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上的房客》离寂

2、第 2 章

　　（二）

　　第二天很快就有人打来电话询问，开始我还一点一点详细地解说着，语气也尽量客气。但是大部分人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说着好吧，去商量什么的，其实不过是敷衍我而已。即使真的是诚心要租房子的人，因为要考虑的事很多，往往也谈不成。我渐渐开始厌烦。

　　整一天我在房子上下到处穿梭着，一边应付着来看房子的人，一边注意着电话。
　　我的神经一直紧崩着，连吃饭也不得安生。

　　“叮咚～”
　　又来了。我恨恨地扔下手中的筷子。
　　妈的，我在吃饭啊。

　　不过人的主观能动性到底不能小瞧，我再次笑着打开门。有两人在门口张望，像是恋人。
　　“来看房子的吧。请进。”我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友善一些。
　　女人跨进门先是打量着我房中的摆设，看到楼梯后又大叫起来：“哎呀，这里没有户外楼梯吗？这样子上下不是很不方便？”

　　到底是你不方便还是我不方便啊。心中虽然这么想，可嘴上还是说：“户外楼梯没有，但是这房子就我一个人住，所以放心好了。”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安全？”男人跨上楼梯，从上往下看着。
　　我尴尬地笑笑：“这附近的治安很好的，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也没出过事。”
　　女人望了我一眼：“那可难说。这附近都是山，旁边也没什么人住。要出了事，到时候我们没人说得清楚。”

　　在暗示我会对他们下手？这两人还真烦。
　　说归说，房子还是要看的。

　　陪着他们在阁楼上转了几圈，女人示意坐下来谈谈。
　　我瞅瞅桌子，上面还放着我的晚餐——杂烩炒饭。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用料便宜不说，做起来也很简单，而且营养均衡。虽然一个人住了很久，但还是吃不惯泡面。那玩意儿吃多了看着就饱，我已经够瘦，不需要减肥。还是米饭比较好。

　　女人鄙夷地看了一眼我的饭，径直走向沙发。男人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你开价多少？”女人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向我发问。
　　什么态度啊。
　　“一个月1200。”
　　“什么？”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包括水电费？”

　　哼，就凭他们那些态度我就不太想租给他们了，所以故意开高价格，能宰就宰，不行的话就拉倒，当我这回白费力气。

　　我笑道：“水电费当然另外结算了，还有有线电视费和上网的问题你们也要自己解决。”
　　“这里是城郊的房子哎，怎么会这么贵？你别以为我们不懂行情，这附近我都打听过了，比你这儿便宜多了。”女人拉下脸说。

　　“我的价格就这样。既然别处便宜你们干吗不去？”压抑一天的火气要爆发了。
　　“呀呀呀，这是做生意的态度吗？你这个是阁楼哎，怎么反而贵？安全得不到保障先不说，光这价格就没人敢要！”女人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就喊。
　　“不想租就别租，没人逼你呢。”我假装平静的开了口。
　　男人看着我们两个一点办法也没有，轻拉着女人的胳膊：“我们明天再去看看吧。走吧。”
　　“你给我放开！”女人甩开他的手，冲着我叫，“你是不是成心耍我们？”
　　“是又怎么样？”我挑高眉毛。

　　女人大概没想到我真会这么说，脸色由红转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她那歪嘴巴的样子就想笑。
　　“既然我的房子你们看不上眼，那就请回吧。”我站在打开的房门前看着他们。
　　可那女人仿佛定住似的，坐在沙发上就是不动了。
　　想玩吗？可惜我今天没有时间呢。
　　我不理会他们，继续回去吃饭。饭已经凉了，可是这滋味比起以前的怎么就好吃了很多。

　　今天是周末，估计那两人看了一天的房子了，晚饭应该还没有吃。现在正又累又饿吧。
　　我心满意足地吃完了饭，可那女人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想跟我耗？没门！

　　“我说大姐，”边洗着碗我边说，“你们这么待下去可不是办法啊。难道你们想在我家过夜啊。”
　　女人冷笑说：“我今天这房子是要定了。你不租难道我就没办法了么。”

　　看那女的样子也不过二十来岁，怎么心这么发得起狠？还有点蛮不讲理。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不好惹。看她男朋友那样子，低声下气的，真是丢尽我们男同胞的脸。

　　“你们这可是私闯民宅，就不怕我报警么？”我把洗干净的碗搁在架子上回头说。
　　“我们可是堂堂正正进来的，警察能拿我们怎么样？”女人满不在乎。

　　我走到沙发前拎起电话：“你们真的决定了？不走了吗？那你们就等着被警察架回去吧。”

　　拨下一个“1”，女人明显弱势了很多；再拨一个“1”，女人的脸渐渐发白。
　　男人似乎不想把事情弄大，在女人耳边说着些什么。

　　“哼！今天我算是被狗咬了！”女人甩着皮包气鼓鼓得出去了。男人立即跟上。

　　终于走了。
　　我吁了口气，倒在了沙发上。
　　这回差点玩过头了。事实上警察局离这里很远，为了这么点事警察恐怕不会赶这么多路来处理吧。
　　我刚才在拨电话时手也在发抖呢。
　　那个疯女人。

　　洗澡时还有人打电话过来。我不去理会它。
　　今天算是倒霉吧，怎么租个房子都那么麻烦？

　　我决定不租房子了。说来奇怪，我向来是个怕麻烦的人，这回怎么就会想到去出租房子呢。
　　真是被鬼上身，要么脑子进水了。

　　洗完澡立刻上网把租房信息删除了。
　　这回终于耳根清净了吧。我支起了腿微微一笑。
　　既然上了网那不如就去玩玩穿越火线吧。
　　好久没玩，手有点痒了呢。

　　没想到玩得正酣时，电话突然响了。

　　就在回头看电话的那刹那，我被爆头了。
　　妈的，真惨！这回可玩完了。
　　我咒骂了两句，一气之下关了游戏，气呼呼地提起电话。

　　“喂？”我没好气道。
　　“请问林先生在吗？”一个妈妈级的声音。
　　“我就是。有什么事请说。”
　　“听说您这里出租房屋，我明天能来看看吗？刚才我打电话一直没人接。”语气甚是谨慎。
　　又是房子！我快被弄疯掉了！刚才？难不成是洗澡的时候？！我真是苦笑不得。
　　“我这房子不租了。你找别的地方吧。”
　　“这……怎么……”女人欲言又止。
　　似乎有点急呢，希望不是我的错觉。我有时候心就是太软。
　　“啊，不过如果价钱好商量的话，我愿意考虑。”
　　“真的吗？那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呢？”语气带着几分欣喜。
　　“你早上9点以后过来我都在。”早上还要睡懒觉呢。

　　我挂掉电话后觉得身心疲惫，挪到床上正想睡觉，突然想起电话的事，于是又跑回去把电话线拔了，才躺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