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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眼 他们精挑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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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精挑细选的这一家有三十几个人,姑舅叔伯和他们的子女跟着挤在一张通铺上,靠女孩的父亲给地主家耕地换粮食过活。女孩的嫁妆钱都被表哥表姐骗走了,挥霍一空。他们自己也有女儿,虎视眈眈地盯着姨姨,想嫁给姨姨同年的玩伴。
地主疯了以后总觉得自己是一只投胎的公鸡娃。和母鸡共同生活的公鸡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抱窝的,把“妻子”母鸡下的蛋揽到自己的翅膀底下孵化;另一种就是地主这种斗鸡,每天咯咯咯地追着用喙啄附近的母鸡。地主仿佛总是幻想自己威风凛凛地骑在鸡圈里一只母鸡的脖子上。笔者表示这种斗鸡极为罕见:笔者曾经在集市上一次购买四只鸡娃全部发育成公鸡,养在一起都不曾发生如此惨烈的斗殴事件 :这只母鸡的鸡毛已经被啄得掉了一大半,光秃秃在鸡窝里很明显。
几年之后,地主的女儿给坐在椅子上的雇农的女儿梳洗打扮,油光的青丝拢到一起,盘成髻在耳后。红色对襟碎花棉袄,硬硬的领子立在颈边。收拾停当,讨好地询问坐在厅上太师椅上的男人。椅子上的女人看起来还很年轻,身量偏胖,削肩鹅蛋脸型,眼睛很大,黑漆漆的眼珠看着前方。
男人记得女孩子刚来的时候脾气很冲,遇到不公平的待遇会据理力争,显然是在家里的时候吵架经常获胜的那一方。女孩子的亲戚大多不好明目张胆地得罪她的父亲,那个唯一往家里搬粮食的一家之主。花轿刚抬进地主家的时候,轿夫力度控制的不好,落轿的时候轿子重重地墩在地上。女孩子在轿子里面就骂:“轻点儿,轿子摔坏了赔得起,人磕伤了治病也治不起啊(我是要嫁给地主的女儿的丈夫的人,金贵得很了。)”当天晚上和地主的女儿女婿三个人一起睡在一张大床上,第二天出来整个人傻了一大半。没有翁姑,丈夫搂抱着妻子还在熟睡,她就独自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农家女孩的衣服都不好看,还不如床上半旧的床单。地主看见了,拍着手就骑了上来。骂穿着华贵的老疯子(送我回去我还是可以考虑嫁给村东的……那谁还是那谁呢?),一直骂到房门打开。
男人点点头:“埋了吧?”站在旁边的女人就把手蒙在女孩子的眼上。等手再抬起来,女孩子的眼睛已经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