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贺集》浅色深渊

4、宇智波斑生日的庆祝方式

　　行道树上缠绕满了彩灯，缤纷的灯光洒在街边人的脸侧与肩头，显得寒冷的夜晚格外温馨。这些暖光，唯一照不到一个人身上。
　　与一对对相拥的情侣擦肩而过，宇智波斑漫不经心地看着周围的店面，在看到甜品店门前依旧长龙般的队伍时，啧了一声。他孤身走在路中央，身上穿着一袭单薄的黑色风衣，衣角平静地低垂着；一双暗色的靴子悄无声息地踏在路面，轻盈的像猫一样。他的容貌大半掩盖在披散的长发下，周围人各顾着各的事情，很少有人会去关注他。偶尔有人被宇智波斑从发下露出的一小部分脸惊艳，却在掏出手机拍照前失去了他的踪迹。
　　宇智波斑看似夹在人流里，却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入世而离世。
　　甜品的队伍太长了，而寿司店……
　　且不说寿司店在平安夜的生意如何开不开门，晚上这个点了，食材新鲜度根本如何无从保证。
　　难道他宇智波斑，还要在自己的生日，自己动手做一份豆皮寿司？
　　离开主干道，远离城市繁华的中心街区，人流不再那么密集了。
　　这条街的彩灯是单色的，撒下来浅浅的暖黄，不再是那种糟糕的彩色品味，可惜——
　　被彩灯晃眼的宇智波斑停下脚步，抱着手臂打量眼前的人。
　　头戴红色尖顶圣诞帽，帽子顶端的白色绒球耷拉下来，脸上贴着可笑的白色大胡子，套着松松垮垮的圣诞老人服装的家伙正无比兴奋地向他挥手。
　　天知道他怎么能用那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装扮，表达出那么强烈的高兴！
　　“嘿，朋友！一个人出来玩？”
　　宇智波斑沉默的看着他。
　　见宇智波斑不回应，“圣诞老人”也不气馁。“哈哈哈哈哈哈！过节要开心一点嘛！”他笑得豪爽，眼睛都眯了起来，声音从浓密的假胡子底下传出来依旧很是清晰。他摸了摸腰侧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苹果来，不由分说的塞向宇智波斑：“这个给你，平安夜快乐啊！”
　　宇智波斑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一步，却伸手稳稳的接住了它。
　　明明不认识这个人，他为什会接住对方抛过来的东西？什么时候自己的警惕心下降到这种程度了！不，这不像他。难道是因为深知这东西无害吗……
　　苹果吗。宇智波斑手指隔着手套摩挲了几下。
　　这个人，总不该是发现了他的身份？日本可没有平安夜送苹果的习惯啊。
　　他低头看向这个苹果。
　　苹果的个头很大，根本不像本土能够生存的品种。还很红，是那种艳丽而纯粹的色泽，上面还有一行浅黄的字，很明显是培育的时候贴了字。
　　上面写着：
　　“斑，平安夜以及生日都要快乐啊！”
　　宇智波斑瞳孔收缩。再抬头时，对方却已经不见了身影。
　　他竟然没有发现对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追逐着气息向前跑了几步，却在转角失去了味道。紧接着，他感受到了，在很遥远的地方——
　　在他之前被封印的地方！
　　下一秒，街上没有了宇智波斑的身影。
　　身为一名被封印了不知多久的恶魔，宇智波斑在今年的二月十日才脱离了封印。但他的记忆还不是很完全，就暂时把封印他的地方当做了暂住的地方。毕竟那几百年前的寺庙，而今是一栋公寓楼。他用恢复了一点点的力量迷惑了其他人，给自己假造了身份得以顺利入住。不是不能住在更好的地方，而是不想直接离开。
　　说不定还能抓到当年封印他的神灵！末法时代变弱乃至死亡的的神灵不知几何，宇智波斑有这个报仇雪恨的自信。
　　有时候他会感受到莫名的悸动，或许是某一个特定的日子，又或许是某一个特别的事物。
　　比如二月十日的悸动给了他冲破封印的力量，十月二十三也有特殊的感受。再比如这个苹果和那上面的字！
　　要找到那个人！他肯定知道什么——
