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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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毕，我带他去了阁楼。他东西不多，阁楼里除了我之前放的简易床和他的行李，再没有别的东西。
他坐到姑妈给他铺好的床上，抚了抚还带着洗衣粉香味的床单，低着头没说话。我意识到自己待在这里似乎不怎么适合，笑着对他说好好休息，自己便下楼了。
打开冰箱，检查了下食物，果然是弹尽粮绝。我叹口气，准备骑车出门。忽然想到苏晟，又跑上阁楼敲门。
敲了几下，他没来开门。
罢了，估计在睡觉。
这时，门开了，探出一个脑袋。还是个秃子。
我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的！盯着看了又看，才发现就是苏晟。他看着我脸色的变化，眼光黯淡下来，轻声说：“有事吗？”
看着他似乎受伤的眼神，我顿时歉意丛生。该死的，人家一定是做化疗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我顿了顿说道：“我准备去镇上采购，想问问你有什么需要带的。我想你刚搬过来，可能会缺一些东西。”看他一下子还没接话，又小心翼翼地问，“你的头发……”
“术后化疗头发就掉光了。早上我戴的是假发。”他勉强笑了笑，“那麻烦你帮我个牙杯，你很细心。谢谢。”
“就只有这个？别的呢？”
“我想暂时没有，麻烦你了。”他点头致意后关上了门。
看他不温不火的神色，我的心是凉的。我无意戳伤他的隐痛，但是却次次事与愿违。
我先去镇上的超市买生活用品。走过器皿区，我几乎一眼就相中了那个奶白色的陶瓷杯，把手做成字母B的形状，看起来很好用。鬼使神差地，我买了两个。一个把手是蓝色的，一个是绿色的。
后来又去了菜场买了些时令蔬菜什么的，一圈逛下来也已经过了三点。
我把菜放在车后座，推着车子慢慢往回走。初夏的阳光不炙热，但是也晒得脸微微发烫。我腾出右手擦着汗，边抬眼望着周边的群山。在阳光下，仿佛镀了金光的竹林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响声，好像在诉说着什么。
苏晟站在屋前的樱桃树下，似乎在望着我。因为隔得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的心抽痛起来。真是奇了怪了，原来我还是会心痛的，原来我的心，还没有麻木。我已经渐渐意识到，这次的租房行动，绝对是个错误。租给苏晟，更是大错特错。
“我一觉醒来看你还没有回来，人生地不熟的，只好在门口晃悠了，呵呵。”他说着到车后拿下菜篮，想搬下来却被我制止了。
“你别小瞧我，这么点菜我还拿得动。”在他的坚持下，我就随他去了。
我安置好车子，进屋才拿出牙杯，塞在他手里。
“看看，这个牙杯行不？”
他一笑：“牙杯能用就行啊。钱就算在我水电费里吧。”
我点点头。其实这几块钱的东西，我会去算他钱么。绿色的那个，被我塞在了塑料袋的最下面。
晚上的菜都是苏晟做的。紫菜蛋汤、木耳冬瓜、清蒸鲫鱼，道道都是清淡鲜香的菜。我却格外没有胃口，饭桌上也懒得装脸色给他看，对于他挑起的话题我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过去。吃完了就收拾了碗筷躺在沙发看电视。
电视的娱乐节目为了哗众取宠，无所不用其极。我只是看着，什么都不想去想。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晟下楼来洗漱。他又摘去了假发，他的秃头在电视机的光线下，似乎没有白天那么丑了，反而有种安静的感觉。
他洗漱完上楼前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我一直在看电视，只是不停的换台。人和电视机的大战，我最终感到厌烦。
我几乎是跳起来地冲到电话机前拨了号码，却在对方接听的那刹那挂了电话。
是个女人的声音。
甜美柔软的声音就像闷锤打中我的胸口，让我浑身无力地落到沙发上。
我以为自己已经不抱有幻想了，但是现实总能让人郁结。
“叮铃铃……叮铃铃……”之前几乎万年不响的电话居然响了。
我接过电话，表情开始僵硬。
“刘莉说有人打了电话又挂，我猜就是你，果然没错。”
电话那头的他还是那么轻松自在，而电话这头的我呢。
“……”
“怎么了，有不顺心的事？”
“没事……就是想你了。”
“你这小鬼，怎么还像小孩儿似的长不大。我早让你搬来城里住，安安心心地找份工作。当然，能来我店里帮忙那是再好不过。最近生意也越来越好，正缺人手……”
“我在这住的挺好的，我也懒，不想给人家打工。”我打断他的话，急急忙忙说。
“怎么，连给我这个做哥哥的打工也不可以？”
哥哥的调侃在我听来是那么刺耳。
“我才不要。”我从没觉得嗓子那么干过，“哥，你和刘莉，什么时候结婚？”
“哈哈，等不及喝老哥的喜酒了？快了，如果这次分店经营地顺利，年底我们就准备领结婚证。”
“……那提前恭喜哥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也那么酸溜溜的了，啊？”他笑着又说，“有空就来城里逛逛，吃顿饭再回去，咱们哥俩也好久没聚了。”
“嗯，看时间吧。”
“哟，你不至于比我还忙吧。就定了这周四，周四晚上客人少，让你嫂子下厨，吃顿好的。”
我实在找不出话来拒绝，更何况，我其实更想见到他。
挂了电话，我走进浴室。我趴在镜子前面，默默地看着镜中的那个人流泪直至声嘶力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