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中人》蛊之舞

14、诊所 诊所

　　这一觉林哲一直睡到了中午，几天来的疲惫一下子被缓解了一大半，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了起来。
　　他起床洗刷完，好好的收拾了一下。
　　路过餐厅，一瞥眼昨晚的那半碗剩饭还在，林哲毫不犹豫的走过去把碗端进了厨房里直接倒掉，把昨晚用的锅碗都洗刷干净，然后给自己煲上了一小锅皮蛋瘦肉粥。
　　他做饭向来好吃，之前在凌氏的时候，ling没少去他那里蹭饭。
　　他想了想，又换好了衣服，锁了门，溜达着去了旁边的超市。
　　超市里的人不多，林哲直奔食品区，打算做一顿“大餐”，等晚上请罗舟过来吃顿饭。
　　心里捉摸着，他挑了一些青菜，山药什么的，又去肉食区转悠了转悠，买了羊排和半只鸭子。想了想，怕一般人吃不惯羊肉，还是买点猪排好了。就把羊排放了回去，转到另一个柜台去拿猪排。
　　冷藏柜里的猪排只剩最后一盒了，林哲远远看着成色不是太好，有点犹豫的伸出手去，却被另一双手抢先了。
　　他的手就戳在了人家收回的手上，林哲歉意的抬头笑了一下，“不好意思……”
　　面前的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孩子，也就大学刚毕业的样子，一件橘红色的格子衫衬托着年轻的面庞，显得阳光又充满了活力，大大的眼睛浓浓的眉毛，一头软软的短发有些支棱不起来，是个看着很干净的孩子。
　　那孩子也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把手里的猪排递了过来，“还是您要吧。”
　　“不用不用，”林哲摆手，“不过我看这块不是太新鲜，可能口感不会太好。”
　　“嘿嘿，没事儿，”那人咧嘴笑了，露出一个可爱的虎牙，“我给我狗儿子买的。”
　　林哲也噗呲一声笑了，点了点头，回身去把那块羊排放回了购物车里。
　　回到家粥煮的也差不多了，林哲匆匆吃了一碗，就开始整理菜品。他把肉和菜分别洗干净切好，整整齐齐的码在了盘子里，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他满意的洗好了手，穿好了衣服，出了门。

