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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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末年，英雄辈出，怪物也辈出。比如说西边出了个水怪，东边出了个三眼人，南边出了个六指琴魔，北边出了个东方不败。而中间呢，就理所当然的出了个调皮捣蛋的冰依啦。
据说在大宋王朝的版图上的中间的中间的中间有个不知名的角落叫田村。自从冰依来了后，整个田村就沸腾了。并不是冰依有多么漂亮，也不是她有多么可爱，而是她一不高兴，小嘴一扁，整个田村方圆十里都可以听到她嘶心裂肺的哭声，吓得田村村民人心惶惶，谁都不敢收留她。最后还是田村客店的掌柜的女儿小玉姑娘看不过眼把她抱回了家，承担起了照顾冰依的义务。
可说也奇怪，自从冰依被小玉抱过后，人也不哭了，整天笑嘻嘻的，让人看了就想捏一把。于是村里有流言说冰依是小玉的私生女，害得小玉姑娘差点投河自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啊，清白就这样毁了。还好过后有人证实说他亲眼看到冰依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村民们便转忧为喜，把冰依当成活菩萨供奉，直叫仙女转世。小玉也因此保住了清白。
“哎哎，韩大嘴呀，你有没有见过那个小冰依啊？啧啧，简直就一个仙女下凡啊。”说话的裁缝姐姐笑得乐呵呵的，眼都快眯成一条缝了，看上去好不亲切。
“她？就她？”韩大嘴瞪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上次她耍得我团团转，回家还被老婆骂了一顿，说什么什么欺负儿童的……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嘿嘿…”一旁的马夫大哥讪笑。“原来小嘴你怕老婆啊。”
“我…我…你胡说！”韩大嘴那一张粗犷的脸涨得通红，就差点没挖个洞让自己钻进去。
“嘿嘿，好啦好啦兄弟。”马夫一脸好笑地拍了拍韩大嘴的肩膀。“下次兄弟我免费请你去龙五怎么样？”
“呃…咳…你说的哦。”韩大嘴稍微掩饰了下窘迫，讪讪地走开。
“你们呀。”裁缝姐姐轻嗤一声。“在说着冰依呢，干嘛扯到老婆身上了。”
“嘿嘿，也对。”马夫大哥爽朗一笑。“不过那丫头真的好可爱啊，嘴又甜，上次一见到我们就哥哥姐姐姨姨伯伯地乱叫……”
“小玉姐姐！”门“哗”地被撞开，伸了个圆圆的小脑袋进来。嘿嘿，正是六岁的小冰依。
“小冰依不是去玩了么？怎么那么快回来了。”小玉轻轻地抬了下眼，淡淡一笑，又继续埋头于手中的工作。
“依依想你了嘛。”蹦蹦跳跳地来到小玉面前，一把抱住她。“姐姐不想看到我么。”小脸倏地垮下，额，一副弦然欲泣的样子。
“好啦好啦。”小玉宠溺地拍拍她的小脸。“怎么会不想看到你呢？姐姐巴不得二十四小时都看到你。”
“那就好。”咧开大大的笑容，飞快地亲了一口。“那我去玩咯。”又蹦蹦跳跳地走开了。
“这孩子。”无奈地摇摇头，顺便从头上拿下一片刚放上去的叶子。叹口气，小玉看着那个还以为自己“计划”成功的家伙，笑了。
就这样，冰依在田村度过了她快乐的童年。而时间总是这样匆匆过，转眼间，冰依已经十二岁了。
“小玉姐姐！小玉姐姐！”门帘被掀开，露出一张娇俏的脸。高挑的眉，明亮的眸，俏丽的鼻子，带笑的嘴角。总有点说不出的妩媚，却又带着天真的可爱。
“咦？姐姐呢…”皱了皱眉，冰依蹑手蹑脚地在房里转了一圈，却还是没发现小玉的身影。
“奇怪了，照说这个时候姐姐都在啊，去哪里了呢？”嘟嘟嘴，泄气地坐下。“本来还想给她一个惊喜呢。”
然而冰依等啊等，等啊等，等到日落归西了，肚子也饿扁了，小玉还是没回来。
“啊啊啊！！不行了！！！”气愤地一甩手，冰依蹬蹬蹬地跑了出去。人，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肚子啊！
“村长~村长~你又没有见到我的小…”清脆的声音戛然而止。“咦？这，这…小玉姐姐？！”偌大的院子里，只见到面容憔悴的一男一女，在昏黄的月色下，令人感到…凄凉？
