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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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件事大家的心情都有所下滑，尤其是谢满汀，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心不在焉，就连王偲偲拿了自己最爱吃的糕点来试图哄她开心都失败了。
李绵绵知道谢满汀又钻牛角尖了，但她也没办法将她带出来，这种事情别人说的再多也不如自己的一个灵机一动，嗯，自己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陈芳芷偷偷看着谢满汀和陈竺航的样子，心里却平静的很；可能一直都没觉得现在的一切是真实的，也可能是她天性如此，只觉得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什么关系，而谢满汀的难过和陈竺航的自责她更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
冷静又冷血。
还有这种随时消失都无所谓的感觉，这种存在即负担的感觉，整个人被一种空白的麻木感所包裹。
她摸了摸胸口，好像听不到一点声音；窗外阳光灿烂，蜜蜂和蝴蝶在花丛中飞来舞去，空气中都仿佛有金色的花粉在流动，从这里出去就离开了吧，这场绵长又真实的梦。
陈竺航看着陈芳芷出门，想着这里有许多丫鬟便没跟出去，谢满汀此刻的状态有点不对，而且他觉得自己有许多事情都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以前他人生唯一的缺憾就是他爹不怎么喜欢他娘和他们兄妹，但现在他却发现其实不然，他的人生里好像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完美，事情太多，他也想好好捋捋。
陈芳芷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但却想就沉溺在这样的状态里算了，没有一点想要改变的念头。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个拐弯后发现一群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们，下意识就想离开，有人却眼尖的发现了她，对于这个不太眼熟长得挺好看得小姑娘，几人都有点本能的不喜。
站在假山边上一块较低石块上的小姑娘率先开口，语气不善：
“她是谁？”
“我知道了，她是陈家的那个傻姑娘！”一个鹅黄衣裳的女孩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道。
“是她啊，看起来就呆呆的。”小姑娘从石块上跳下来，大红色的裙子在阳光下格外好看，“喂，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她名字干什么，看她那个傻样，她知道自己叫什么嘛。”剩下的女孩都围了过来，一个紫色裙子的女孩看着她语气嫌恶。
陈芳芷还是一副木讷的样子，她们说的话她都能听懂，人也能看清，可是此时不知道为什么，仿佛隔了一层厚玻璃，得过好一会才能反应过来她们究竟在做什么、说什么。
她不想开口说话，也没有解释的欲望，她们挡住了她的退路，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红衣服的女孩见陈芳芷半天不回话，皱了皱眉头，忍不住推了一把陈芳芷：
“喂，和你讲话你听到没有啊。”
陈芳芷向后踉跄一下，没有摔倒；粉色衣服的女孩笑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有趣，也跟着推了一把。
“果然傻子傻子就是傻子，看，都不会反抗！”另一个女孩说着忍不住也推了一把，陈芳芷一步步后退，却始终也没摔倒。
这种莫名熟悉的感觉，陈芳芷觉得自己仿佛终于清醒了一点。
“我看啊，她不光傻，还是个胆小鬼，我听说她可是被她妹妹吓得想要退……”
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陈芳芷突然从她们眼前消失；原来她们不知何时已经把陈芳芷逼退到假山林旁的湖边，不知谁推了最后一下，陈芳芷就这么一步步被她们推进了湖里。
王家的这些假山石都是王世磊远从太湖搬运而来的奇石，每一块都价值千金，为了保持美观，还专门引了一捧活水来养着，水流顺着假山石林蜿蜒而过，在旁边积聚了个不大不小的湖，湖里种满了荷花，夏日里接天莲叶、映日红花，和着假山奇石也是一道名景；
此刻湖里只剩几株稀稀拉拉的残荷，一阵风吹过，和着被砸出的巨大涟漪，俱在湖中瑟瑟发抖。
几人忍不住和着一抖，下意识把目光转向最后说话的那个女孩。
“……你们…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那个女孩咽了咽口水，“又不是我推的！”见众人却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一点也没有移开目光的打算，心里又怕又急，一下子就哭出声来。
不远处的丫鬟婆子们听到扑通一声被下了一跳，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此刻听到有人在哭，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眼睛一瞥到湖里巨大的涟漪，心又提了起来：
“我的小姑娘奶奶们诶，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别哭了。”
这群小姐们平日里在家都是被娇惯着的主，此次过来只觉得没人约束，把她们远远的打发开去，想自己玩个痛快，她们也不敢真的就这么走了，只有找个她们看不见，不远不近的地方守着，这才一晃神的功夫，怎么就……
