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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独白 I wis ...

  •   I wish there were a rule book about intimacy, some kind of guide that can tell you when you cross the line.
      It would be nice if you could see it coming.
      And I don’t know how it fit on the map.
      You take it, where you can get it.
      And keep it, as long as you can.
      And as for rules, maybe they’re gone.
      Maybe the rules of intimacy are something you have to define yourself.
      这难道是梦里的台词?
      许澜庭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干涩的双眼,眯缝着看见深红色窗帘缝隙中滑进房间的柠檬色阳光。刚刚真的是梦……但是如果真的只是短暂出现在梦中,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晰?
      迷迷糊糊地翻了一个身,她把头埋进一大堆软枕头里,恨恨地咕哝了几句。
      可恶,本来可以再睡一会儿的,偏偏被那个陈松乔的电话吵醒。刚才梦到的那段精彩的独白也被他打断,真是不识时务。
      也不会动脑子想想,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七点不到就起床的好嘛!她回忆起那通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接的电话,说的是什么来着?……好像只有她嗯了几声就挂了。
      许澜庭腾地从床上坐起来,一个枕头被硬生生拍到了地上。他知道自己有很重的起床气,最讨厌有人大清早给她打电话,明知如此还冒着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风险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但是苍天啊,那究竟是什么事?!
      许澜庭啊许澜庭!你才二十九岁,就老年痴呆了吗?!她狠命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却因为用力过猛而让手掌和额头一起疼得教她龇牙咧嘴。
      没办法,她抓了抓自己散乱的头发,只好再打电话去问他。
      响了一遍就接通,那边的声音朗然入耳:“许大小姐,我还以为你会挂了电话继续睡呢!今天真是勤快啊你!”背景音很响,是机场广播和人声嘈杂。
      “你已经上班啦?”她再揉揉眼睛,依然干涩得要命。
      那一头肯定地答了:“刚到。——你有什么事?”
      什么事?……
      “哦!对了!”她这才想起正事,却又不由吞吞吐吐起来,“呃……”
      他一定会在机场大厅笑倒的。
      “呃,我问你你刚刚打电话找我干嘛。”说完这句,许澜庭紧紧抿住嘴,果不其然电话里传来一阵丧心病狂的大笑,足有半分钟之久。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等他终于笑完:“你不至于真的笑这么久吧?”
      “哈……哈……哈……”被她这么一说,陈松乔又憋不住笑了,“你个傻子……”
      “喂你快点说,我马上要去公司了,来不及了。”她正色。
      “我说你是不是得去医院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早更了哈哈哈哈……”那边顿一顿,似乎是在费力平抑呼吸,几秒后,他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我就是告诉你,你表妹,王斯筝,她昨天凌晨生了个儿子,你是不是应该去看望一下?”
      “我表妹生孩子,为什么你比我早知道?”她狐疑。
      “说你傻你还不信,不是你表妹拜托你拜托我拜托我妈的吗?我妈昨天特意调班给她接的生,大小姐!哦不!大婶!” 又听见他在笑了,真是过分!
      “反正你今天下班之前打个电话给我,我接你一起去……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喂许澜庭,我先挂了啊。”
      “拜——”话音未落就是一阵忙音。
      竟敢挂本小姐的电话!许澜庭恨恨地咬了咬牙,把手机扔到那堆无辜的枕头中间,然后爬到书桌前认认真真默写下了那段台词。
      Maybe the rules of intimacy are something you have to define yourself.
      起身走到卫生间,慢吞吞地刷牙。门牙,犬牙,臼齿,一毫米一毫米地依次刷过去,等她发现自己已发呆太久的时候,嘴里早就挤满白沫,镜子里的那个许澜庭无神地望着她。
      有点好气有点好笑,好像还有一些她不肯承认的什么。
      哇,竟然要当阿姨了诶,她皱皱眉。
      天知道怎么会这样,许澜庭超级讨厌小孩子好不好?一想到今天要去看一团皱巴巴的肉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那种让人窒息的奶味,挑战神经的哭声,无法抑制的口水……
      天呐,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会疯掉的。