“你们怎么啦？”摇了摇小玉纤细的手臂，冰依一脸担忧。
“没事的依依。”小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和村长正在商量事情呢。”
“有什么事情那么好商量哦，你们都商量一天啦，依依饿了。”可怜兮兮地眨眨眼睛，没由来的，心里一阵不安。
“其实……”
“嗯？”
“……”
“拜托，别吞吞吐吐的好不好！”冰依快气炸了。
“嘿嘿，没有啦，就是……”小玉望了望村长。“就是想让你去江都住上一段日子。”
“去江都？！”冰依倏地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我听马夫大哥说过那里耶，那里很漂亮很漂亮呢，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一提起好吃好玩的东西，冰依就兴奋得不得了，什么这不安那不安的，先一边去吧！
“那很好啊。”小玉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嘴边也挂起了温柔的笑容。“只要依依喜欢就好。”
“姐姐也一起去！”兴奋的小女孩了得不得了，呵，这可是她想了好几年的事情呢，这样的好事当然少不了她亲爱的姐姐啦。
“不行，姐姐去不了。”轻轻地撩起小女孩一缕柔顺的秀发，十二年了，真快，已经长成一个小美人了。
“吓？！姐姐不去？！这怎么行！”急忙拉起小玉的手，那小脑袋摇得快掉了，说什么也不要离开小玉身边。
“依依乖，只是去一会儿，姐姐有事要忙嘛。”小玉无奈地又哄起了小孩。
“那就等姐姐有空了一块去。”冰依笑啊笑啊，就是希望姐姐能答应。
“嗯…不行…这次你是有任务的。”
“那就让别人去。”嘴角顿时往下掉，这家伙，变脸比什么都快。
“你这丫头，还是那么难搞。”小玉苦笑了一下，认真地望进了那双清澈的眸子。“就答应姐姐一次，好吗？”
“……好。”不知为什么，望着这双认真的眼眸，冰依突然无法拒绝，就像被月亮下了魔咒。
“依依……”
小玉望着眼前不安的人儿，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颤抖地伸出手，最后一次抚上了那张白玉般的脸庞。
第二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偶尔飞过的一两只小鸟，也都喳喳地赞着这个好天气。这本来是个适合出游的好日子，可冰依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呢？
“依依保重了。”
“保重哦依依。”
“依依再见。”
“想你哦。”
……
“马夫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大家都好奇怪哦。”
“有什么奇怪了。”
“就是，大家都好像我要离开似的，而且不再回来的样子。”
“那依依你觉得呢？”
“我当然还会回来吖，这里是我的家。”
“所以……”
“马夫大哥？”
“依依，”车突然停下，露出了马夫大哥一张朴素的脸。
“记住田村，一定要记住田村……”
几天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江都。这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然而在冰依眼中它已经十分大了，至少满足了她吃喝玩乐的需要。一连三天，她都玩得不亦乐乎。马夫大哥在把她交给铁匠铺的掌柜后也就离开了，冰依想当然地以为他会村子里了，也没留意到他眼里的凝重。
这一天是江都镇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大概就类似于国庆那样的吧，只不过它几千年后也未必成得了国，只是小小的举镇同庆罢了，然而大家还是很开心，到处张灯结彩的。
这一天冰依一反常态没有参与到各种各样的活动中，而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门边，仰望着无尽的苍穹。这样的日子，要是和姐姐一起那该多好啊。