　　今天诊所里的人很多，还有好几个家长是带着孩子来看病的，整个诊所里都吵吵闹闹的。
　　那个叫阿亮的小伙子简直像个陀螺一样进进出出，根本没有休息的时候。
　　林哲等他稍微在柜台前落脚才叫了他一声，“阿……亮？”
　　阿亮马上抬起头来，那张忙得都出了汗的脸上，同时挂上了一个灿烂的，毫不做作的微笑，“罗先生，你来啦。”
　　林哲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罗舟会雇这孩子，还对他那么宽容，这孩子的真挚和发自内心的善意是现在不多见的了。
　　罗舟点了点头，就看阿亮又抱了一堆点滴往里走，还示意他跟上，“罗医生说你来了直接进去找他就行。”
　　林哲跟着阿亮走进了里屋，他之前并没留心里面的布局，今天一看觉得地方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很多。进门左手边是罗舟的听诊室，大门开着，里面有两个正在等待的患者，看到他们进来看了一眼。罗舟并没有在里面。右手边是两间点滴室，阿亮领着林哲走进了里面的那一间。
　　林哲进去之前又往走廊深处看了一眼，里面居然还有一间小型手术室。林哲咂舌，这简直赶得上医院的配置了。手术室的斜对面是昨天林哲输液的地方，林哲这才发现那并不是诊疗室，而是罗舟自己的办公室。
　　林哲心里有点纳闷，不过紧接着跟着阿亮走进了点滴室，没有再多想。
　　进门林哲就看到了罗舟，他正蹲在地上，抬起脸对着一个躺在靠椅上的小女孩说话，样子十分温柔。他一边说话，一边麻利的给小女孩插了针，然后粘好了胶带。抬头问，“疼不疼？”
　　“不疼——”小女孩拖长了嗓音回答，小脚丫在椅子上面一荡一荡的。
　　罗舟满意的站起来拍了拍小女孩的头，然后对她的家长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一边。
　　林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屋角居然有一个报刊栏，里面放了很多杂志，还有一些幼儿读物。
　　林哲心里觉得这个设施简直是太贴心了，再看屋里的布置，也不是像别的医院诊所那样煞白煞白，居然是粉色的墙纸，上面还有很多可爱的贴画，好像专门是给小孩子准备的。
　　罗舟看到了林哲，走过来跟他打招呼，“来了？不好意思，今天有点忙。”
　　林哲笑了，“辛苦了。”他打趣道，“我看阿亮可比你忙多了。”
　　罗舟也笑了，两个人一起去看阿亮。
　　阿亮把手里的输液袋放进每个人的篮子里，然后去给离得最近的一个小姑娘去插针，哪知道那个小姑娘吓的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往她妈妈的怀里钻，苦恼着，“我要罗叔叔给我打针——我不要亮哥哥！！哇——！”
　　阿亮一脸的悲催，赶紧哄她，“亮哥哥保证这次绝对不把你扎疼了好不好~~”
　　小女孩在妈妈怀里吸了吸鼻子，抬起脸来冲他喊，“骗子！”然后又把小脸埋了回去。
　　女孩妈妈为难的哄着小女孩，可是小女孩就是不同意让阿亮扎针，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林哲看看罗舟，他居然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林哲不禁提醒他，“哎，还不过去看看。”
　　罗舟看向林哲，“我顾阿亮来可不是只想他给我打零工，这些事都做不来，以后还怎么把诊所交给他打理。”
　　林哲恍然，就没有再说话。只是不知道这场小闹剧能不能圆满落幕。
　　这时候旁边座位上的一个小男孩突然跳了起来，他似乎是一个人来的，有一点点胖，小脸儿圆嘟嘟的很可爱。他直接跑到了阿亮面前，卷起了自己的袖子把胳膊伸给了阿亮，脸上露出了小男子汉一样的坚毅，“阿亮哥哥，你给我扎吧！！妹妹怕疼，她可以等罗医生！”
　　一时间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几个家长不禁夸他懂事。小女孩也从妈妈的怀里探出了头，看了看小男孩，停止了哭泣。然后她突然从椅子上蹲了下去，在小男孩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谢谢小哥哥——”这下屋里更加哗然，气氛哄然活跃。
　　罗舟和林哲也笑了起来，罗舟摇摇头，还是走过去给那个小姑娘扎好了针。
　　林哲跟着走过去，看他忙完，凑在他耳边说，“我去旁边的点滴室等你吧，我不着急，你先忙完。”
　　“哎！”罗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别走。”他站起来，凑到林哲耳边小声说吗，“好不容易来了个能不占床位的，你别跟着凑热闹了，没看今天人多吗。”
　　林哲撇着嘴，“那怎么办，要不，我去外面？”
　　罗舟推着他的腰跟他一起出去，一指自己的办公室，“去我办公室等我。”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听诊室继续去忙了。
　　林哲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去罗舟办公室不是那么回事，不过——反正也去过了，现在人这么多，还是别给他添麻烦吧。这么想着，他乖乖的走到了罗舟的办公室门前，推门进去了。
　　罗舟的办公室非常整洁，大概每个做医生的多少都有点洁癖吧。林哲随意扫了一眼，办公室里布局很简单，除了办公桌和那张床，还有一个书架，上面零散放着一些书。
　　林哲走过去看了看，大部分都是医学类的，他并不感兴趣。随手挑了一本他觉得应该还有点娱乐性的，林哲坐到了床上，翻看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吱嘎一声被推开，罗舟端着输液盘走了进来，他脸上已经能看出疲倦，但还是笑的很温柔，“等久了吧。”
　　“看来你真是忙坏了，累不累？”林哲赶紧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他坐下歇一会儿。
　　罗舟把输液盘随手放在桌上，走过来挨着林哲坐下，毫不掩饰的说，“真是累死了——”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倚在了林哲的身上。
　　林哲同情的看着他，就这么给他靠着，“那你多休息一会儿好了。要是不行，我今天就不输液了，我觉得应该没问题了。”
　　“那可不行，”罗舟马上有了精神，弹起来去拿输液盘，“想赶紧好利索就要听医生的。躺好。”
　　林哲犹豫了一下，直接把腿架在了床上，没好意思脱鞋。罗舟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边倒弄输液袋一边说，“鞋脱了，不然你一会儿得累死。”
　　林哲觉得也是，不再纠结，麻利的脱了鞋，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顺手松了领口的两颗扣子。
　　“手伸出来。”罗舟拿着针头命令道。
　　林哲把手伸了出去看着他给自己扎针，粘胶布，果然是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罗舟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认真起来的时候更有一种吸引人的气质。
　　罗舟给他手放好，抬头就看到林哲盯着自己的眼睛，四目相对，罗舟笑了，“好了。这次你自己留意，我可没功夫看着你了，快输完的时候喊我。”
　　林哲点点头，喊他，“罗舟……”
　　“怎么了？”
　　“晚上去我那吃饭吧。”
　　罗舟讶异的挑了挑眉，“你做饭？”
　　“嗯。”林哲点点头。
　　“你还会做饭？”罗舟用质疑的口吻问。
　　“哈，”林哲笑了，嘲讽他，“至少比你做的好吃。”
　　“我觉得我做的还不错啊……”罗舟搓搓下巴，若有所思的说。
　　拉倒吧，那是人吃的么。林哲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突然他面前出现一张大脸，罗舟简直快把自己的脸贴在了他的脸上，近在咫尺的眼睛盯着他的眼睛。
　　林哲吓了一跳，这个距离让他有点慌乱，随即罗舟的手指就点在了他的胸口上，他能感觉到罗舟的呼吸，“林哲，你这里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林哲的脸唰就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暧昧的距离，还是因为罗舟的那句话，他想拉开距离，罗舟已经起身，“背地里说人坏话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哪有……”林哲争辩了一句。
　　罗舟白了他一眼，把林哲刚刚丢在了床角的那本书拿过来塞到了他手里，然后往外头去，“记得，完事儿喊我。”
　　“嗯。”林哲看着那毫不犹豫被带上的房门，心里不知道怎么有点乱，再看手里的书，就有点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