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痕》弓立三

69、第 69 章

　　在立八口行长的“干部政策”里，弓立二只能利用，不能重用。将弓立二在口大于心平支行的成功裁员看成是利用他应该做的工作。将他编写的《基层纪检纪检监察工作手册》、撰写的《防范银行风险必须理直气壮地讲政治》在省分印发、获得征文比赛一等奖……，看成“不为他用”的罪行，自然不会重用弓立二，提拔了计划财务部经理助理东常女当纪检监察室主任。
　　东常女，年方32岁，自学成才，本科文凭，身高1.48米，体重128斤，结婚数年，无生育能力，检养1子。东常女个子虽小，但家事、公事，事事作主。有“小不点，能量大”的绰称。她为立八口行长的“开支”在账务上作了很多“技术”处理。
　　★立八口行长“公私兼顾”绕回老家，走亲访友、请客送礼。上午围着“盘子转”：吃山珍海味，喝XO；下午围着“裙子转”：找小姐唱歌跳舞，挥金如土，3天花去公款XX多万元。东常女利用物业公司“脱钩”之机，将资金转去物业公司账下，然后，以支付劳务用工工资的方式，“报销”约XX万元。
　　★东常女利用她老公在公交部门工作的特殊身份，找了约XX万元的加油票、桥路费票，摊进市分行本部XX名经理开的公车名下，为行领导逐一分段报销本该自己支付的票据。
　　★东常女上班除了上网、“煲电话粥”、给弓立二派工外，就是拿着弓立二写好的材料到立八口行长办公室“汇报”，然后要弓立二修改。弓立二对她提出的修改意见持不同意见时，她就使出了“杀手锏”，这是立八口行长的“指示”。弓立二只好作了修改，往往是修改的东西，严重违背纪纪检监察的相关规定。抄报到省分行,省分行相关人员打电话给立八口行长，尽管他不把打电话的人放在眼里，但他又不敢“抗上”，只好掩耳盗铃，指示东常女将已公布于市分行网上的文件删除。
　　★东常女为立八口行长“出谋献策”，采取加大一般员工绩效低档比例，减少一般员工绩效高档比例。然后将削减的绩效冲减车辆费。部门经理每季绩效由立八口行长“考核”。根据“听话”程度给予1.0、1.05、1.1、1.2的考核系数，表面上看来差距不大，但季度清算，1.0与1.2分相差5-6千元。所以，每位部门经理见到立八口行长就象“老鼠”见到“猫”，没有几只“老鼠”不说“猫”的屁是“香”的，也没有几只“老鼠”不投“猫”所“好”，主动将“猫”吃、喝、玩、乐花费，以加油票、桥路费放入“猫”给开的公车里报销。“老鼠”抓住“猫”的“死绝”，“老鼠”开着公车满天飞。“猫”给各部门的费用指标，又成了“老鼠”的“粮仓”。“猫”不是不知道“老鼠”的所作所为，而不整治“老鼠”，只因“老鼠”给的“好处”太多，整治“老鼠”等于打断了骨头连着筋，伤了自己。“猫”高抬贵手1寸，车辆费用同期相比翻了几倍。有了东常女的“出谋献策”，年终，上级行务公开检查，新仔市分行的车辆费排名省分行居中。
　　★东常女为立八口行长大力推广“末位陶汰政策”，将那些“埋头干事、不会来事”比他年长的干部“末位陶汰”逼其离开银行。如在干八平支行当了约20年的洽副行长、市分行安全保卫部当了10年的副经理等16人，被“末位陶汰”逼其离开银行；其目的是将那些“不干事、会来事”的“擦鞋仔”提拔重用。
　　天二口60年代初出生于口大于心平农村，兄弟6人，他排行第2，取名天二口。天二口的爸爸天大平是一位憨厚的农民，面向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生活艰难。天大平常为天二口的学费发愁，但他还是希望天二口考上大学，光宗耀祖，改变家境面貌。可是，天二口学习成绩很差，连考2年大学落榜。
　　天二口为了个人的前途和改变家境面貌，背着天大平报名当兵，当欢送新入的队伍到了天大平的家，天大平才知道天二口当兵了，天大平接过重奖XXXX元的红包时，老泪横流，这泪水是对天二口奕奕不舍，还是XXXX元能缓解生活贫穷而高兴，只有天大平心里清楚。
　　天二口到了部队，1.85米的个头,古董色皮肤，平头的小眼睛转过不停,吃饭1个顶3，干活3个不如1个，当了3年兵退伍了。
　　恰在此时，新仔分行扩充网点，急招经警。天二口1.85米的个头占了绝对优势，当上了新仔市分行某网点经警。2年后的每一天，程圆副行长的长女程迹下班时小提袋被抢，恰巧被换班的天二口听到抢劫的叫声，天二口立即追过数百米抓住抢劫犯，夺回小提袋还给程迹，并打110报警将抢劫犯带走。程圆分管安全保卫部，于公于私，大力宣传了天二口的履职事迹，天二口由此调回到安全保卫部当经警。
