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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深居寒殿召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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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把父王留下来的传承交出来!那个不是属于你的东西!”云雾环绕的仙京,本是一派安详平和之景,却被一个男人的怒吼打破了平静。
“兄长... ...我不知道在哪。”一个少年的声音沉沉响起。
“来人!继续打!”这男人的声音里饱含的愤怒更甚,随即仙京里环绕着的都是鞭子抽在人体上的鞭打声和人极力忍痛的闷哼声。
这声音持续了许久,仙京大街上的人还是来来往往,却没有往传出声音的宫殿靠近半步。有些人虽然神色不忍,但却仿佛都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直到一个男人身后带着一大批人出来,这闹剧才算是停止了。眼见那个男人脸颊轮廓棱角分明,眉宇之间带着戾气,若不是眼睛被白布厚厚地蒙上,那可算是一个一派果敢的美男子了。
这怒气冲冲往外走的男人,正是现仙京的总管白劫。说是总管,不如说是一个替补,管事和用人一塌糊涂,每天的乐趣就是对自己的亲弟弟进行残忍的拷打,永无休止的逼供。
街上的一些神官看着戾气冲天的白劫窃窃私语道:“说来那白榭也是委屈,明明真的不知道传承在哪,却被自己的亲哥哥这样对待。”
“可悲啊,甚是可悲啊。”马上有许多人应和道。
“若是我,早就忍受不了这憋屈自尽了。”一个神官叹了口气道。
“就你?你还是更可能逃跑罢!”旁边马上有人发出不屑的嘲笑。
那人憋红了脸,马上辩解道:“我哪会这样!”
“哈哈哈哈哈... ...”
这些神官的“窃窃私语”怎可能传不到白劫的耳里,可他只是黑着脸,什么话也没说 ,头也不回地向自己的宫殿走去了。
本来的仙京并不是这样。虽然外表如出一辙,但是以前的仙京并不是像这样看似神圣而宁静的。静谧的天界应该属于西方天使的天堂。
以前的仙京是热闹而且热情的,神官们互相见到了都会打招呼,唠嗑几句家常,然后便井然有序地处理自己的事。有表演节目的仙女,也有在街边吆喝买东西的小神官,仙京就像是一个热闹的小镇,所有的人和和气气,好似一家人。
让仙京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原因,得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一场震惊仙京的巨变,使九州大地上的天庭瞬间乱了套,变成一盘散沙。统领天庭的龙王白严离奇死亡,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心知这是赤果果的陷害和暗杀,但是谁也不敢起这个报仇雪恨的头。
一来是众神官基本都和这龙王白严不熟,更多的是敬畏之情。二来是,能杀死白严的人,必然法力是高强到他们望尘莫及的高度。
于是龙王的双目失明的大儿子白劫草草接了这烂摊子,开始试图管理仙京。可惜他接了这摊子也没用,反而使仙京更乱了。
有些神官该跑的跑该叛变的叛变,有从天庭跳到冥界的,也有从东方神界跑到西方天堂的。白劫本来就看不见,再加上法力也不是很高强,这一下留在仙京的神官就只是表面对他礼节性的尊重一下了,背地里恨不得骑到他的头上去,泼脏水贬低的话更是没有少说。
但是他们还是有所忌惮,不敢太明目张胆。毕竟白劫的弟弟,龙王的小儿子白榭,法力之高强仅次于曾经的龙王。如果是白榭来掌管天庭,那么仙京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表面上一派祥和,背地里暗流涌动。
可是这只是如果。因为白劫想要恢复他瞎掉的眼睛想疯了。但是只有龙王的衣钵才可能有回天之力,恢复他的眼睛。而且如果接受了龙王的传承,便能继承龙王的所有法力,这可是让所有神官都眼馋的东西。
但大家都明白龙王传承在龙王死的时候就丢失了。也有派人下凡寻找,却三年无果。白劫大概已经魔障了,仍然执着地认为是父王把传承给了他偏爱的小儿子,于是把前途无量的白榭囚禁在寒殿里,每天率人逼问他。遂有了大家已见怪不怪的拷打场景了。
以白榭的法力当然不会心甘情愿地被困在寒殿里。但是白劫拿了父王最得意的法器锁仙链,把白榭牢牢地囚在了寒殿中。只是众神官不知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白榭无法修炼,法力自然直线下降,到了最后,白榭已经到了一种麻木的地步,对严厉的逼供像每天该吃的饭,也不对自己那哥哥抱有恢复脑残的希望了。每天只是待在寒殿里研究一些恢复法力的阵法和自习能够防身的体术。
“咚咚咚。”寒殿外几声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好像是门外的人知道里面的人会同意他进来一样,“咯吱”一下把门推开了,轻轻地走了进来。
“石霖,”白榭头也不抬地道,“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你过来会很危险的吗。”
