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Romance》是祈呗不是78

34、蓝色血液

　　海浪拍打着沙滩，洗涤着无知者留下的一切痕迹，阴沉的灰色云层铺天盖地的压下来，遮蔽了所有阳光能穿透的空隙，那令人厌烦的窒息感交杂着海水的咸味，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暴风雨前夕的大海是最致命的。

　　就算是在海面上身经百战的渔夫，也不敢在这样的天气随意出海打鱼。

　　沉闷的空气和过分浓重的咸味警告着一切生灵不要踏足这片海域，层层叠叠的乌云酝酿着不久后的一场狂风暴雨，令人畏惧的自然。
　　但这却是罗曼塞最喜欢的。

　　在所有占据沙滩的吵闹的人类，全部被这天气所吓跑后，她终于有足够的安静时间来休息和琢磨那些可有可无的奇怪想法了。

　　罗曼塞依旧是一个人形光体的姿态，如同走在透明的玻璃上一般，轻踏在细软的沙地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她其实可以变幻成普通的人类模样，但她从来没有如此做过，因为某些理由，某个幼稚却执着的理由，第一次成为人类，一定要成为一个特殊的人类，一个让她终生难忘的人类。
　　但她还没有找到，于是一直保持着光体的模样，保持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或许已经快要忘记为什么不愿变成人类姿态的理由了。

　　今天的海边一定是安静的，悄无声息的。
　　罗曼塞如此想着，毕竟每次暴风雨的来临都是这样，所以她喜欢暴风雨。

　　只是这次，并没有如她所愿就是了。

　　“找到你了。”
　　稚嫩的少年声音，带着一丝丝的沙哑和哽咽，或许是空气中弥漫的海咸味的缘故，或许是……声音的主人不久前刚刚哭过。

　　在罗曼塞看到他的一瞬间，瞬间就确定了他是后者。

　　羸弱而优雅的小小少年，一头海蓝色的直发在脑后用银白色的缎带扎了小辫，额前的碎发被梳到了两侧，看这气喘吁吁的模样，应该是刚刚跑过步，所以显得发丝有些凌乱，银白的双眸染着眼尾的一抹红，还有些微微发肿，身着一件做工精致却有些陈旧的小礼服，看得出这是位家族地位显赫的小少爷，只是不怎么受宠。

　　和上一次见面给罗曼塞的感觉有所不同。
　　是的，上一次见面，罗曼塞认出了他是之前那个找他寻死的孩子。
　　只是上一次他只是穿着那雪纺衬衫，看上去和那些商人家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并不是现在这种宫廷服装，也不会让罗曼塞将他与那些守旧的贵族联系在一起便是了。

　　或许上次他把那碍事的外套给脱了吧。
　　罗曼塞如此想到。

　　“幽灵小姐…我……”
　　还没等罗曼塞继续思考脑海中冒出的各种问题，小少年就已经开口了。

　　“你怎么又来了。”
　　罗曼塞不满的打断了他的话，因为她不喜欢他那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也不喜欢他语气中的乞求和僵硬。
　　“我似乎在上次见面的时候就表明过我的态度了，”罗曼塞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对方身上的变化，“这里不欢迎你。”

　　“您不能这样！”小少年激动着，他走投无路，“这是蓝血家族的海域，我有权来这里！”

　　罗曼塞不语，小少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太激动说错了话，干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求求你了，幽灵小姐，求求你帮帮我吧！我感觉我体内有个怪物，我控制不住他…他、他、我感觉他随时都想要杀了我的族人们……”

　　罗曼塞不说话的原因并不是眼前的小少年冒犯了她，而是他口中的蓝血家族。
　　她现在基本上能确定虫子在雷皇星的这片海域，而这片海域又是那所谓蓝血家族的领地，那虫子……罗曼塞将目光望向面前的小少年，虽然光体没有眼睛，但他还是感觉到了注视，那种危险的注视。

　　罗曼塞慢慢接近小少年，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发问道：“小鬼，你叫什么。”

　　“我……”
　　“包括你的姓氏，我要听实话。”
　　罗曼塞想到了什么，于是补充到，意外打断了他的话。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小少年开口了：“海柔尔，我名为海柔尔·卡斯蒂利亚。”

　　“好吧好吧，小鬼，”罗曼塞听完海柔尔的话后依旧没有改变对他的称呼，“你希望我怎么帮你呢？杀了你体内的怪物？或是，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杀了你？”

　　“杀了我，幽灵小姐，拜托你！”海柔尔的语气依旧没有平复，他跨了一步上前，抬头仰望着罗曼塞，她本来就不矮，又是悬浮在空中，因此显得她非常具有压迫感。

　　罗曼塞其实并不能直接杀人，她是世界意识，只能在世界法则允许的范围内做出改变，虽然她以前也干过钻世界法则漏洞的事，并且随手毁灭了几个小星球，但她的确不能直接出手，所以对于海柔尔的请求，她做不到，但如果他是虫子那就不一样了。

　　只是，在还未确定他是不是虫子前，罗曼塞都做不了将对方置于死地的事情来。
　　刚刚他所说的体内的怪物……要观察观察才行呢。

　　“我做不到。”罗曼塞如实回答。
　　“我无法杀了你。”罗曼塞再次重复。

　　“为什么？”
　　海柔尔收回了那激动的模样，有些木纳的望着眼前的光体，她圣洁又美丽，一点也不会让人产生畏惧，比起幽灵，他更相信她是精灵，“为什么不能杀了我呢。”

　　“蓝血家族的子嗣，你死了应该会惹出很大的麻烦，而我并不想为此被打搅到，哪怕是片刻的宁静，我受够了一群嘈杂的人类出现在这儿，我的周围。”
　　罗曼塞随意扯了个理由狡辩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身为一个世界意识，她要顾及眼前这个小鬼的感受。

　　“不必担心哦，”海柔尔听到她的话后突然笑了，那双哭的红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说真的，在罗曼塞看来，他现在这副的模样着实让人觉得有点滑稽，只见他继续说道：“我的母亲只是一个被蓝血公爵染指的渔家女，在她去世后我便成了公爵城堡内可有可无的存在，我的死一定会是悄无声息的，不会泛起一丝涟漪……绝对，不会打扰您的片刻宁静。”

　　海柔尔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虽然已经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少年了，却羸弱的不像话，因为海水的潮气发缕已经有些湿润，就这么附着着白皙的脸庞，隐约还能看到那有些苍白和透明的皮肤下，流动的蓝色血液。
　　他明明是在笑，却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的开心，还带着淡淡的凄惨。
　　罗曼塞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她对他所说的那些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