　　程圆看上了天二口1.85米的个头，下支行检查工作都带上天二口。天二口紧跟左右，开车门提“供品”，还赖着送进家里。数年来如一日，忠心耿耿，程圆提天二口当上经理助理。虽然天二口写字不成字，写文不成章，但他开车门、“供品”搬煤气的“忠心”赢得了程圆“赏识”。将天二口写的“材料”要弓立二顺一顺，实际上等于弓立二为天二口写“材料”。尽管你弓立二有千万个理由，但为了生存，养家糊口，不得不去做违心的事，完成程圆交待的任务。
　　天二口比弓立二少10多岁，讲工作能力，天二口不如弓立二1/10；将“进步”恰好相反，弓立二正营职入银行，“马仔”身份数年如一；天二口退伍兵入银行，3年当上经理助理。天二口悟性很高，他同银行的老乡说：“年龄是个宝，文凭当参考。能力无所谓，关系最重要。领导说你行，不行也行；领导说你不行，行也不行，不服不行。”他老乡对他的“处世哲学”佩服得五体投地。问他秘诀何在，他说：“关键是学有所用，学而不用不如不学，书不要读得太多，只要读通《官场现形记》就行了”。
　　天二口的确从《官场现形记》中学到了不少“擦鞋”本领，并且运用自如。天二口抓住“押运社会化”改革之机，通过抬高价格、免费送押钞等手段，为立八口行长获取XX万元好处费及其干股等……。天二口的所作所为都是为自己的“仕途”夯实“经济基础”，因“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立八口行长将东常女聘为计财部经理，有80%的员工认为弓立二当纪检监察室主任。但往往领导比群众“高明”，立八口行长将纪检监察部（安全保卫部）合并为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聘任天二口为纪检监察部（安全保卫部）经理。弓立二不但在天二口的领导下工作，而且纪检监察岗定为二等三级，新点工资由往年的700元改为300元，你弓立二正营转业，就是正团转业也没有多大用处。按12档58级工资制，弓立二是正营套正科，系数也只能为2.1。然而，部门经理按《新仔市分行的绩效分配方案》，岗位工资2700元/月，绩效工资6700元/月，按月预发，按季清算。部门正职的“考核”由立八口行长“考核”。立八口行长为了在“考核”中既得利益，无能部门的工作怎么差，正职的“考核”系数均在1以上，天二口的“考核”系数均是1.2，很多业务部门的经理不服气。但立八口行长说他行，你不服不行。只能在背后骂天二口“擦鞋仔”，也有人当众向天二口“请教”：“你每次考核系数1.2的秘诀是什么？”天二口得意洋洋，根本不去领会“请教”者的真实意图，一笑了之。
　　天二口的为“官”秘诀怎么会告诉别人呢？实际上当众“请教”的人是在当众“羞耻”他，天二口是心中有数的。但他能“沉得住气”，既不作解释，又不改“前习”，继续我行我素。因立八口行长多次在新仔市分行中层干部会上表扬说：“天二口是我分行中层干部中执行力的典范，若有3-5个天二口这样的干部，我分行的工作就不会在存不到位的事情”。天二口无愧于最高“荣誉”：
　　★立八口行长肠炎拉肚子，天二口的爸爸胆结石，他们在住同一个医院。天二口为立八口行长陪床3夜，还叫妻子煲鱼翅燕窝汤送到病房……。然而，天二口的爸爸天大平胆结石手术到出院8天时间，天二口因工作忙为由，只在手术前签字去过1次，其后再也没去过，更没喝过鱼翅燕窝汤。出院时叫他的老乡可韦月用公车送其爸爸回口大于心平农村，此后再也没有见过爸爸。可怜的老人逢人就讲他儿子如何、如何忙，没有时间来看我，都是因为工作原因……。
　　★立八口行长想杀杀“执行力不强”的干部。恰在此时，木莫副主任核稿“半投”公司写成“伴投”公司没有核出来；省分行视频会议的《通知》发到经办人员邮箱。经办人员因公外出未开邮箱，省分行开会前30分钟发现新仔市分行没人参加，省分行某领导打立八口行长手机问：为何无人参加会议？立八口行长质问木莫副主任，木莫副主任立即电话通知相关人员参加会议，仅晚了3分钟。立八口行长“指示”天二口按《XXX工作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办法》处理。天二口对弓立二说：“按《XXX工作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办法》处理木莫副主任！”弓立二对照相关条文，起草了《关于给予木莫通报批评处理的请示》发到天二口邮箱，天二口看后打电话给弓立二说：“你过来！”弓立二到了天二口办公桌前，天二口沉着乌黑的脸说：“你做好人，要行领导做坏人，起马得警告处分，重写后发给我！”弓立二拿《XXX工作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办法》给天二口看，天二口睁大眼睛望着弓立二说：“是你说了算，还是行领导说了算？”弓立二明白“真谛”，将通报批评改为警告处分……。
