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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榜题错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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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他出生的时候天气正暖,清风白云,正是很舒服的日子,有一堆哥哥护着,虽不算锦衣玉食,却也能吃饱穿暖。在京城中算是数一数二的世家。
他从小就接受教育,因为资质还算不错,读书也读的很顺畅。
就这样幸福了十几年,科举的时候也同样发挥他幸运的力量,以一分的优势高中状元。
在古代,这可真是一个完美的人生。
然而此时此刻,这个完美的年轻人却正在房间里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弄,还摆出一脸不情愿的表情。
非要找一个形容词来说就是生无可恋。
顾西桑很想哭,虽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他觉得任何人有他这种经历都会想哭。他甚至觉得是他上半辈子太顺畅了,所以这刚成年也没多久,祸事就来了。
“大人您的头发真好。”身边的小侍女想努力改善一下自家大人的苦瓜脸。
顾西桑正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一个字也没听见。
事情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恭喜顾大人啊!”高中状元这个消息送来的时候顾西桑还在被窝里睡觉,送消息的人推门进来就看见一个穿着里衣裹着被子像个乞丐一样的男人蜷缩在床上,突然有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这已经日上三竿了还在睡,难道今年的新科状元是猪托生的吗?!
收拾好了,我们的状元大人准备约上三五好友去小酒楼喝几杯,如果可以的话再找上三两个姑娘,也是非常不错的。
都说别人参加科举,那是为了锦衣玉食,流芳百世,可总觉得顾西桑不一样,并不是说他是为了科举而生的,而是……好像是一定要考上状元,不考上不罢休的感觉。更像是一种执念,而且是很可怕的执念。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想要考中状元,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做一件什么事,但是我不知道。说不定我考中了就知道了吧。没想到还真考中了。”他喝醉的时候这样说,朋友们也只是当作醉酒后的胡话罢了。
再看顾西桑的样貌也是俊俏,气质就像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孩子,输给这样的人也是心服口服。比起那个一分之差的穷酸书呆子,他们还是更愿意巴结这种大人。
就在大家以为这个男人前途一片光明,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盘算嫁女儿的时候,惨剧发生了。
“大人!实在是对不起!”
顾西桑听见小官儿的话,嘴里的一口酒就喷了出来,已经伸到旁边姑娘腰上的手又缩了回来。虽然醉着,但他也是有一些意识的。
“你说什么?”他极力稳定自己的声音,又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
“你的意思是,你错把我的名字作为武状元报了上去?”
“大人饶命啊!”
深吸一口气,他凑近了地上跪着的小官儿:“你可知道我不会武功?”
一点都不会,甚至连骑马都不会。
他家离考场并不远,他是走过来的。
“你打算怎么办?”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茶杯。
“下官会尽快处理的!把名字更正回来!”
“尽快!”
“是是是……”
周围的朋友都上去安慰他,没事儿,改过来就没事了,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别担心了,来喝酒喝酒。
小官儿走后没多久,他们这些人也都陆陆续续地回到了旅店。
如果知道后来发生的事,顾西桑真想醉死算了……
侍女不小心扯痛了他的头发,把他从回忆中扯回了残酷的现实。
桌子上的圣旨还在,还带着宣旨者手的温度。那个小官儿,老子回来一定弄死你。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君王的行政效率,刚下的旨,为历练今年新中的武状元,决定让武状元押送犯人去往边疆执行死刑。
去往边疆就算了,还要押送犯人,还是死刑的犯人,还是头一次听说过把犯人带到边疆去执行死刑,真是君王心海底针。
顾西桑刚想去觐见说明情况,结果人家君王前脚下旨后脚就闭关去了。
他是故意的???
“我能问一下犯人是谁吗?”只是为了历练的话,应该是什么小犯人吧,否则也太欺负这新状元了。
“咦,大人您不知道吗?是那个穷凶极恶的魔头青燎啊。”
“诶大人?!大人您怎么了?!”
虽然没有听过青燎这个名字,但顾西桑的重点都落在穷凶极恶四个字上了。
一个马都不会骑的书生押送一个穷凶极恶的大魔头?这得提前写遗书交代后事啊。
他真想跑了算了。可总觉得,脑海里的那个执念,让他一定要中状元,之后一定要完成一件事。
是什么呢?有的时候意识会影响人的身体,这句话说得还真准确。
“大人,已经打理好了。”
顾西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温和柔弱的布衣书生就变成了表面上帅气洒脱的大将军,这衣服还真是很衬他的气场,就是他没什么硬件设施来支撑这么英气的衣服。
原本松散披下的头发被高高梳成一个马尾,显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捋了捋鬓角:“出发!”
当然是假的。
先去皇宫看看,万一能够见到君王呢?说不定会取消行程。
毕竟什么执念都没有小命重要啊,他也就是个俗人。
看着那匹马,顾西桑心里有点打怵,但是看别人骑马似乎非常简单啊,一翻身一拉缰绳就行了。他是没骑过马,不代表他就不会骑马啊。
据家人说,他小时候被马踢过,摔到地上整个人都是呆的,可吓傻了家丁们,好长一段时间他见到马就哭,最后父亲终于不让他学骑马了。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就是被马踢傻了也得学会。
在旅店众人的注视下,顾西桑帅气的翻身上马,还很顺利。
“驾”字还没喊出来,众人只听见“啪”的一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马倒是开心的抬起了前腿,晃了晃尾巴,扫过顾西桑扭曲的脸,还来回扫了好几下。
顾西桑的脸贴着冰凉的地面,真不想爬起来。
好像听到了笑声,混蛋。
皇宫里,君王斋戒的门外,王后端坐于门外的垫子上,半闭着眼睛,身子却挺得很直。
“娘娘,他来了。”宫女小声提醒着她。
王后睁开眼睛,浓密的睫毛下看不清她眼底的万千情绪,这可真是一个拔尖儿的美人,略浓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很有威慑力。
嘴角挑起意味深长的微笑。
“走吧,该去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