　　瞬移回到了暂居地的宇智波斑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卸下圣诞服的男人一身小麦色皮肤，健壮紧实的肌肉极具爆发力，温暖的体温和身体冰冷的恶魔截然不同。
　　宇智波斑剧烈挣扎起来，却被男人先发制人的紧紧搂住：“斑你不要那么激动，让我抱抱你……你的力量还没恢复，你现在可打不过我啊。”
　　宇智波斑气急。要不是不想伤害你，你以为我会挣脱不开——
　　他，他为什么会不想伤害这个人？！
　　不，这绝对不是人！人类怎么可能辖制住他？即使他再虚弱也不可能！
　　“你是谁？！”
　　男人在他颈边深深吸了口气，在捂热了宇智波斑冰凉的皮肤后，终于放开了怀里的恶魔。但他仍然拉住了宇智波斑的两只手，以调笑的语气道：“斑，我好伤心啊，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呢？”
　　宇智波斑眉头越皱越紧。一个名字徘徊在他口边，几乎要想起来了。
　　“明明在我生日那天你还做了蘑菇杂饭，虽然你后来只吃了一口就把它倒掉了……好浪费啊！我真的好久都没有尝过你的手艺了啊！”
　　你是——
　　“今天是斑的生日啊，我要为斑庆生，可是如果斑想不起来的话，我就没有合适的身份来参与你的人生了啊。”
　　“千手柱间！”
　　庞大的记忆冲破了封印，宇智波斑一瞬间回忆起了男人的身份。
　　千手柱间开心的大笑起来。
　　“你——”
　　“我给你做了生日的年糕，虽然只提前打了三天。没给你准备豆皮寿司，有寿司的话你对年糕会不屑一顾的吧哈哈哈哈哈！”
　　宇智波斑闭上眼深吸口气，将手挣脱。他克制住自己的复杂心绪，冷声道：“你不听从你所奉神明的神谕了？”
　　那个神佛说他宇智波斑是注定毁灭人间的恶鬼，于是派下神使与恶魔战斗。他宇智波斑从不背负不属于自己的罪名，所以他把人间毁灭给那个神看。这时候，和他早先便认识的千手柱间被选为了新的神将。
　　他……输了。并且被封印了。
　　在黑暗里，他开始恨，却又觉得没什么可恨的，技不如人罢了。后来，在漫长的岁月里，他的记忆被神力封印，直到泉奈的生日那一天才冲破了封印。
　　千手柱间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挠了挠头。“这件事说起来很漫长啊……要讲的话，我觉得还是要从我们刚认识那一天讲起吧。”
　　千手柱间讲的故事使得宇智波斑青筋直跳。
　　谁要听你讲你站在我背后害我尿不出的事情！还嫌我记得不够清楚吗！
　　千手柱间从小就被选中做了神子。但是他和恶魔成了朋友，这位恶魔还是神明下达神谕要消灭的恶魔。千手柱间知道神明有了自己动手的打算，于是他在神明出手前抢先接下任务，最终封印而不是毁灭掉宇智波斑。
　　而这后来的几百年……他吞噬了神明。
　　轻描淡写的讲完了弑神的事，千手柱间欢快的去厨房端年糕了，似乎一位神明的死活还没有一碗生日年糕来的重要。
　　宇智波斑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合适，现如今，他的悲伤、愤怒似乎都没有了意义和方向，不是背叛……但是当年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他呢？
　　“我果然，和你合不来啊。”他一边喃喃说着，一边在桌边坐下，吃下千手柱间为他准备的年糕。
　　“斑——”
　　“又怎么了？”
　　“要永远快乐噢！”
　　“柱间，说到底，你是知道苹果的含义的吧？”宇智波斑从怀里摸出那个精心培育的苹果。苹果是笼络恶魔的禁忌之果，还有……求*欢的含义。
　　“嗯？当然知道啊。”千手柱间冲他眨眨眼，很自然的拉过人来亲了一口。“看，你不反对，不是吗？”
　　斑。
　　早在几百年前，我们就该在一起了。
　　很抱歉，拖延了这么晚。

作者有话说

　　梗源是一个小知识：按照西方的规矩，平安夜不能赠送苹果，苹果是笼络恶魔的禁忌之果，而且带有隐晦的求。欢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