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海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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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体育馆的落成庆典终究还是如期举行。
庆典当晚优花站在阳台上。林立的高楼如同森林般向远处延伸，从那些高楼的间隙中，勉强可以看见七彩的霓虹灯——她知道那是ZERO体育馆所在的方向。
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前几天从九条脸上扯下来的面具还在客厅的茶几上，不太起眼却又和整个房间摆设格格不入的物件嚣张跋扈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试图强迫少女想起自己无意间发现的事情。
优花也想过把这件事告诉九条天，然而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如果他不知道，就这么说出去也许会让他感到为难。如果他知道的话，把事情告诉他反而显得很多余。
九条天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妥当的吧。
毕竟是那个九条天。
优花从心里相信着那位少年，就像小时候她被恶意的视线包围时无条件地相信名为“七濑天”的小男孩会找到自己并把自己带走一样。
虽然这么说有些矫情，但在有栖川优花的世界里，九条天一直都是那个永远不会被打倒的存在。
她不知道自己这种类似于憧憬的感情能不能被叫做喜欢。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办法将九条天和七濑天完完全全分开。
也不可能分开吧。她想。就算改了名、变了性格，可他终究是那个他。
其实她和九条天都没有变，只不过他们都长大了而已。学会了长大的他们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由着性子哭笑，更不会将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就像是两只偶然间相遇的刺猬，想要靠近彼此却又害怕对方被自己坚硬的刺所伤，只能笨拙地一点一点翻身，艰难地将自己柔软的肚皮展露给想要靠近的人。
这样的感觉也不坏。
她想。
我大概是很喜欢他的吧。
如果不是喜欢，就不会在街头握住他伸出来的手；如果不是喜欢，也不会对他曾经所做的一切耿耿于怀；如果不是喜欢，就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只是看着他所在的方向就能感觉到安心。
十九岁的有栖川优花所喜欢的是十九岁的九条天。
在这一刻，她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个事实。
和小时候所经历的一切都没有关系，现在的她喜欢着的是那个固执的、说话能把人气死却在奇怪的地方十分温柔细心的九条天，十三岁的七濑天，只不过是活在她记忆里的那个小英雄罢了。
初春的夜风从阳台吹进卧室。
少女回过头。亥清悠走后就被无限闲置的主卧在客厅透进来的微弱光亮的照耀下显得有些空荡。书架上还堆放着TRIGGER的专辑，《魔法少女可可娜》的单行本放在另一侧，半人高的TRIGGER的海报和可可娜的海报紧挨在一起，服帖地挂在书架旁边的墙壁上。
那是九条天走后她新买的海报。
其实自己在心里还是盼望着他回来住吧。
优花顺手打开主卧的日光灯。
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了一半没有完全合上，从这个角度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塞在里面。
收拾九条天的行李的时候优花并没有检查床头柜。在她的认知里，九条天是那种什么东西都会摆在显眼的位置避免找不到的类型，她也向对方确认过床头柜里确实没有放私人物品。
“奇怪……难道是悠君的？”
少女伸手从抽屉里将那件物品拿了出来。
被卷得很整齐的海报出现在眼前。
擅自看的话会不会不太好……她犹豫了一下。从纸张的类型来看似乎还是手绘海报唉……手绘海报那么贵，万一给人弄坏了也不太好吧。
可是不看的话怎么会知道这张海报到底是谁的？
最终，在心里叫嚣着“打开它”的小人战胜了喊着“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的小人。
海报的上色做得十分精细，为了防止拿取时造成损坏掉色，画师还专门给海报外面又加了一层保护。最重要的是，这张海报，出自宫藤瑛太之手。
——你接不接单子？找你画画的那种。
——荞麦面馆的宣传海报，画成更加吸引年轻人和小孩子的那种。
——没关系，不会把你的原画稿直接贴上去的。
什么啊，那个人。
我才没有落魄到需要你编谎话帮我找工作的程度。
“笨蛋……”叹息般的音色从少女口中飘出，带着些许颤抖。
那个时候的自己大概是没有注意到吧。怎么会有荞麦面馆找人画手绘海报呢？那种蹩脚的借口明明只要仔细想想就能发现。
可是那个时候的宫藤瑛太确实是落魄到什么工作都愿意接了。
然而如果随随便便就接一些奇怪的工作，业界对她的评价也会有所下降。
和六弥凪的语言鼓励不同，九条天属于不会用语言表达关心所以很容易就被误解的类型。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也确实是觉得和六弥凪比起来九条天实在是太差劲了。
“关心人的话，就要好好说出来啊……”
她丢下海报，小跑到客厅拿起手机。
这个时间落成庆典的演出已经进行到了IDOLISH7上场，TRIGGER应该还在后台待命。
想要听见他的声音。
看不到他也没有关系，只要听听他的声音就可以了。
少女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她曾经无数次拨打过这个号码，有些时候是抱着“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的心理，有些时候又是想着“问问他好了”。
可这一次，她却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想给他打电话而已。
“喂？”
少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十分平静。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优花仿佛能够看见对方惯常的看不出喜怒的脸。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最终只是干巴巴地寒暄了起来，“演出还顺利吗？”
“……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
看见海报后升起的那些感动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哦，那我挂了。”少女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再见。”
电话那头的人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优花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只是想问你个问题。”
“问。”
“我画的海报好看吗？”
“……”
九条天再次沉默了下来。
少女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反应，她望着ZERO体育馆方向的彩色灯光，声音带着些许笑意：“不管怎么说，既然你出钱了，那张海报就是你的，什么时候过来拿？”
“先放在你那吧。”少年迅速回答道，“我会拿回来的，但不是现在。”
“好。”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海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