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亥清悠 ...
-
优花坐在书桌前，手指节奏平稳地敲打着桌面。
亥清悠要转学这件事她大概是去年就知道了，但由于某些原因，亥清悠一直留在学校里没有走，因此她也没往心里记，一来二去倒是忘了这件事。
或者说，只有提起转校，优花才能猛然想起其实自己的表弟跟月云了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的。
太过安稳的现实让她差点忘记了亥清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不得不说月云了确实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如果说曝光千叶沙龙的计划是他的战书的话，那么亥清悠转校就是他正经八百的进攻。不光是对有栖川优花，还是对九条鹰匡的。
就算解除了养父子关系，九条也没有把亥清悠放在一边完全不管，九条理能被送进有栖川家就是很好的证明——虽然大体上表现得像是个智商极高的神经病，但九条鹰匡对九条天的上心程度的确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连亥清悠这种潜在威胁都有所提防。
然而九条鹰匡毕竟不是亥清悠的法定监护人，他能够做的也只有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注意亥清悠的动向。
这种微妙的平衡被月云了的出现打破了。
月云了成了亥清悠的临时监护人，即使不是正式的监护人，他也可以做很多事情了，比如让亥清悠转校，离开九条鹰匡的视线。
与此同时，这一决定也传达给优花“不光是九条天，亥清悠也在我的控制中”的意思。
老实说她一点都不想和月云了正面对上。
无论是智商还是权力，那个男人都稳压她一头。说到底，有栖川优花也不过是个还没成年的普通少女而已，既没有见过演艺圈的全貌也没有体验过生意场的残酷，月云真的想要击垮她简直是轻而易举。
最重要的是，月云了似乎并没有轻敌的意思。
用“看你情绪也不稳定，今天的工作就算了明天再来吧”打发走藤本后，少女换了身衣服坐上了开往母校的公交车。
上一次来这里好像还是校庆吧。
她将双手放在外套口袋里，若有所思地盯着男生寝室楼的大门，旋即低下头给亥清悠发了条RC。
按理说，双休日的时候亥清悠能在的地方也就只有寝室和月云那，但愿她的运气不是很差。
事实证明有栖川优花的运气从来没有好过。
大概过了有二十来分钟，RC上传来了亥清悠的回复，内容是他现在不在寝室。
又要跑出去了啊。少女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你在原地站着别动，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于是亥清悠赶到男生寝室楼下的时候就看见自家表姐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看花坛旁边的两窝蚂蚁搬家。天空灰蒙蒙的，似乎随时都能下起雨来。
少女笑了笑。其实在见到亥清悠之前她想说不少事情，可真的见到他的时候，她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她和亥清悠的关系，到底也只是表姐弟而已。两个人之间隔了个“表”字，而这个字却将本来能够亲近的两个人分隔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你找我做什么，”少年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有事赶紧说，我很忙！”
“你没参加社团活动也不打工，能忙什么？”优花“啧”了一声，“我问你，你和月云了还有联系？”
少年挑眉，“了先生怎么你了？”
她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把千叶沙龙的事情告诉亥清悠，“没什么，就是听人说你要转校了。”
不管怎么说，她是打从心里不希望亥清悠淌进演艺圈这趟浑水的。
“对啊，我要转校了。”亥清悠回答道，“但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春假还没过多久就转校，我就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是月云的意思，”满身黑料的漫画家叹了口气，“那你呢，你怎么想的？”
少年难得地老实了一回，他愣了一下，旋即规规矩矩地回应道，“没怎么想，转校就转校呗，又不是什么坏事。”
也是。
亥清悠能怎么想。
这所学校确实算不上什么好学校，学费也不低，倘若上学的时候有人告诉她，我有能力给你换个学校读书，恐怕她也会答应吧。
优花歪着脑袋打量着亥清悠。
少年的身形已经长开了，清秀的面部轮廓缓和了对方脸上略微焦躁的表情。
不得不承认，光从外貌上看，大概是不会有人想到他们是表姐弟的吧。
诡异的沉默蔓延在二人之间的空气中。亥清悠对她的态度向来如此，她不主动说话，他也不会主动去带起某个话题，有些时候优花甚至会觉得她和亥清悠只是很普通的陌生人而已。
但是她心里很清楚，亥清悠并不是真的讨厌她。
不过是一个人太久了，忘记了应该如何去与他人相处而已。
当她以为自己可以打道回府的时候，少年突然伸出手扯住了她的手腕。
“优花。”
这大概是他为数不多的认真叫她名字的情况吧。少女有些走神。对方突然正经起来的称呼让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少年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在场的两个人能够听清。然而内容却如同惊雷般在空气中炸开，令人动弹不得。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能够证明自己比九条天优秀的话，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优花张了张嘴，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站在九条天身后绝不是因为对方足够优秀，因此也绝不会因为遇到比九条天更加优秀的人就离他而去。可亥清悠大概是没办法理解的吧，因为“没有九条天优秀”这种理由而被九条抛弃的他，所能够想到的证明自己的方式也只是变得比那个人更加优秀。
亥清悠真正想证明的是，九条天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所以九条天有资格得到的爱，他也同样有资格得到。
可那不过是少年在过往的十几年中所形成的扭曲的世界观罢了。
有些时候，你得不到爱，并不是因为你不优秀，只是因为你不是那个人罢了。
她睁大眼睛，少年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少女略微苍白的脸色，这让她看起来像极了摆在土产店的陶瓷人偶。
“我不知道，”最终，她垂下眼眸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我没有办法给你肯定的回答。”
哪怕你比所有人优秀我也还是会选择九条天。这句话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尝试一下吧。”
亥清悠似乎笑了起来。
“等我把他踩在脚下的时候，再来问你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亥清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