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嗅到阴谋的味道 ...

  •   “你要去哪里?”何树东扶着杨青禾边走边问道。
      “不知道,大哥你要去哪里。”
      “那我们去安城吧,你知道安城吧,就在汴梁城后面,我们再走两天就可以到了。到时候我们在那里安个家,重新开始。你说好不好?”
      “我早已是无家之人,哪有可去之处,一切听大哥安排。”
      “你说话怎么文绉绉的,你以前是不是也读过书啊?我最羡慕那些读书人了,认识的字多,说话又好听,哪像我斗大的字也不认识几个,说个话也说不出个好词。”
      “大哥说笑了,我也就上了几年学,那是什么读书人。你要是想学,我以后也教你。”
      “真的吗?我也可以学啊?我以前也想跟我隔壁的小贺学几个字,他是考过秀才的聪明人。我可是给他砍了几天的柴,他才答应教我写自己的名字。他说,我这种人学会写自己名字已经很了不起了。”
      “那个秀才不会坑你吧?”
      “不要说坑不坑的,读书人都是文曲星下凡,是天上的神仙。这样说不好。”
      “大哥,认几个字还是很简单的。没你想象这么玄乎。”杨青禾看了看何树东这个一脸认真还带着一点邪乎的表情,淡淡笑了一下。
      “别说,真的就这么玄乎,那个秀才看书,那么多蚂蚁大小的字,我一看头都炸开了,他还看的笑呵呵的,不是文曲星下凡还是什么。他之前还和我说过一个狐狸和书生的故事,可玄乎呢!”
      杨青禾忍不住便笑了出声,“大哥,你还真是有趣。”
      “你别笑啊,我.......”何树东扰了扰头发,有点羞涩。
      “大哥,你说的那些文曲星从小便认字、写字,读四书五经,学孔孟之道,说治国之理念。读一本书何其简单,而且读书更多是他们的本分之事,他们要做的可是治国平天下的大事,又岂是一两本书就能求出的道。你要知道,他们和我们一样的,只是我们谋钱的方法是出卖劳力,而他谋钱的方法是读书写字而已。你不必轻视自己,高举了他们。”
      杨青禾看到一直高举文人的何树东想起了以前一件小事。
      小时候他总是看不起那些厚着脸皮跑到自家院子求父亲写信的农民,在等写信的过程中总是傻呵呵的朝着自己笑,说一些自以为很得体的恭维话,看见自己在练字,便说“公子的字真好看,比街边那个酸秀才写的字好看多了”、听见自己在读书,便说“公子真是聪明,以后肯定可以做大官。”
      听多了,便更加轻视他们,总是想取笑他们一番。
      一日,一个经常过来求父亲写信的农民看见杨青禾字写的好看端端正正,便舔着面也求杨青禾给自己写张字画粘在家里。杨青禾早就看他不顺眼,每次都说一些自己不中听的话,自己还得笑着响应,便想到书本里面有一首讽刺的诗,连忙答应。
      杨青禾看了一下那张老实巴交的脸,拿起毛笔沾了沾墨,落笔写道:
      小官事大官,
      曲意逢其喜。
      事亲能若此,
      岂不成孝子。
      农民只见字体工整漂亮,大大方方的,更是开心,便笑着问道,“小的也不认识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公子给我说一说,以后别人问起我也好答出来。”
      “意思就是,做一个孝子就必须顺从父母,让父母开心。对,就是这样的。”杨青禾见如此嘲笑了他一番,他不但不生气还连连称赞自己,便更觉得有趣,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青禾,你在笑什么?”母亲刚从厨房出来拿了一盘甜食,刚走到房门口,便听到儿子的笑声,看到儿子这么开心便笑着问道。
      青禾看到母亲来了,一阵心虚,连忙想把那首诗藏起来,只是说这是那时快,那个农民早就把诗拿到母亲面前,说“公子真是有文化,不单只诗写的好,字还漂亮,以后肯定大有前途。”
      母亲双手接过农民手中的诗,举起那首诗看了看,“也就是一些小聪明,哪能上的了台面,你说是吧?青禾。”母亲的话说的是不急不躁,不温不愠,可是杨青禾一听便知道母亲很生气。
      “是的,母亲。”
      “小孩子还是小孩子,这首诗,就算了吧!我给你写一张新的吧。”母亲得体的给农民道了个歉,便夺了杨青禾手中的笔,在泛黄的宣纸上写了四个大字,“天道酬勤”。一手行楷,字体曲直方圆收放有度,灵活而又流畅。
      “夫人的字真漂亮,我也不会说什么好话,真的,好看!”
