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乐》glu

2、一、弃文从医 下 回顾年少时

　　得到父亲的应允，徐公子三步并作两步回来到了叶落院中。
　　说起这叶落，他小时候被父母双亡流落街头，某天碰巧遇上下学回家的徐小公子，叶落本不叫叶落，但那时徐小公子问他叫什么，却是怎么也不肯说。徐小公子见他可怜，小小年纪流落街头还被受的乞丐欺负脸上青青紫紫的，就打算把他带回家。当时叶落早已饿的七荤八素，听那粉雕玉琢的小少爷说要带他回家吃好吃的，吸了吸口水就跟着走了。
　　回到家里徐老爷得知自己儿子从外面捡了个小乞丐回来，倒也没说什么，由着徐小公子给那小乞丐喂好吃好喝的，几日下来，见那小乞丐并没有离开，便把徐小公子叫到跟前，一番询问，徐小公子是真的要叫那小乞丐留在府里。徐老爷只当是自家儿子又同情心泛滥，之前家里就有好些个丫鬟仆役都是徐乐捡回来的，反正徐家有钱，也不在乎多几个仆人。可这次徐小公子好像和这小乞丐特别有聊，整日同进同出的。徐老爷心里嘀咕着，捡个小乞丐回来倒没啥，但徐乐是堂堂徐家的大少爷，整日和个乞儿下人混在一起终归是不大好，便和徐乐说道：“你既然喜欢和这孩子在一起，那就让他跟着师傅学习武艺吧，将来好在你左右护着你。”
　　徐小少爷听了，没马上答应，他想到这些天叶落同他聊天，不仅能读能写，同他讲这天下局势也讲的头头是道，不像自己以前捡的那些小乞丐，便说要去问问叶落愿不愿意习武，讲不定人家想学文呢。徐老爷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要是愿意学文，给徐小公子做个伴读什么的也没什么不好。
　　徐小公子找到叶落，见他正在自己房里看书，便敲了敲门，叶落闻声抬头，正对上徐小公子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由一乐，这小少爷还真是礼貌的很，仿佛自己才是这屋子的主人似的。徐乐冲他笑了笑，说道：“那什么，我父亲同意你留在府上了，往后你就安心呆在徐府，不用再担心在街上挨饿受冻了。”没想到那叶落倒也真不客气，回了个好算是没有异议了。徐小公子也不在意，接着道：“你呆在徐府总也是要找些事情做的，我看你也不似那平常街上的无知乞儿，不知你是想学文还是学武？”叶落本以为自己留在徐府也就是伺候这小少爷给人当仆人干活的，没想到现在居然能有这样的机会，一番思量之后说道：“那我就从武吧。”
　　话说到这，徐乐才发觉至今还不知道这小乞丐叫什么名字，便问道：“说起来还不知道你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谁知叶落想也不想，便直接回答说：“我没名字。”
　　徐乐心知他是不想说，但也不想强人所难，见门外落叶满地，便说道：“既然你没名字，那不如就叫你叶落吧。”
　　叶落听了，又是噗嗤一笑，想这小少爷可真不会取名，调笑道：“这名字听起来可不吉利。”
　　徐小公子哪里被人这么直接地取笑过，忍不住红了红脸，但他倒也不恼，反而理直气壮地说：“哪里不吉利了，叶落归根，以后徐府就是你的家。”
　　叶落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越说越不吉利了。”
　　徐小公子不理会他，故意叶落叶落地叫了好几声，等他笑够了，又问道：“你几岁了？我今年十一岁了，要是你比我小的话，便叫我乐哥哥吧。”徐乐这是有私心的，因为自己是家中独子，从小就想有个小弟弟小妹妹能跟在自己后面叫哥哥，这少年看起来比自己瘦小，便想趁机圆一圆自己被叫哥哥的梦。
　　谁知叶落眉头一挑，嗤笑道：“我可已经十三岁了，我看该是你叫我一声哥哥吧。”
　　徐乐没想到这少年看起来瘦小，竟比自己还要大两岁，忍不住嘟囔出声：“名字不记得，年龄倒是记得很轻。”
　　叶落看徐乐这失望的小模样，又乐了，走上前撩起徐乐的一簇头发调戏道：“既然知道我比你大了，来，叫声哥哥听听。”徐乐愤愤拍掉叶落的手，转身便要离去，叶落也不放弃，追着徐乐一口一个好弟弟地叫着。
　　两个少年就这样嬉笑打闹，一个学文一个习武，度过了几年最无忧最快活的日子。