　　季度考核，立八口行长说：“木莫副主任工作不到位，受到警告处分考核系数为0.95；天二口“执行力”强考核系数为1.25。”立八口行长一句话，季度清算时，木莫副主任少了3000多元；天二口多了7500元。7500元是可以买很多鱼翅燕窝汤，天二口是算得清清楚楚的……。
　　天二口当纪检监察部（安全保卫部）经理，除了行里开会、每个星期开一次部委会“派工”外，其他时间就是利用行里配发的手提电脑上网、看看“三级片”、买基金、炒股，以检查为名，开着公车到支行、网点“兜风”。走到那里那里倒霉，要吃要喝还要按摩。不但他要吃好玩好，还得“打包”回家，养老婆、小孩和3条狼狗。尽管天二口开公车、吃公饭，“工资基本不用，老婆基本不动，自家基本不回，家饭基本不吃”,年账面收入XX万元，是新仔市分行经理级收入最高的“能人”。
　　天二口，写字只有他自己认识，写文章狗屁不通，讲业务一窍不通。某次省分行检查《任前谈话笔记本》，会议记录的时间、地点、参加人员、主持人、谈话人、被谈话人等基本要素都没有记全，更谈不上记录谈话的内容。事后《检查工作底稿》上写着：“管理水平最低、工作能力最差”。但天二口敛财“术”最高，他掌控的部门经费从来没“请”为他拼命工作的员工吃1餐饭，他却以部门员工聚餐为名，将部门员工写稿的稿费扣下40%，由综合岗老乡可韦月“保管”。偶尔“请”部门员工吃餐饭，然后指使可韦月拿着餐票，以上级工作组检查为名列支报销。
　　事实上，每次上级工作组来检查，天二口只安排工作组在新仔市分行时吃1餐饭，其余时间都安排到各市支行检查，吃、喝、玩、拿等费用全由支行开支。天二口掌握的部门经费绝大部分为自己吃喝嫖赌挥霍报销，不少支行领导当面叫天二口经理，背后叫“天二狗”经理。其意是：天二口是立八口行长养的一条“狗”，吃饱了叫，没吃也叫。
　　然而，最苦的是弓立二，一个人要“对付”上级行X个岗位XX人的工作，光是月报、季报20多张。弓立二每天工作最少15个小时，新仔市分行XXX多亿的不良资产，仅办理呆账核销责任人的处理上XXXX人次。起草的处分决定叠起来超过弓立二几倍。再加上，立八口行长招来的七大姑八大姨，1月培训就上班，不是差错不断，就是作案重犯。诸如虚存资金完成网银任务、窃取长款、整把抽张等违规违法行为经常发生。弓立二要去调查核实，打签报，上纪委、党委会，下发处分决定等一系列工作，还得录入纪检监察管理系统。可是弓立二的收入少过天二口账面收入的1/3。弓立二仍然兢兢业业，革命加拼命的工作。因弓立二患糖尿病的母亲需要治疗费；妻子下岗、小读书需要生活费和学费；岳父家人下岗，还要靠弓立二经济援助；弓立二的结石病吃药还要支付报销不了的部分……。弓立二需要是钱，钱的唯一来源就是弓立二这份工作。所以，他十分珍惜这份工作，无论再苦再累，他无怨无悔。他时刻没有忘记自己，“高中毕业回家乡、耕田插秧车河水，忆苦思甜吃菜糠；当了民兵又扛枪，出海呕吐还站岗；跑西沙到南沙，守礁建礁斗风浪；水下发射导弹时，劈波斩浪太平洋；对越还击作战时，北部湾游弋数昼夜。十级风浪不进港，晕船呕吐又断粮。饥不择食喝酱油，海水锅耙当主粮。海上虽未冒战火，鬼门关里走一趟。如今坐在空调房，面对电脑写文章，工作虽是苦又累，相比之下似天堂。”因此，弓立二从未叫苦去换岗。弓立二的工作赢得省分行的高度评价，纪委书记、纪检监察量化考核，年年排名第1名。“派工”经理天二口在市分行表扬自己领导的纪检监察部成绩优良；分管纪检监察工作的则月生纪委书记从中获得收益，省分行给他发的工资超过了市分行的副行长……。
　　“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弓立二这根“铁棒”在长期超负荷的“磨砺”下，终于成了“针”，病倒在岗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