      “大哥见笑了。天道酬勤,我送大哥这四个字,意为上天会酬报勤劳的人,大哥兢兢业业上天定能优待您一些。”
      农民接过宣纸后,拼命的点头,“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杨青禾看到农民收到几个大字就这么感恩戴德,便觉得好笑,可是母亲严肃的站在自己身边,所以只敢低着头抿着嘴偷偷地笑。
      母亲把农民送出房门口,把那首诗铺在桌子上,生气的问道,“你可知道错?”
      “恩,我不应该取笑他的。”杨青禾少年得志,自然是心高气傲,哪里看得上连字都不会的农民。
      “你最错的是,自以为高人一等。青禾,你知道吗?我从小让你读书写字,不单单希望你识文断字,更是希望你能在学习道义时懂得爱护他人、尊重他人。”
      “母亲,若是他自我轻贱,又怪谁轻贱他。”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你所读的书只是为了让你轻贱他人,高举自己吗?”
      “我何时高举过自己,夸赞我聪明懂事的是他们,表扬我字画得体漂亮是他们,我事事顺了你们的意。现在又说我轻贱他们,岂不是毫无道理,儿子无辜。”
      “我家儿子如此聪明伶俐又怎会不知道自己在强词夺理。你若真是顺我的意,我又何必责备你。”
      “只因母亲太过于善良,以至于觉得我不能做到平易近人。”
      “不,我只是觉得,我令我儿子缺乏了怜悯之心,是我教导无方。”
      “如果您今日定要我认错,我只能和你说声抱歉,我着实不认为错了。”
      “你今日养尊处优,不懂人性之丑恶,处处以高标准定义一个人,只望你日后懂得,人的好坏在心不在面。”
      直到今日,危难之间遇见这个毫无城府、心地善良的何树东,杨青禾才意识到母亲当年和她所说的话。何树东不识一字更不懂大道理和之前被他嘲笑过的农民相差无几,要是过往,杨青禾只怕也是瞧不起他的,而如今身份倒转,自己只是一个衣衫褴褛的难民,而他没有视而不见反而多加照顾。
      果然,心胸越是狭窄的人才应该多读书,心胸宽阔的人即使不识一字也是胸怀天下的侠客。
      何树东见杨青禾又不说话,只怕是累着,只看也要快要天黑,便关心着说道,“青禾,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今天就在这里歇一宿。”
      “不用,直接走吧!跟上大部队再歇息吧!”杨青禾知道何树东是怕他累着了才如此问道,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只有跟上大部队才是真正的安全。
      “真的不用吗?累了记得说。”何树东越发觉得他像自己弟弟,一样的不懂示弱,一样的倔强,越发的想关心爱护他。
      “大哥你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吧,我想听!”杨青禾怕何树东觉得路上无聊,又觉得作为陌生人的何树东的关心让他觉得十分的热烈有点不适应,便特意问了个问题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我以前的事啊,没什么好讲的,就是一个砍柴的,哪有什么好讲的。”何树东有点害羞,以前哪有人会问他这种问题,突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真的,我每日就是砍柴,父母也老早就死了,就和一个弟弟一起生活,也没什么朋友,哪有什么事好说的。”
      杨青禾记起午时何树东讲到唯一的亲人死了,便猜到那个唯一的亲人便是弟弟吧。经历过生死的人早就不希望再去回忆任何痛苦,便岔开话题。“那你和我说说那个秀才的事吧,我也想知道秀才和狐狸的故事。”
      “你说那个秀才啊,叫王修惇,以前他家可有钱了,在陵城有一个很大的宅子,也不知道有几亩田大小,反正就很大。你也在陵城生活没听过王修惇吗?他家又有钱又出了一个秀才,在陵城可是人人皆知的。”
      “你说的王修惇可是那个富商王庄世的儿子。”
      “对对对,我就说,你怎么会不知道。”
      “他家三年前就搬出了陵城,怎么王修惇在你家附近住?”杨青禾还记得自己十岁的时候,听到屋外很吵杂,偷偷溜了出门,亲眼看着陵城最富有的王家迁走,拉行李的车有二十多辆,场景也是极为壮观。听说他们走得匆忙家里很多软细都没能带走,只留下一个看门的老汉等待新主人接手房屋。这足以表明王家的富有,怎么到了王修惇就没落到和砍柴的住在附近。
      “这个,我也不清楚,他从来没和我说,可是他在我家附近也快住了三年了,没搬出陵城啊!”
      “你家可是住在陵城东区?”陵城分区严谨,中心主要为富人区多居住达官贵人,而东区处于闹市区,靠近城门,居住的人多为农民和贫困户。
      “对啊,就在东区。”
      “你能再和我说说他的事吗?”杨青禾仿佛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只是不知道这件事和母亲最后交代的那件事,是不是同一件?真让人期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