卫闭着眼睛，这是多大的耻辱？又有谁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心中不断有怒火在燃烧，他竭力克制着，但是有一个黑暗的声音在心底渐渐响起，缠绕在他的心头，试图控制他的心智。
　　那是魔！晨卫几次想挣开铁链的手放松下来，极力克制住自己。快到了，快到了……只要忍过了这一段路，一切都结束了……然而，他却感到自己的意志正在渐渐涣散，几乎要昏睡过去。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不可以，一定要撑到魔被封印的那一刻！耳边百姓们的议论，心中魔的怂恿，这几乎超出了人类心理所能承受的极限！
　　神庙中，祝颂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百遍之后，凄玲跪于神像前，默念：“神祗，请您如千年前那样，将神力赐予人类，将魔再度封印……”一遍遍重复，一遍遍回荡，凄玲心乱如麻，每日都是如此，为何今日觉得口干舌燥？
　　“姐，你不去送他吗？”凄音跑进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专注祈祷的女子。“听说为了不让那个武艺高强的御前侍卫抗刑，他们给他服下了双倍的迷魂散，你不去的话，也许……也许……”凄玲闻声，手中的神珠忽然断裂，散落一地。她的表情麻木，拉住凄音大声问道：“什么？他们给他服了迷魂散？不可以，这样会出事的！”她的惶恐地奔出去，随手牵了一匹巡兵的马就飞奔出去，凄音愣在神庙中，从未见过遇事冷静的姐姐如此慌张。
　　来不及了……一旦迷魂散的药力发作，魔就可以操控晨卫的神智，驾驭他的躯体，为祸人间！
　　午时三刻还未到，所有人都在断头台边静静地等，望着徐徐升起的太阳，“杀了我，快点杀了我！”被绑在刑架上的晨卫语气极为虚弱，身体却不停地挣扎，且越来越猛烈，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而他的神色却是疲倦到了极点，就像三夜未眠的人一般。
　　守卫上前加了三道绳索，迟迟不肯用刑。
　　“杀了我，快点杀了我！”晨卫的声音已如梦呓一般，他表情越是困顿，手中的力气越是大，眼看已经空手挣断了几道绳索，围观的百姓纷纷退散，主刑官一下慌了神，但是时辰未到，又不敢用刑。
　　忽然，人群中闪出一道寒光，直逼晨卫的胸膛，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极为矛盾，一手欲挡，一手又紧扣手腕，一用力，十字伤痕爆裂，血迅速流淌出来，即将睡去的眼睛布满血丝，“快……杀了我……”他用最后的力气说道，手却一连挡开了数十剑，不由自主地想要攻击。凄玲愣在了那里，极为不忍，隐隐含泪。
　　晨卫挣扎着将争端的麻绳将自己的一只手绑在刑架上，见此空隙，凄玲挥手一剑，刺进了晨卫的心口，然而，她的两颊早已布满了泪水。一剑刺出，动作僵持，她无法相信，有一日，竟会亲手杀死自己最依赖的人！晨卫已无力说话，勉强将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便闭上了眼睛，那是安然、满足的微笑……
　　但是，只是一刹那，他的眼睛再度挣开，竟是换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神，仿佛要把人引入无底的黑暗之中。凄玲一愣，随即就觉身上碎骨的剧痛，一下子飞出了几丈！“愚蠢的人类，杀了他，就想封印我吗？做梦！”晨卫轻易地扯去身上的几道枷锁，然而他的嘴唇没有动，表情也是极为麻木的。是魔！那是魔的声音！怎么会这样……杀了晨卫，却是将一具完美的躯体奉献给了魔！
　　凄玲完全失去了知觉，有人拉起她，跨上马，一路狂奔，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
　　七
