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痕》弓立三

74、第 74 章

　　74、跳江记
　　兆桥行长“走了”，A银行省分行将P市分行立八口副行长调任新仔市分行行长。年仅38岁，在读博士，身高约1.70米，平头，肥型式马脸，单凤眼，平时不戴眼睛，看人紧锁眉头，两眉挤在一起象一道堆起的黑色疤痕，加上脸颊堆起的横肉，让网点员工生畏，让机关员工生厌。当戴上眼睛倒象“武将书生”，难得一笑。原来立八口行长近视1200度，两颗大“虎牙”笑凸下唇外，似老虎开口吃人般。所以，他笑不露齿。据传，立八口行长在P市分行有“笑里藏刀”之称。
　　清理“口大心平金融风波”工作组相继撤出口大心平市，撤出前的一次小型会议，不约而同形成了共认：口大心平A、B银行的存在，对国家是创造不了利润，在违规经营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员工，要彻底改变经营观念需要长期的教育。于是撤销支行、网点，遣散员工的工作开始了。
　　弓立二满怀信心能随清理“口大心平金融风波”工作组撤出口大心平市，回到A银行新仔市分行纪检纪检监察室上班。因转业到新仔市举目无亲，妻子文丽化在N厂上流水线，有时因等材料，要完成当天的生产任务，晚上9点钟才能下班，需求弓立二从生活上给予“照顾”；刚分到的房子装修需要他下班后“跟进”；妻子随军后因他的任职调动，小女也随调动换学校读书，英语调动前读的是海洋版，调动后读的是渔政版。教英语的老师调动前是“粤语普通话”，调动后是“地方方言普通话”。小女的英语成绩一直是很差。弓立二转业到新仔市，小女就读的学校是不错的，但读初二的小女英语成绩考试不及格，须要找家教辅导英语……。可A银行新仔市分行领导，又以新仔市分行裁减员工作组的名义，将弓立二继续留守口大心平支行协助支行领导裁减员工。
　　“端了别人的碗，就得受别人管”。作为一名党员，更要听从党的安排。弓立二只好服从组织安排，为了单位利益，牺牲自家“利益”，继续留守口大心平支行协助支行领导裁减员工。
　　裁减员工要移交，档案在那里？移交档案要接收，地方劳动部门要沟通；裁减员工要补偿，补偿依据是什么？补偿标准是多少等问题需要弓立二去“协助”。表面是“协助”，实际是“代替”。口大心平支行领导只是召集了该支行员工听了弓立二为新仔市分行程圆副行长起草的“精简机构，裁减员工”的动员报告，其他工作几乎弓立二全包办理。弓立二穿梭于新仔市分行与口大心平支行的“上呈下达”；走动于口大心平支行与口大心平市劳动局调配股。加班加点整理裁减员工档案208份，并逐一登记《裁减员工花名册》，起草《关于口大心平支行裁减员补偿问题的请求》，A银行省分行3天后下发了《关于口大心平支行裁减员工补偿事项的批复》，弓立二又夜以继日计算每个裁减员工的补偿金。当弓立二回到家里拿几件换洗衣服，随程圆副行长赶赴口大心平支行，宣布第1批裁减员名单时，发现1名男学生在家里。当弓立二走进客房时，这位男学生被弓立二“请”到客厅。弓立二扫视一下，发现男学生腿发抖，小女低头不敢正视弓立二的目光。弓立二心知“青春期”少男少女“成双成对”的“通病”。弓立二对男生说：“你与我小女一起上学吗？”男生低头点头表示。弓立二对男生说：“我有事同我女儿说，你先去学校。”男生听后拔腿就跑，弓立二叫“书包”，男生回身抓住书包跑出了门口。弓立二问小女：“你把男同学带到家里来？”小女哭泣说：“是他缠住我的，我一开门他就挤进来了。”弓立二又问小女：“他与你同班？”小女哭泣答：“是的！”弓立二说：“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要与全班同学搞好关系，不要学‘成双成对’的坏。我出差在外，你妈上流水线起早贪黑，腰椎间盘突出还坚持上班，不但管不了你，还需要你照顾，你得好好读书，上学去吧！”小女擦去眼泪上学了，弓立二马不停蹄赶赴口大心平支行。