“……陈家的那个傻……那个姑娘，掉…掉下去了…我们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们第一次看到她们这么着急的样子有些被吓住，忍不住磕磕巴巴的说出了实情。
“我的个姑奶奶诶！”
故意的还了得，一群丫鬟婆子瞬间都急了起来，有会水的率先跳了进去救人，一部分人看着剩下的这些人，一部分叫人帮忙去了。
陈芳芷整个人被水压紧紧压住，湖水迫不及待的往她的鼻子里、嘴里灌，她突然从方才那种恍惚的状态里出来，生存的本能让她想要呼吸，可一张口却有更多的水涌了进来，她开始挣扎，可是湖面离她越来越远。
陈芳芷一直都以为自己不在乎生死，只不过一直以来害怕痛苦才让她苟且偷生到了现在。
因此她从未离死亡这么近过，她又想起了差点死在谢满汀肚子里的那种感觉。
窒息……却让她觉得，活着真好。
陈芳芷以前也只能算作小康之家，父亲和朋友合伙开了一个运输公司，母亲是一个中学老师。父亲的公司规模不大，在旺季的时候偶尔自己也要兼职司机，虽然苦点累点，但一家人都知足美满。
意外是在陈芳芷初三那年发生的，她放学回家就看到屋里坐着一大群人，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流露出悲伤，有些人看着她的眼神也带着些高高在上的可怜，而母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张黑白照片无声地流泪，看见陈芳芷回来，通红着一双眼，有些紧张的看着她，嘴唇嚅嗫了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来。
看着照片上熟悉的脸庞，心中的预感被证实，陈芳芷却觉得自己仿佛开错了门。
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哭过、闹过，但这个梦怎么都没有醒，倒是因为她情绪的不稳定性母亲总是会接她上下学，意外接二连三，一次在接她放学的路上突然冲出一辆轿车。
这次她没有哭闹，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醒的时候母亲会抱着她安慰一切都是假的，可是梦好长又好真实。
没过多久他们家里开始有各种亲戚的光顾，虽然嘴上说着安慰她的话，或者或多或少透露出她们不介意她克父克母的体质，愿意收养她的意思，但他们走后总发现家里少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后来舅舅帮她收拾好她所剩不多的东西，带着她回了自己家，摸着她的脑袋告诉她：
“我和你舅妈你姐说过了，以后我们在一起住，我家离你高中也近些，来回方便。”
看着舅舅酷似妈妈的五官，她突然感觉好累，而她还小，想好好休息一下。
她仍旧每天上学放学，好像一切都还是原来那样，她只是到舅舅家小住，在某天推开家门后，爸爸妈妈会对着她笑，问她怎么那么久都不回家。
彻底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只能是一个负担的时候好像是一个很热的傍晚，空气里连蝉鸣都被热化了，她放学后回到舅舅家，空气难得的特别安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打开冰箱准备喝水，却听到主卧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她忍不住凑近，就听到舅妈不耐烦的声音：
“好了悦悦，你姑和你姑父都死了，她也够惨了，何况她年龄也不小了，在我们家也住不了多久，以后还不都是你的！”
“什么以后以后，你只会说以后！吃我们家住我们家，她自己爸妈没了就把我爸爸抢走，现在连你也要向着她么！”
说着便打开门冲了出来，一开门正看到门外拿着水杯的陈芳芷，眼睛闪了闪，仍是恨声骂了句：
“扫把星！”说着便撞开陈芳芷走到自己房间，把门砰的一声撞上。
舅妈在屋里喝骂了一句，但似乎没发现她已经回来了，她把手上的水放回原处，拿起自己的书包回了原来的家，在门口犹豫了好久，打开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嗅着因为许久没人住散发出的冷清的味道。
那股味道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把她猛地吸了进去。
她没来及挣扎，再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含泪的眸子，里面是不加掩饰的关切和担心，看见她醒了，眼里的泪霎时便落了下来，身子被紧紧抱住：
“六儿，是娘对不起你，娘害了你……”
身子一重，又一个怀抱扑了上来：
“妹妹，是哥哥的错，哇——还好你没死呜呜——”
陈芳芷挣扎了一下，但两人抱的更紧了，不由得有些无奈：
“我没事……”
“哪里会没事，湖水那么冷！”哭的更厉害的谢满汀。
“是哥哥的错……”哭的更厉害的陈竺航。
陈芳芷不由得笑出声来，感受着肩膀上的湿润，试探着将头放在了谢满汀的肩膀上。
感觉真好。
“咳咳~”看着她们一家人难舍难分的样子，在一边的李绵绵不得不咳嗽了两声提醒她们注意影响。
等擦干眼泪端正坐好李绵绵才继续开口：
“当时的那些人我都已经把名字记下了，现在在隔壁厢房等着呐，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所幸这次六儿没什么大碍，满汀你也别难过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你看我！”
谢满汀不由得笑出声来，忍不住瞪了李绵绵一眼，哪有人这样拿自己比喻的。
陈芳芷看了眼又开始故作老成的陈竺航，有些怀念他刚才哇哇大哭的样子，自己还从没见过这样不注意形象的正太哥哥呐，真可惜！又看着旁边恢复活力的谢满汀，嘴角还是忍不住勾了起来，陈竺航看着娘亲和妹妹的样子，在心里鼓了鼓小手，面上也带出个矜持的笑来。
看着她们笑了，李绵绵才彻底放下心来，今天这一天也太刺激了，下意识锤了锤后腰，年纪大了啊~
又想起什么，假装若无其事的放下手，继续看着她们娘几个傻笑。
老什么老！我永远青春二八年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