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罪该不死》鲳鱼白

1、风雅其一 宗之潇洒美

　　宫中的公鸡千篇一律地准时打鸣。列位大臣们低着惺忪睡眼偷偷地看着御座上皇上的脸色。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木头脸，极其不耐烦的抖着腿。
　　“有事上奏，无本退朝。”小太监卖力地吆喝着，颇有宫外叫卖蔬菜瓜果的气势。蓝谦尘翘着二郎腿，心想着要不要派他去宫外卖菜。
　　诸位大臣极有耐心，期盼着能有人来拯救一下此时的尴尬。
　　“臣有本启奏。”不知道是哪位大臣如此有闲心，一大清早起来就这么精神。对于这群连觉都睡不醒的文武百官来说，国家大事远不如他们睡觉重要。
　　彼时正居上位的皇上正不耐烦的抖着腿，闻言才不着痕迹的抬了抬他高贵的头颅，看了看座下的大臣。
　　他本身便不对这群猪一般的臣子们抱有期待，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一头明事理的好猪。他异常烦躁，显然这是有人多事，想显露一下自己的聪明本事罢了。多事之秋，真不和谐。
　　蓝谦尘弱弱地回应道:“准。”他多一个字也不想说，只想赶紧听完他的一番唠叨，回去补个美容觉。
　　“天子圣明，皇恩浩荡，盛世难逢，万国朝拜。臣子们感激涕零，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上瞟了眼被奉承话憋得小脸通红的大臣，腿抖得更加频繁了。他继位三年，边境战争不断。战火纷飞，边境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他自己是皇族出身，也打过几年战，却无法平息边疆战火，让他恼怒不已。这人，居然说现在是太平盛世？蓝谦尘不想听他废话下去，敲了敲龙椅示意他停止。那人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臣以为边疆战事告急，愿陛下派兵支援。”言闭，大臣用袖袍遮住脸颊退了下去。
　　“呃……准了。”皇上一时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思虑良久，才恍然大悟。这是怕建言献策被杀头，先用蜜枣堵住他的嘴让他不能下令罚他啊。岂有此理，他蓝谦尘岂是那种不明事理的昏君？
　　呆若木鸡的百官们看着他们的圣上小脸一阵青一阵白，好不快活。那认真的表情，比看皇上每年花重金请来的戏班子还要专注。
　　皇上看着眼前的一群乌合之众，顿觉兴国无望，遂拂袖而去。
　　小太监见圣上回了寝宫，紧绷的表情顿时放松了下来。“退朝！”
　　文武百官便溜达着回了各自的府邸。临行前也不忘嘴欠几句:“慕容老弟真是好胆量。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今天皇上气不顺，你上奏完居然没死，也算是一件奇事了。”
　　慕容轩一面恭维着，一面回到了慕容府。
　　散朝后，一位好事的公公眼巴巴地贴着皇上回了寝宫。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也是一位年纪颇大的老公公。王公公作长舌妇状，满脸堆着笑。蓝谦尘一瞬间好像看见了他身后露出来的大灰狼尾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蓝谦尘如是想着，心里愈加厌恶了那老太监几分。
　　“王公公可有事？”皇上松了松镶着金边的宽腰带，好不优雅得倒在榻上。
　　王公公奸笑:“皇上今天好有雅致。”
　　“此话怎讲？”蓝谦尘一手抄起桌案上的奏折，打算批完补觉。
　　王公公凑到皇上耳边吹着风:“早朝时皇上出尽了丑，现在还有心思批阅奏折？”
　　蓝谦尘不解:“朕何时出了丑？”
　　王公公讥笑着把大臣们把皇上当猴看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蓝谦尘笑了笑:“附耳过来。”
　　王公公把老脸凑了过来，悉心地听着。
　　“信不信朕斩了你？”
　　老太监一阵脸绿，便希望是自己年老不中用耳朵不好使听不清楚了。“皇上此言何意？”
　　“他为国家安定出谋献策，你却在暗地里弹劾他。你说，你该不该斩？”
　　老公公一面道“臣罪该万死”，一面赶紧跪了下去乞求皇上饶命。全无刚才作长舌妇的快意。
　　“行了。”蓝谦尘看着眼前跪着的笨猪，心想着要不要找那臣子谈一谈。思及此，蓝谦尘翘起腿，勾了勾嘴角。“想活命么？”
　　王公公别的没有，却极其爱惜他那条老命。他点头如捣蒜，“只要陛下肯饶命，我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果然是做大臣的料，拍马屁的词儿一套一套的。
　　“查清楚早朝时上奏的大臣的名字、住处、来历，他的全部底细我都要知道。关于他的事都一五一十的查明白，不允许有一丝的隐瞒。就算他养了狗，狗是公是母我也要知道。查不明白就别回来了。听清楚了么？”
　　没等王公公答应，蓝谦尘便下了逐客令。王公公见可以活命，便勉强的应了下来。正欲离开，他亲爱的圣上又发话了。
　　“你只有一天时间，明天我就要结果。查不清楚拿你是问。”
　　彼时慕容轩正侍弄着园中的花草，园子里的桃花开的正盛，他正要修剪一下枝叶。探子来报，说皇上派王公公要查他的底细。他惊得手一抖，一株颇好的桃花枝便被剪了下来。慕容轩极其爱花，这一剪子够他心疼三个月了。他伸手抚摸着修剪处突兀的痕迹，好好的桃树缺了一条枝桠，难看的要命。
　　慕容轩伸手摘下一朵桃花，别在了耳后，妖艳却不失端庄。他长得清秀的很，此刻更像是个姑娘家。
　　“该让他知道的不要动任何手脚，不该让他知道的别让他查出什么，你知道应该怎么做。”慕容轩摘下耳后的桃花，粉红的花瓣极其艳丽，他把那朵花递给跪在地上的探子，道:“相信我，很快我就会回去找你了。”
　　“是，少主。”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探子走后，慕容轩望着桃花树发呆，一脸的惆怅，不知是为了剪下的桃枝，还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