　　时光飞逝，一眨眼，徐家小公子已长成了如今的徐公子，还有两年便要及弱冠了。徐老爷刚刚准了他去寒木山拜师学医的请求，他便急匆匆地找到了叶落。
　　徐乐找来时，叶落正在院中练剑。只见那柄细银的长剑被他握在手中翻转，凌厉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银光，当旁人还未能看清这剑究竟刺向何方之时，陡然寒光一现，就见那剑身直朝一个方向刺去。徐乐定睛一看，那剑竟是把一片正在下落的树叶刺了个对穿！徐乐不由暗中感叹叶落的内功精进。
　　叶落在徐乐进院之前便察觉到了他的气息，此时一招罢了，见徐乐还呆站在院门口，便开口说道：“傻站在那里做什么？找我有事？”
　　徐乐听了赶紧快步进去，边走边说：“叶落，你这剑法是越发厉害了。”
　　徐乐笑眯眯地走近叶落，拍了拍他的手臂，接着道：“哎，习武之人就是不一样。”
　　叶落见他这番殷勤模样，笑了一声，问道：“怎么，有事相求？”
　　虽说是徐老爷下了令，要叫叶落同他一起去寒木山，但徐乐从没将叶落视为过下人，也从不逼迫他做什么事，便如实相告。
　　叶落听徐乐说要去寒木山拜师学医，渐渐皱起了眉头。且不说这寒木山与徐府所在的跃城相去甚远，拜师不成是小，若发生什么变故该当如何。纵然自己肯定是拼尽一身武功也要护徐乐周全的，但那寒木先生传言深不可测，自己究竟能否护得住这小少爷也未可知。况且自己武试将近……
　　徐乐见叶落皱眉沉思，心下也有了打算，说道：“虽说是我爹叫你同我一起去，我自是一定要去的，但你也不必为难，你若不想去我便不教你一起了，我自己也是学过点功夫的，实在不行，府中还有其它会武之人可以与我同行，况且你武试将近……”徐乐话未说完，便被叶落打断，“说什么傻话，我当然是与你同行的。”
　　“可是，武试将近……”
　　“从这儿到寒木山大约需要十余日，我送你过去，等你吃了闭门羹，再回来，也还多的是时间准备武试。”
　　徐乐听他这么说，只觉又感动又气愤，便佯装生气地说：“你怎知道我会吃闭门羹？少爷我此行定是要让那寒木先生收我做关门弟子的！”
　　叶落见他这气鼓鼓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把他的脸，调笑道：“行啊，那我们走着瞧呗，那寒木先生对不请自去的人向来都是连山都不让进的，那山中奇门遁甲之术，想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是难以破解，我倒要看看小少爷你要怎么让他收你为徒。”
　　“那就走着瞧！你快些准备，我们明日就启程。”说完徐乐便转身要走，却被叶落拉住了手。徐乐转身不解道：“你还要做甚？”
　　叶落仍没放手，说道：“那就算我们打赌了，若你赌输了，以后便叫我哥哥。”徐乐无语，自己年少时想要个弟弟误以为他比自己小，便想让他叫哥哥，谁知这事之后，反倒是叶落执着于要自己叫他哥哥。虽然这么多年下来，徐乐早就视叶落为自己的兄长，然而却总觉得叶落哥哥这四个字过于羞耻，喊不出口。此时听叶落还跟自己纠结这事，便也只好随口答应：“好，赌就赌。”完了还不忘加道：“若是你输了，以后你便喊我一声乐哥吧。”这么长幼无序的话，徐乐只会对着叶落说。叶落听了，嘴角微翘，拉着徐乐的手一按，说：“那就画押为定了。”
　　幼稚，徐乐在心里默默吐槽。
　　隔日，徐乐整装待发，徐老爷，徐乐亲娘徐二夫人，徐家大夫人以及各房都在徐府门外相送。徐老爷看着自家从未出过远门的儿子，忧心忡忡，再三叮嘱叶落要好好照顾徐乐，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以徐乐的安全为第一，护徐乐周全。言下之意颇有要叶落就是丢了自己的性命也不能让徐乐受一丁点儿的伤的意思。徐乐知道徐老爷是护犊心切，却忍不住瞥了眼叶落。见叶落一一应承，神色并无异样，稍稍放下些心来。
　　经过徐老爷的一番絮絮叨叨，徐叶二人终于在徐二夫人婆娑的泪眼注视下，启程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