　　第1批要裁减的XX名员工，支行已通知到支行会议，程圆副行长宣读完XX名裁减员工就“因事”返回新仔市分行；口大心平支行正副行长怕裁减员工找麻烦，都关掉手机，离开支行办公楼“躲藏”，惟有弓立二坚守支行办公楼，接受被裁减员工的“咨询”。
　　但韩风，头扎白布条，额头中央红色“还我血汗钱”，身着T恤衫，背后、胸前均是红色“还我血汗钱”。前来咨询的员工，不是首先咨询自己的事，而是先咨询韩风是怎么回事。弓立二不得不向咨询员工解释说：“韩风是狱警调入银行的，他X年狱警要按狱警工资算给他，按银行工资算给他，他少拿了XXXX元，所以他静坐抗议。”
　　弓立二第一招“端午餐”。弓立二提前10分钟吃完了中午饭，其目的是支行有人在，韩风的举动有人关注，不会发生意外；当人人都下班吃饭时，弓立二给韩风“端”来丰盛的午餐。避开韩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绝食”斗争。但韩风仍在弓立二面前要“面子”，拒绝吃弓立二“端”来丰盛的午餐。
　　于是，弓立二施出了第二招“讲道理”。韩风你在我面前要“面子”“绝食”没有任何意义！你“绝食”的目的是要钱，要钱的目的是为了生活过得好一点，你饭都不吃要钱又有什么用呢？没有了身体就没有了本钱，拿什么去“斗争”。“消灭敌人的前提是保存自己”，作为一名狱警是懂得这个道理的。吃饭是人的第一生理需求，素有“一餐不吃饿得慌，二餐不吃心发慌，三餐不吃见阎王”的说法，“面子”与生命谁重要，你自己掂量掂量吧！当弓立二再次将午餐递给韩风时，韩风接过后，狼吞虎咽就吃完了。
　　弓立二施出了第三招“提建议”。弓立二面对韩风问：按银行工资算给你，你少拿了XXXX元。韩风点头表示弓立二说的对。弓立二接着对韩风说：用“绝食”取得“按狱警工资算给你工资”那是不可能的，因不合法，你能找到法律依据吗！弓立二说：《劳动法》有规定：住院治病没有超过半年，工资奖金照拿，在住院期间用人单位无权解除《劳动合同》。半年后，可请病假病休，请病假1年内工资照拿，这样以来，你的XXXX元可以拿回来啊！你不是有肝炎病，你可以去住院治病，界时按《劳动法》相关规定：重大疾病可得到6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金，界时，你实际拿到的钱远远超过少拿的XXXX元。
　　韩风凑近弓立二问：“上级行会按你的说办吗？”弓立二拿出《劳动法》说：按照《劳动法》第24条、第26条、第27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的，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不是他们按我说的办，而是依法办事，如果他们不依法办事，你可以再去告他们。我相信他们一定会依法办事，钱又不是拿他们家的钱。他们是讲“政绩”，他们有“政绩”，就有升“官”的可能。你的“绝食”影响他们的“政绩”，就影响他们的“升迁”。你的“离去”顺利完成了他们的改革大计，他们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为万来元钱为难你呢！你放心，界时他们不办，你的钱我补给你。
　　韩风听了弓立二的讲解，打消了疑虑，急不可待地问：“我该怎么办？” 弓立二说：“你写张病假条放在我这里，你就去住院。住院后打个电话给人力资源部经理则月生，告诉他你住在什么医院、什么病区、多少病床，界时工会带100元的礼品，代表行领导看望你，这是规定，他们不能不办！”韩风留下病假条就走了。
　　下午上班，韩风不见了。则月生问弓立二：“韩风那去了？”弓立二说：“韩风走了，并留了病假条！”弓立二边说边将病假条交给了则月生。则月生接过一看：
　　病 假 条
　　行领导：
　　我患肝炎多年，为了不影响工作，为了不让家人因我下岗没饭吃，我一直坚持带病工作。现在我被确定下岗，我在下岗前先把病治好。离后不致于饿死，请不要找我，我去住院，住进医院，我会主动给电话人力资源部。