“小丫头在想什么呢？”转过头，是铁匠铺的掌柜铁老爷爷。
“我在想我姐姐呢。”整了整头发，轻声说道。
“田村那个小玉姑娘？”
“是吖，我从小就跟着她，可喜欢她了，还没试过离开她这么长时间呢。”
“小丫头要学着独立啊，你以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自己走。”老人捋了捋胡子。“包括……接受亲人的离开。”
“才不会呢，小玉姐姐是不会离开我的。”赌气地说，他怎么可以这样诅咒姐姐呢？她会和姐姐一辈子在一起的。
“田村毁了。”
“……什么？”
“我说，田村毁了。”老人淡淡地说道，只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哀伤。接着，他从大宋王朝与大周王朝的纷争说起，说到大周王朝要占领田村，说到村长和小玉为了保护冰依作了怎样的努力，怎样说服江都镇长，怎样骗冰依到这里，小玉怎样哭红了双眼，田村又怎样的在三天前被毁了……如此云云。
他说了很多很多，然而冰依听到的只有四个字 ：田村毁了。毁了……毁了？是的，毁了，小玉，村长，裁缝姐姐，马夫大哥，大嘴伯伯……她的家，全毁了……
“小丫头……”老人看着眼前呆愣住的人儿，轻叹一声。“节哀顺变……”
求求你，不要说了。
眼前一黑，冰依栽倒在地上。
月上三竿，整个江都变得更加热闹了。然而不协调的是，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有个姑娘在狂奔。事实上冰依很快就醒了，浑浑噩噩地看见四周无人就离开了那个地方，直到现在还是处在震惊当中，没有恢复过来。姐姐就这样死了，和她形影不离无微不至的姐姐，死了。村子也毁了，一切都没有了。那……她呢？她该怎么办？
她不想崩，所以只能奔跑。借助耳边的风，来掩饰住心中的痛。已经不记得撞倒多少人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身后怒骂，只知道心中的疼痛不但没有消减反而越演越烈，扼住了喉咙般难以呼吸。她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肝肠寸断，以前姐姐教她这个词时她还笑嘻嘻地不当一回事，现在报应来了吧，她终于懂得这个词了，可姐姐也不在了。
冰依跑着跑着，双腿终于承受不住，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以前她跌倒了由姐姐扶起，现在呢？没有了，没有人再安慰她了。眼泪不自主地滑落，她又想起了以前，为什么是回不来的以前。以前她和姐姐总是手拉手地上街，姐姐会买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给；以前姐姐会每天煮上很多好吃的饭菜，等着她回家；以前姐姐会教她唱歌，教她认字，会一遍遍地教她写痛彻心扉；以前姐姐会每晚抱着她睡，每天醒来时都会亲吻她的额；以前姐姐最喜欢叫她依依，直到她离开的那一天……
什么叫痛彻心扉……
我宁愿一辈子不要懂得这个词，只希望姐姐能回来。我不要痛，不要痛，只是希望大家都在。你一直知道我怕受到伤害的，可你为什么又要离开？……
“呵呵，小莲你走快点吖。”一个小男孩兴高采烈地从远方跑来，经过冰依面前，“姐姐你怎么啦，一起去玩吧。”
“……”
“姐姐？”
地上的人儿没有动，小男孩悻悻地牵起了赶上来的小女孩的手，走向了远方。“小莲我们去放烟花吧。”
“砰！”一朵灿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发出耀眼的光芒。“砰砰！”又一朵烟花划破天际，接着，三朵，四朵……渐渐连成绚烂一片，照得天空亮如白昼。
呵…真是好美的夜啊，好美的烟火。那烟火，照得我心底的伤痛无处藏匿。
偌大的江都，到处是一片喜庆的声音，大家笑啊笑啊，沉浸在无边的幸福当中。绚烂的烟火映红了大家的脸，一切都那么美好，除了一个女孩无声地哭泣。
烟花，那么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离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