那名叫石霖的来客没有回答,继续轻轻地走到了躺在地上的白榭面前蹲了下来,久久地盯着那弱冠的少年。
白榭生得好看,五官端正,眉清目秀,眉宇和白劫有几分相似。只是眉间不似白劫的那种戾气,而是有着一股执着和英气,正是他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倔强和坚强。眉下一双明亮的眸子直直地盯着石霖,不像白劫被白布厚厚蒙住的死眼。他的眼中的神情复杂,许些点点闪烁,有着少年不该有的深邃和沉着。
“看够没?”白榭冷冷的话打断了石霖的注视,石霖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摸出药,涂在白榭沾着血迹薄而苍白的嘴唇旁。
“嘶。”可能是涂到了痛处,白榭微微咧嘴,“我自己来。”白榭接过药瓶,自己对着伤口涂了起来,涂几下就要龇牙咧嘴一会。
石霖看着有点心疼地看着白榭道:“他们天天这样子对你,你也能忍。”
白榭涂完了药,拧紧药瓶的盖子,递回给石霖,摆摆手道:“没办法,谁叫他是我的兄长,眼睛也是因为我瞎的,让他打几下我也不少块肉,就算少了肉也会长好的。”
石霖愤恨道:“怎么这样,如果陛下还在的话,肯定不能忍受的。”
白榭从地上坐了起来,拍了拍石霖的肩,道:“你得多留意一下西方天使的动向,我感觉他们消停了这么久有一点不对劲。”
石霖皱起了眉头,道:“天使在龙王死后就没有来过... ...只有加百列礼节性地来拜访过一次。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白榭毫不犹豫地答道:“暗中蓄力。”他吞了口口水,接着道:“我父王之死,必是那些天使做的,而且是很强的天使,非常之强。”
白榭说完紧接着一顿,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仙京没人有可以与父王一战的实力,就算是天使,也只有几个... ...”他的手暗暗握成拳,沉重地冷声道:“总有一天我会把那些害我父王死去的天使拔得一根鸟毛都不剩。”
石霖听了他的话,也是微微一震,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被白榭的情绪所感染,道:“少爷,我觉得你还是... ...”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石霖闻声顿时脸色一变,打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立刻闪身寒殿后方,从窗前一个翻身越出去了。
白榭则闭起了眼,像是打坐。没过几秒,寒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小神官端着一个盘子没好气地道:“快点吃吧,你今天的饭。”说罢就摔门离去了,似一秒钟也不愿意多留此地。
白榭站起身来走到门前,“咔叽”一声,右手突然不能再向前了,白榭回头一看,右手手腕上黑色的锁仙链牢牢地拴住了他。白榭叹了口气,只得侧着身子,左手向前,好容易才够到了盘子,把盘子拖了回来。白榭看了看盘中惨不忍睹的饭菜,又叹了口气。双手合十了嘴里喃喃了几句,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白榭没敢细细品味这饭菜的味道,只是机械式地往嘴里扒饭。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白榭放下了筷子,走到窗前,往外随意地看了看。石霖一直没有回来,看来是已经走了。
白榭摸了摸胸前挂着的玉坠,在若大却冷清的寒殿中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多余的人和眼睛,便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咬破手指,在地上一笔一划地画起了阵法。
待白榭手指再也留不出血,阵成。白榭轻轻击了两下掌,跳回床上闭眼盘腿坐着。静静侯了半天,却没感受到以往在体内流动的法力。他微微一挑眉,跳下了床,走到血琳琳的阵法前,低头观察着阵法是不是画错了。
可还未看到一半,一片洁白的羽毛扫过他的鼻尖,然后轻飘飘地落下,落在了阵法的正中央。随即在白榭还未反应过来这里为什么会莫名飘下一根羽毛时,他脚下的阵法突然从有些诡异的红色变成了圣洁的白色,瞬间白光大作,从阵法中间冲出的晃眼白光照亮了整个寒殿,让原本阴暗的寒殿瞬间澄澈明亮,白榭的眼睛被刺眼的光芒晃到睁不开。
白榭紧紧闭着眼,心中暗道不好,果断地半跪到地上对着阵法中心落下重重的一拳。可拳头还未落到地上砸出巨坑,便被一双洁白似玉的手轻轻接住了。
刹那间漫天白羽飞舞,一对柔软的羽翼轻轻拢住了白榭。白榭的耳中围绕着动听的吟唱,他尽力微微睁开眼,看见白光中仿佛出现了一个长发翩翩的人影,身后背负着一对巨大的翅膀。
那身影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握住了他的手,随即一个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地道:
“主人把我唤出来,却又这么急着想赶我走,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