　　韩风
　　XX年XX月XX日
　　则月生拿着韩风的病假条向立八口行长汇报，立八口行长听后将签字笔抛在办公桌上，立即站起来问：“是谁把他劝去住院的？”则月生想“贪功”说是自己，但又不知道立八口行长问话的意图，不敢承担责任，于是说：“是弓立二！”立八口行长接着说：“住院好！住院好啊！弓立二是个人才，但他不为我用！既然如此，以利用他的才华为分行争光，为分行分忧……。”
　　弓立二通过讲政策、读文件、解疑惑，慢慢平息了少数裁减员工的怒火。2个星期XX名裁减员工领取了补偿金，办理了离行手续。弓立二起草《关于口大心平支行第一批裁员情况的报告》上报A银行省分行。省分行领导批示：“趁热打铁再裁员，裁员工作再仔细，报告问题要及时，沟通政府要密切。”
　　新仔市分行的程圆副行长，收到省分行领导批示的《报告》，立即赶赴口大心平支行。在该支行正副行长的陪同下，拜访了口大心平市劳动局。一是对第一批裁减员工工作的支持表示感谢；二是向劳动局领导“汇报”下一步裁员计划，请地方政府领导给予支持。劳动局领导对程圆副行长的到访表示感激，对下一步裁员计划表示一如既往地支持。
　　第2天，第2批XXX名要裁减的员工，支行已通知到支行会议。程圆副行长宣读完名单后，程圆副行长、口大心平支行正副行长沿用上次的方式离开了支行，惟有弓立二坚守支行办公楼，接受被裁减员工的“咨询”。3个星期有XXX名被裁减员工领取了补偿金，办理了离行手续。有3名员工对自己的工龄有意见，并拿出了K厂的《证明》，强烈要求在K厂上班8个月计算工龄。弓立二说：“计算工龄按劳动局盖章日期计算，你们在K厂上班档案中没有任何有效记载，K厂的《证明》不能作为计算工龄的依据。”其中，李某情绪激动，拍办台、甩凳子。拉住弓立二跳簟江，要与同归于尽。弓立二猜测他是威胁他，因他上有70多岁的父母，下有10岁的儿子，自己有“小三阳”肝病，只是想多要点钱。弓立二毫不犹豫陪他去跳江，走到江边，弓立二跳到江里，并招手要他跳江。李某反到激得大喊有人跳江了，快来救人啊。弓立二故意潜水3分钟，他叫来的2名路人也跳到江里救弓立二。弓立二潜水到江边在距他100米处上岸了，走近李某并拍他的右肩说：我在这里，谢谢你叫人来救我！我是海军，获得大海2000米游泳比赛第3名，你这簟江算什么。但李某拉着脸，一声不吭，眼泪在眼眶打转朝支行走去。弓立二紧跟其后，并强陪笑脸，耐心解释。他对弓立二的解释不服，又跑去口大心平劳动局咨询，劳动局的解释与弓立二的解释一字不差。因他们的情况在宣布裁员名单前已掌握，并与劳动局沟通取得一致意见，其结果自然相同。
　　弓立二考虑李某的实际情况，又主动找他谈，要他去住院。住院费可以报销，依据《劳动法》相关规定，重大疾病可以补6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金。李某采纳了弓立二的建议，住院一星期，转氨酶降到标准值内，他出院后，与因“工龄问题”拒绝签领补偿金的3名员工也签领了补偿金，并办理了离行手续。韩风也办理了离行手续。
　　第2批裁减的XXX名员工全部安全离行，弓立二起草的《关于口大心平支行第二批裁员情况的报告》上报A银行省分行。在省分行工作会议上，新仔市分行的程圆副行长拿着弓立二起草的《纵向请示沟通 横向深入工作 圆满完成裁员任务》作了经验发言。弓立二随着口大心平支行裁员工作的圆满完成，终于回到新仔市分行纪检监察室上班，结束了转业后“分居”2年的生活。弓立二又完成了程圆副行长布置起草《关于撤销口大心平支行的请求》。
　　弓立二是口大心平支行的“克星”。他“裁掉”了别人，别人“裁掉”他女儿，高中没有考上，影响女儿到终生；别人“裁掉”他妻子，其妻劳累住医院，上班不成还花钱，工厂精简妻下岗，买断工龄补万元，退休还等13年。自己由转业干部变成了合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