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魂》星河洗剑

58、后续二

　　偌大的院子里，除了一池莲花，还有那幢再熟悉不过的小洋楼。
　　裴词坐在廊前，夏日午后的风从池面吹过，卷来一丝清凉的气息。惬意又悠闲，裴词斜斜地倚在藤木编织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医学术随意看看。
　　“喏，吃西瓜？”
　　段抱朴端着一个碗来，里面是切成块的西瓜。他把碗放在桌上，也坐在了裴词身旁。
　　“我还是觉得西瓜用勺子挖着吃比较有意思。”裴词伸手用牙签叉了一块西瓜，送进嘴里清凉甜甜的味道席卷味蕾，他忍不住眯着眼淡淡地笑了起来。
　　段抱朴却没吃瓜，只看着裴词笑，“你要是喜欢这么吃，下次就给你弄整个来。”
　　“好啊。”
　　“对了，这里你住了半个月了，住熟悉了没？”
　　“你这么问，”裴词合上书，咽下嘴里的西瓜想了会儿说：“和你住挺习惯的。就是你们家也太大了，而且人也很多。”
　　段抱朴两道正眉弯了弯，嘴角带着玩味的笑道：“他们也是一时新奇，过一段时间就不会这样了。”
　　裴词点了点头，心里腹诽扒在门口看就算了，还喜欢交头接耳，或有意或无意地喊着少夫人。
　　这半个月来他陪着段抱朴见了很多人，也受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礼物，他这才直到段抱朴对于段家是多么重要的存在。之前也只是隐隐有感觉，但真切的感受就是众星捧月。
　　现在爱屋及乌，连他也成为了被捧着的月亮。
　　段抱朴见裴词没说话，便又说道：“你要是不喜欢闹，我们就搬出去吧。反正有纳物囊在挺容易的。”
　　“还是算了。”裴词笑着摇摇头，“真把你弄出去了，我岂不是成了罪魁祸首？正好我在这里也能为你们看看小病什么的。”
　　“咦，阿词可不是看小病小痛的料。”段抱朴说着，翻手拿出一张纸出来递给裴词。
　　裴词接过去一看，是一张简历，很明显不是他自己做的。
　　“这是？”裴词看了一眼段抱朴，见他满脸笑意，裴词了然地说道：“我懂了。但是我其实不需要这个。”
　　有一阵风吹过来，暗送清香。
　　段抱朴这才叉了一块瓜送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阿词不是想听故事吗？现在难得空闲。”
　　裴词双眼凝视着段抱朴，眸中隐约泛着期待的光。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谷雨和祁松是一对很有名的师兄弟。谷雨他在武当山内修行一年内一直很顺利，听说祁松的关系也日益好起来。等到了第二年，谷雨和祁松下山除魔卫道，一整年里平息了不少妖魔鬼怪，也帮助了不少人免于死难。”
　　“然后？会有事情发生吧？”
　　“是。”段抱朴坐直了身子，眉头蹙起继续说道：“回到武当山之后，他们被重重赏识了，之后又安稳的在那里度过了一年。但实力已经大大超出同辈的谷雨却不安分，心常常被那年下山救苦救难时的情景勾着，终于他拉着祁松向掌门提了请求，两个人又下山了。”
　　“这不是做好人好事吗？挺好的啊。”
　　“俗话说，好心也会办坏事。更何况谷雨是个心思单纯的，祁松更是一腔正值的人。两个人在一路除魔卫道的过程中，也竖立了不少敌人，但他们的事也成为美谈。很多深陷痛苦之中的人甚至把他们当做了神一样对待。但是直到他们去了李家村……”
　　段抱朴止住话头，从纳物囊里拿出显相镜和玉佩，他手腕一抖，玉佩被抛入空中，然而却没有掉下来。
　　随着段抱朴念决，玉佩冒出一丝青绿色的光，在空中飘飘荡荡，但不过片刻就被吸入到镜子之中。
　　显相镜白光乍现，白雾充盈的镜子之中缓缓出现了画面。
　　段抱朴手指点在镜面上，直接把上面的进度条拖到了李家村之乱那里，裴词在旁边再一次感叹科技的重要性。