　　千年前的神之结界再度打开，所有的子民都纷涌而入，唯恐迟了一步而丧命。千年前的景象再度重演，人类永远无法达到神所期待的品质。魔越发猖狂，而神又在哪里？它是否仍会如千年前那样来保护人类？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结界迟早会被破坏掉，如果没人出面拯救苍生，这个世界将会毁灭！
　　“姐姐……姐姐……醒醒！”神庙中，女乐官不断唤着身前昏迷不醒的人，又起身弹奏凝神聚气的乐曲，但始终不见效果。魔的力量甚是惊人，如今一掌击下气息尚存已是万幸，只是若再不想出个办法，魔就会将这神庙毁灭！虽然在神庙中，魔的力量会减小，但杀她们两个，就想对待指间蝼蚁。
　　忽然，昏迷的人神色微微动容，紧锁眉头，仿佛是在做一场噩梦。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所有人都躲到了结界中，除了魔，还会有谁呢？“姐姐啊姐姐，快些醒来吧……”女乐官焦急地望着门外，不知如何是好，一边回顾着门口，一边看着未醒的张姐。“书！书！夹层！乐谱！封魔！”气氛寂静至极，女祭司忽然大呼，不停摇动着头，反复念着这几个词语。
　　大概明白了那些词语的意思，女乐官匆忙跑到神像前，取下古籍，只是……这夹层……难不成是要将书撕毁吗？女祭司凄玲情绪越大激动，脸色苍白，忽然坐了起来。“姐，你醒了？”凄音带着书跑到她身边，大喜。“你带着书躲到神像后面，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清醒的凄玲神色严肃，推了推凄音。凄音不知何意，但从小都是只听姐姐的话，只得乖乖跑到神像后躲了起来。
　　大门被推开，魔的神色显然有些不悦，他深感体内的力量在急速减弱。凄音心中一紧，无助嘴巴不敢出声。魔的法力高深莫测，不是人类所能比拟，难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当魔渐渐靠近时，凄音看到，神像的四周隐隐亮着微微的白色光芒。
　　魔走到供桌前就听了下来，他大怒，厉声喝道：“书呢？上古典籍呢？快点交出来！”凄玲神色坦然，丝毫不畏惧，只是答道：“在神庙中，尤其是在神像前，你的法力消耗不少吧？为了一本书不惜消耗自己一般的法力，难道那本书上真的有可以将你封印的方法？”
　　魔闻之不胜怒，一掌击碎了供桌，“你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卑微的人类！知道吗？我随便一掌就能至你于死地！”说罢，他一手掐住了凄玲的脖子。
　　凄玲仍是微笑，“再去修炼几千年吧，魔！”魔一把将凄玲提起，凄音心中一慌，却又不敢出去。“天神托梦，千古音律，诛魔定天！”魔大骇，手指深深陷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书呢？”凄玲因剧痛而音色变调，但仍然反复念着：“天神托梦，千古音律，诛魔定天！”
　　听到此处，凄音打开书开始撕那些无字的夹层，不经意间发出了声音，魔闻声松了手，朝凄音走来。凄音慌了手脚，还来不及将所有夹层内的东西取出来。
　　凄玲跪在神庙前开始祝颂，声音含糊不清，念词也于往常不同，魔听后竟然心绪大乱，不断地抱头大呼莫念，便一掌一掌地击在凄玲身上。而此时，凄音已经将所有曲谱取出，迅速摆开琴，弹奏起来，魔无法再忍耐，疯狂地向两人攻击，尽管血流满身，两人的身周冒着白光，魔每打一次，白光就增加一分，忽然，所有白光聚集在一起，将魔彻底吞没！
　　如千年前一样，黑白两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从神庙中绽放出来，直到一个黑暗的灵魂从晨卫身上破体而出，飘向天际，重入轮回，两人也相继倒下。乐谱与残破的书籍重新恢复成原状，摆在了神像面前。
　　新的千年又将开始，千年后，又是何等局面？
　　八
　　诉衷情

　　神魔创世天预言，
　　百年弹指间。
　　万年之劫灾限，
　　救世神断缘。

　　魔封印，入轮回，定千年。
　　魔物附身，
　　昔人已去，
　　诛魔定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