      照例空腹出门,照例搭七点五十八分的地铁,照例带一杯焦糖玛奇朵,然后八点二十九分准时在W城市中心的瞰野写字楼打卡上班。与平常唯一不同的是,许澜庭一大早就接到了老总Bill的召见。
      这个有着一张娃娃脸的台湾男人,自十年前创办Metronerve开始,让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影视制作公司以令人心惊胆战的速度崛起,跻身最有潜力的新兴品牌行列,甚至对华氏兄弟构成了隐隐的威胁。这么一说,影视制作界还真是瞬息万变。
      谁能想到呢?由她担任制作人的新剧《忏悔》昨天竟以2.1的收视率完美收官,这恐怕就是Bill要见她的缘由吧。
      但是这个小个子连提都没提庆功的事,劈头就问:“手头还有什么案子?”
      “啊……”算了,看在他平时做事雷厉风行滴水不漏的份儿上,就不跟他计较了,“《等一个答案》下个月就开机。”
      “那个算了,你转手给Rebecca。流行文学改编有什么好折腾的,还是一部老套的偶像剧。”
      这下许澜庭颇为不解:“当初不是你让我一心一意做这部剧的吗?!”这个破原著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她是花了多少心血才把它改得稍微有点人样,现在让她拱手让人?还是给那个只会陪客户吃饭的Rebecca!
      “……”老总的脸上好像掠过些许尴尬,一向利落的他有点语塞,“其实,那时候是你谈崩了一个赞助,那个七星珠宝的王老板没签合同。我一气之下……才让你去做那个没前途的项目嘛,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还真跟那本书较上劲了。”Bill说完这句话竟然厚脸皮地扑哧笑了出来,跟他那个爱恶作剧的小女儿简直无二。
      什么嘛!根本就是小孩子。
      “那你要我干嘛?”她歪了歪下巴,有点无奈得问道。
      Bill的目光从镜框上方直射过来:“做一部比《忏悔》更好的剧。”

      “他说得也太容易了吧?有本事他来做策划啊!这么冷酷无情地对待我一个企划部小组长,合适吗?诶,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朝他甩下一封辞职信,然后昂首阔步走出Metronerve?”许澜庭转过头看向开车的陈松乔,顺便豪气干云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后者闷哼一声,腾出一只手来揉揉被打得不轻的肩膀,半嗔半笑地:“我在开车诶。”
      “你不可能会因为这个小小的理由就离开Metronerve的。你明明就很享受那种忙到要精神分裂的感觉。还有那个Bill,他明明就很对你胃口。许大小姐你不是最讨厌不利索的人吗?”
      没话说了,许澜庭颓然靠回副座椅背,抱怨道:“干嘛一定要去看那个小肉球啊,又不是我生的。”
      陈松乔轻笑一声:“就算真的是你亲生的,你也不会愿意见吧?”
      “果然了解我。”她点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要穿成这样去病房吗?”
      他是在说她身上穿着的那条墨绿色的丝绸长裙。
      “这不是刚刚《忏悔》的庆功茶会吗?我哪有时间换啊!还是你要我现在在这车里换?”她白他一眼。
      “咳!算了算了,”他像是被呛了一下,“你爱怎么穿怎么穿吧。”