　　谷雨和祁松两人一路北上，在途中打听哪里有怪事发生，或者是祸事横生。许多人都指路了李家村。
　　两人便按着指路，来到了李家村，还未靠近就能看到铺天盖地的邪气。
　　“师兄，你看这个……”谷雨指着那团聚聚散散的黑雾，“这也太浓厚了吧，难道是有厉害的邪物在这里？”
　　“嗯。也许。”
　　祁松面色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谷雨却能准确地感受到祁松的紧张。
　　“那师兄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两个人直接进了村，刚一踏进去，黑气就成群结队地扑来。好在两人身上暗藏的符起效了，黑气一近身就如同被火燃烧一样，发出滋滋声消散了。
　　“可恶！”
　　谷雨皱着眉，身后背着的剑随他心感应。谷雨拔出剑，随意地一挥剑，剑气裹挟着寒气把黑气尽数灭了。
　　“谷师弟。”
　　祁松只叫了一声谷雨，谷雨便会意地收了剑说：“我知道了，我有看着不会伤到村民的。”
　　“嗯。”
　　谷雨撇了撇嘴，看到四周的村民往来无异，只是面色稍稍差一些，泛着青白。外加人人额前聚集着一团黑雾，不除去的话迟早会威胁到生命。
　　“还是去找管事的说说吧。”
　　谷雨说着，和祁松两人来到了村长那里，却被警告不需要多管闲事。
　　碰了一鼻子灰，谷雨出了村长的家就生气地骂道：“这些人是不要命了？他们赶着去死，我们不用管他们了！走吧师兄。”
　　说着谷雨抬脚欲走，祁松只是抱着手看他。谷雨盯着祁松看了好几眼，才蔫头蔫脑地说：“好吧，师兄你也直到我放不下。我们再去劝劝其他村民试试吧。”
　　那一整天，谷雨和祁松就忙着拉住村民劝解，然而没有一个人好声好气地对他们，甚至大吼大骂让他们别管闲事。
　　谷雨极力压制自己的脾气，临近日暮时他终于受不了了。伸手拔出霜华剑破口大骂：“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师兄走，我们直接把这邪物除了，管他们村民作什么？”
　　祁松抿着唇没说话，两道眉蹙起又平，最后点了点头同意了谷雨的提议，“晚上不好。”
　　晚上邪气正猖狂，且这物在暗处，夜晚实在不好出手。
　　“那好，明天再说。我们先去找一处住吧。”
　　虽然村民不待见谷雨和祁松两个人，但出奇地给他们提供了住处。
　　但没到第二天，半夜之时，一声尖叫划破寂静的夜。
　　谷雨和祁松赶忙出去一看，是一个邪物在追咬一个村民。谷雨见此，提着剑就直接奔了过去。
　　他剑一横，挡住邪物的嘴，然后左手把那个逃命的村民一推，自己的右手却被邪物咬了一口。
　　撕心的疼痛感，谷雨咬了咬牙，凡手挥剑一招杀了邪物。
　　他再回头一看，祁松脚边躺着三只邪物，他看到谷雨受了伤，忙上前给他处理伤口。
　　谷雨看着祁松脸上隐隐的担忧，嘴角忍不住勾起来，他再四周一看，刚才那个村民却不见了。
　　“哼，胆小的一个。”谷雨哼声道。
　　包扎完伤口，天已经微微亮了，谷雨和祁松回到住的房间时，发现门口早就聚集了一群村民。
　　看到他们两个过来，都浑身哆嗦，有人用手指着他们两，喊道杀人凶手。
　　谷雨皱眉，挥开围观的人，走进房间一看，那对给他们提供房间的夫妇就躺在血泊之中。

　　“……”
　　裴词心情复杂地看着显相镜里的画面，无论谷雨怎么解释，最后祁松也开口解释了，那群村民就是一口咬定是他们两个杀的人，还越闹越大，非要去武当山讨个说法。
　　“这……被控制住了？”
　　裴词问段抱朴，段抱朴却摇摇头说：“他们是心甘情愿的。”

　　武当山上，一开始大家是对谷雨和祁松深信不疑的，还把掌门请出来主持公道。
　　村民咬口说定谷雨和祁松中了邪魔歪道，非要去他们村子捣乱，最后还害死了人。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无稽之谈，但谷雨的身体却在这关键的时候冒出了黑气——也就是村子里的那些邪气。
　　村民十分得意，叫嚣着就是这个东西害死了人，说得煞有介事。
　　祁松眸中微微诧异，但很快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他厌恶地看了眼那些村民，又看着没有表情的掌门，上前把谷雨护在了身后。
　　为了维护门派的名声，掌门只说了一句：“谷逆徒已堕入邪道，先抓住他。”
　　说完，一群人就要来捉拿谷雨，祁松仍旧是一动不动，他侧头对谷雨说：“你走。”
　　这是他第一次强硬的命令谷雨。
　　谷雨却开心不起来，他皱着眉说：“他们要拿的人是我，要来就来啊，我做事坦荡又会因为几个小人的谗言就退缩？”
　　“走吧，求你。”
　　这也是祁松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师兄。你知道——”
　　“谷雨！走吧！”
　　祁松挥袖转身，在谷雨怀里塞了一个东西，然后张嘴开始念咒。
　　那是化四镜，可缩地千里，但每次只能一个人走。
　　“师兄你！祁松你要干什么？！”
　　谷雨的声音却消失在光华之中。

　　“这……”裴词叹了声气说，“如果解释，解释清楚的吧？”
　　段抱朴摇摇头道：“难，武当里当初权力教移，新上任的掌门死板而且与上一任最合不来。”
　　“那也不至于草草就判了吧。”
　　“其实他清楚，那些邪气是外渡给谷雨的。但是他有心要教训谷雨，但没想到祁松会助谷雨脱逃成功。”
　　“那祁松他？”
　　“被抓去囚禁起来，最后听说是折磨至死了。”
　　“……祁松身上的伤。”
　　“后来很多人觉得不对劲，就去李家村一看，那里确实还有很多邪气，但已经早就没有邪物了。”
　　“谷雨做的？”
　　“应该是吧。又过了十几年，这件事才水落石出，而当初的两人，一个死，另一个下落不明。当初的李家村的人是被谷雨和祁松两人的仇家蛊惑了，想要护住村子，就要诬陷他们两个人。”
　　“所以说是‘心甘情愿’吗？”
　　“是。”段抱朴收了显相镜，后面的故事已经无需再看了，“后来李家村的人因为邪气残留的原因，就搬到了现在的B市，从此扎根下来。”
　　裴词微微愕然，原来谷雨要把蛊虫下在B市，还有那个毁灭的阵法布在这里，是这样的因由。
　　说不上是什么情绪，两人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啪——
　　空中传来破裂的声音，段抱朴和裴词抬头一看，那块勾着红绳祁松赠给谷雨的玉佩，出现了几道裂痕。
　　接着，化作淡绿的齑粉，消散在这夏日庭风之中。
　　其中万千故事，再也道不尽。

作者有话说

　　完了完了，最后一盆狗血洒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