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伤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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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优花木着脸将一盘咖喱放到松平面前。年轻的少女漫画家坐在九条天对面，身后飘着粉红色的小花，看起来就像是陷入了不可言说的妄想。
九条天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晚饭，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少年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喂这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他会笑着吃饭啊，拜托把面无表情的九条天还回来好吗？！
少女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坐到松平旁边的位置上：“我开动了。”
餐桌上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天生就静不下来的松平率先开了口，“宫藤老师做饭很好吃啊，有跟人学过料理吗？”虽然是在问优花，目光却一直在九条天身上。
你的意图能不能再明显一点啊……
优花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她的问题，“自己看菜谱学的。”
“什么时候开始学做饭的呢？”
你是记者吗好烦啊吃个饭还这么多问题。
“忘了，七岁还是八岁，上小学的时候就有尝试过，不过正经八百做饭应该是十三岁之后。”少女咬着勺子想了想，“我爸妈比较不靠谱，一年到头都在外面，到现在为止我大概就见过他们五次，不，四次。”
有栖川夫妇是做考古工作的。因为工作性质，优花开始记事后，他们就开始满世界乱窜了，而优花也被托付给七濑家帮忙照顾。
如果她说小时候还和九条天睡过一张床绝对会被松平抓着肩膀摇到脱力吧……
上小学之前的孩子基本上没什么男女概念，优花一个人住在家里会害怕，因此经常去七濑家挤床。介于七濑陆是病人，能让她挤的也只有九条天。
升入小学后同学们也渐渐有了男女概念，七濑夫妇也有意培养孩子们的性别意识，优花这才乖乖回家自己睡。
当然，最开始她还是会半夜偷偷爬窗子窜进九条天的房间里跟他挤一床被子。
常年单独一人也导致了有栖川优花在亲情方面的扭曲个性。她并不想拿父母的钱，于她而言有栖川夫妇更像是陌生人，倒是七濑夫妇更像她的父母。
“那你还真是辛苦啊，那么小就一个人生活。”
松平叹了口气，看着少女的目光掺杂了一丝怜悯。
“收起你可怜的同情心。”优花面无表情地将勺子吐出来，“我只是不能经常看到父母而已，小时候是被养在他家里的。”她说着，用勺子指着九条天。
突然就被拉进话题的九条天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依旧该干嘛干嘛。
“你们是青梅竹马？”松平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差不多吧……”优花想了想，“不过十三岁的时候就分开了，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青梅竹马。”毕竟错过了中学时期，和所谓的青梅竹马还是有些差别的。
九条天离开后优花和七濑家的关系也慢慢淡了，虽然有栖川家也有很努力地帮七濑家偿还债务，奈何七濑陆是个病秧子，每个月都要吃掉一笔不菲的医疗费，因为工作性质生活也相当清贫的有栖川家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再后来优花就以吊车尾的成绩考进了一所寄宿制高中。
“在那之后怎么样了？”
九条天突然出声询问道。
“嗯？”优花并不太惊讶少年的问题。毕竟是七濑家的儿子，不关注家人是不可能的，“就那样吧……你走之后不久叔叔阿姨就还清了债务，找了新的事情做，再然后我就不知道了，我考到了寄宿制的高中。”
以她的情况来说，也只有寄宿制高中这一条路走。
九条天点点头。
松平从中听出了点猫腻，直觉这不是她能随便插足的话题，于是乖乖闭了嘴。
“你应该回去看看的。”少女垂着眼睑，陈述着自己的觉得正确的做法，“我知道你很忙，但是抽个假期去看看应该能做到吧……他们很想你。”
七濑陆也是，七濑夫妇也是。
有栖川优花也是。
她几乎要忘记自己是如何渡过那段可以称之为地狱的时光了。因为家庭关系，她从小就被同龄人嘲笑，那个时候她身边还有九条天，再后来，九条天走了，她就真的变成了一个人。
没有人在她被嘲笑“没有父母”的时候挺身而出帮她说话，也没有人在她考试不及格的时候安慰她，帮她一起复习功课。
对那个时候的有栖川优花而言，九条天几乎就是生命中的半边天。
可是那一天，天空的半边消失了，留她一个人站在黑暗中，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不会回去的。”九条天用很轻的声音回答道，“他们现在不是过得还不错吗？”
优花觉得有点想笑。
“对啊，他们确实过得还不错，”她抬起头，看着少年颜色浅淡的眼眸，拿着勺子的右手因为因为用力而指尖泛白，“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你走了，所以你觉得自己没脸回去？”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少年放下勺子，回视着少女的视线。
“……骗子。”
“你说什么？”九条天没听清她说的话，下意识地询问道。
“我说你是个骗子，”少女猛地站起来，将勺子摔在盘子旁边，“你这算什么啊，自己现在出名了就可以耍大牌了？你以为自己一点小恩小惠我们就该感恩戴德地觉得你是善良的，就该对你做过的一切既往不咎吗？！”
“我没有这么想过。”
“那你说啊，你是怎么想的，说出来让我听听！”优花放在餐桌上的双拳紧握，指甲嵌进手掌，但是那细微的疼痛并没有让她神志变得清醒，“你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吗，你有想过我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吗？因为我不是你的家人所以怎么样都无所谓？”
“我……”
九条天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开口。
有些伤疤只会随着时间加深，不会因为当事人事后的几句话变淡消失。
当时的他别无选择，但是这不代表他所做的事情就是正确的。
这种事情，即使是九条天也很清楚。
“我吃饱了。”
少女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餐桌。不多时，客厅就传来卧室门被狠狠带上的声音。
“那……我也吃饱了……先回去了……”松平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对着九条天点了点头，“谢谢款待……顺便帮我把这个给宫藤老师吧。”她说着，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九条天也站起来，将客人送到了玄关。
“抱歉，明明有客人还闹成这个样子。”少年露出更加勉强的公式化的微笑，“今天的事情，还希望你不要出去乱说。”
“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年轻的漫画家垂下眼睑，“宫藤老师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她说着，换了鞋打开门向外走去。
大门合上的一瞬间，松平刻意压低的声音从缝隙中飘了进来。
“有时间的话还是和宫藤老师好好谈谈吧，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她也不想这个样子……我认识的宫藤老师，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