      W城四院的建筑好像还是上世纪的,颇有点古色古香的味道,说得难听点就是又破又旧。许澜庭对这种阴气极重的房子本身就有点排斥,何况今天来这儿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政治任务。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破医院还不搬迁,”她一边踩着高跟鞋走过昏黑的长廊,“这么有威望的妇产科医院,这点钱还没有?”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的房价,”陈松乔从容而对,随手给她搭上自己的外套,护住她裸露的脊背,“我妈还说,医院领导层分歧很大,好像要出事,哪顾得上这些鸡毛蒜皮的问题。”
      “这真的不是危楼吗?”她拾级而上,皱着眉。
      对方在昏暗的楼道里轻声笑起来:“放心吧,塌了有我顶着呢。”
      许澜庭闻言一顿,转过头来炯炯地望着他,异常清晰的说:“陈松乔你这么有责任感怎么没人看上你呢?你们那些空姐、地勤都瞎了吗?”
      他像是被她问得微愣,长久地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都被你吓跑啦。”
      “我又要给你当秘书,又要给你当司机,又要常常给你搞机位,我同事都以为我名草有主了,所以就没市场了啊。”
      “名草?就你?”她扑哧一下喷笑出来,继而再也抑制不住,“你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呐!你这么自我感觉良好你妈知道吗?”
      “妈。”
      她闻言一愣,回神却发现陈妈妈就在眼前,赶紧收了一副不正经的嘴脸,跟长辈问好:“陈阿姨好!”
      陈妈妈肯定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虽然挂着一副妇产科医生特有的那种特别特别和蔼可亲的笑容,却还是了然的表情。
      “澜庭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啊……”她竟不好意思起来,“下班没来得及换……”
      “绿色很适合你!”陈妈妈笑容愈深,“你表妹刚给宝宝喂完奶,去看看吧。”
      三人推门而入,陈松乔抢先打招呼,一边把事先准备的滋补品礼袋递过去:“这是许澜庭特意给你带的补品,啊,还有花!”一束百合满天星稳稳地被摆在床头。
      “姐姐真是有心!”王斯筝笑意盈盈地道了谢,陈松乔悄悄捅了捅许澜庭的胳膊肘,面无表情的的她才想起来要打招呼。说是打招呼,她也不过是唇角扯出一个生硬的微笑而已。
      没办法,跟亲戚也没法亲近。
      “小伙子长得真标致啊~”说话的依然是陈松乔,口气随和自然得好像跟宝宝有血缘联系的是他。胡思乱想的许澜庭顺着他的目光往王斯筝怀里看去,立马大惊失色——
      陈松乔竟然说,那个皱巴巴的紧闭着眼的小肉球,长得很“标致”?!
      直到他的目光扫过来,许澜庭才意识到自己的惊恐太外露了。她赶紧回复平静的扑克脸,点点头对陈松乔的观点表示赞同,一边观察旁边姑姑的表情。
      没想到,她的关注点完全不在那里,只是开口问:“有男朋友了没有?”
      “……”许澜庭被这个问题轰得脑袋轰然一震,嗡嗡得,半天才摇摇头。
      “还没”二字还没出口,就被姑姑成功阻击:“要赶紧啦。那个什么相亲网,你注册一个嘛。”
      “……”再次语塞。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在她面前永远没有回旋的余地!人家是长辈,长辈是不能随意反驳的,何况她又说得那么头头是道,根本不容争辩。
      好啦,就是性格不好嘛,她自己知道。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好容易从医院脱身,许澜庭的脾气终于忍不住发作,她坐到副驾驶座上,狠狠关上车门,银色Volvo猛然一震。旁边的陈松乔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表情,开口提醒:“记得安全带。”很安稳的口气,听得她一顿,只好转身去系。
      “想吃什么?”
      这才想起来,除了庆功茶会之前在后台偷偷塞进嘴里的一个可颂,她整个白天都没吃东西。半个小时后,许澜庭坐在老公园教堂外面的长椅上,看着陈松乔屁颠屁颠地跑来,为她打开热腾腾的石锅拌饭。
      “吃不下别硬撑啊你……”他在一旁轻笑出声,“刚刚不是说气都气饱了嘛?”
      许澜庭顿住半秒,把嘴里的饭咽下去,随机偏头白他一眼:“敢跟我贫嘴?!”
      其实,气早就消了大半。
      “你姑姑这也算不上多管闲事,毕竟是一家人嘛。”陈松乔低下头,只是徒劳地搅着饭,却不吃,“上了年纪之后,就特别想找事做。”
      “她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女儿的事吧。王斯筝刚结婚的时候,她到处说自己金女婿脾气多么多么好blahblahblah,可是她没看见那个金什么——”
      “金其俊。”他提醒她。
      “哦,金其俊。他老婆给他费那么大劲生了个儿子,还不知道要在医院陪着吗?这不正常吧?是吧?”
      陈松乔被她说的一愣:“你……你别瞎说啊。这可不是电视剧,别乱猜剧本。”
      “嘁……生活本来就是一出戏。”许澜庭不服气地反驳了一句,这时候从教堂里出来十几个约莫八九岁的孩子,原本有点空寂的夜晚陡然增添了一点欢快的气氛。
      “好像是福利院组织的活动诶。”陈松乔指着跟在最后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那是志愿者吧?”
      她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到那个扎着长长马尾的女孩,不由笑说:“哟,眼神很好嘛你。挺清纯的哈?”
      他并没有理会她的调笑,眼光飘飘忽忽不知道在看哪里:“你高二的时候也做过志愿者吧,我记得是去天赐福利院上课来着。”
      “……这你都记得。”她有点惊讶。
      “我是说啊,你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小孩,最讨厌小孩,其实你明明可以跟他们很亲近。”陈松乔的话戛然而止,他低头猛吃拌饭去了。

      但是这句话一直在许澜庭脑海里挥之不去,这种感觉延续到她独自一人回到江边的复式公寓,并且在偌大的寂静里不断放大。
      “亲近”?
      她低头看看手里那张稿纸,上面记着今早写下的台词。The rules of intimacy?亲近的规则是什么?
      什么是亲近,什么是疏远?
      她好像并不懂,因为她许澜庭这前面二十九年的生活都是一场独角戏,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总是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也不在乎自己是什么样子。到头来这是干什么呢?原来,在这种孤单里,所有的话都不过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独白。
      一味回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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