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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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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白天水喝多了,大半夜的我被一阵尖锐的尿意给憋醒,迷迷糊糊一睁眼,一转头,就看见一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大眼睛直盯着我,吓得我登时一激灵,瞬间清醒了。
我着恼地一巴掌呼上去:“你干嘛呀. . . . . . . . . . ” 也不等顾平林回答,我掀开被子下床,感觉此刻身子跟脑子同时很沉重。
上完厕所回来,我发现顾平林还是很精神抖擞的样子,懒得理他,上床后背对着他睡下去。
顾平林却硬生生把我身子掰过去:“姜小白,姜小白. . . . . . .”
“你干嘛?!!”咱这床上生活就不能和谐点儿,他怎么这么闹心呢?
“姜小白,我们来聊聊人生吧。”
“. . . . . . .”我摆出一张黑人问号脸对着他,半响后问了他一句,“你有毒啊?大半夜的聊人生,你怎么不聊生人呢?”
顾平林瞥了我一眼,正经地说:“我认真的。”
“我也是很认真地困啊. . . . . . .”
顾平林不再理会我的意见,手臂从我脖子下面穿过去,将我肩膀环住,转而自顾自地说道:“你说,我们要是在你出国前就和好,或者说你家没中那几百万,我们现在又会是怎样?”
我一时有些晃神,实在是顾平林的最后一句话,好好的歌词,被抖音沙雕糟蹋得自带BGM效果,太强烈了,我总感觉顾平林下一秒要唱出来. . . . . . . .
我默默无语片刻,顾平林也就以为我在思考,表情显得更沉重了。
我混沌的脑袋瓜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我支起上半身问他:“诶,我要是没出国,你会来找我吗,那什么,求复合?”
顾平林躺在床上,一双眼睛沉静地望着我,点点头:“会。”
我立马笑了,满意地躺回去。
以前的顾平林还未学会将一身的骄傲收敛,十七八岁的少年又哪能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我更受不了顾平林他们那个阶层的世故,与我面对那个阶层时免不了的格格不入与惶恐。
我跟顾平林出身不同,两个不同的世界观价值观相撞,自然是以崩溃塌陷为结局。那天被我听见的话,只不过是太多次的争吵之后必然爆发的口不择言与装腔作势。
“事实上,如果那时候我们和好了,我们吵的也不会少。”顾平林抓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纠缠。我一直觉得,我们分开的这六年时间,其实是让我们都长大了,看到了我们之间的问题在哪里,要怎么去解决避免,知道了相比较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顾平林的真心. . . . . . . . .
听完我这有感而发的肺腑之言后,顾平林看我的眼神就愈发幽深了,他玩着我的头发,缠在指尖绕啊绕:“我就想啊,咱们要是能早点和好,大学一毕业就结婚,然后你就顶着大肚子拍研究生毕业照. . . . . . . .”
“. . . . . . . ”
他这满脑子哪来的那么多想法?
他是不是把自己想得过于伟大,又把我想得过于简单,又或者是把我爸想得过于简单?
第二天上午大家在酒店大厅集合,我自然显得有些萎靡不振,靠在沙发上打瞌睡。男人们都去开车了,徐朝雨经过我的身边时,终究忍不住还是语重心长地劝了我一句:“年轻人,还是不要玩得太疯。”
不是,我没有. . . . . . . .我说我大半夜的是被顾平林薅起来盖着棉被聊人生了,聊到困得崩溃他还不让我睡,你信吗?
我们一行人开车出了巴黎,一路上不忘拍照,欣赏风景,悠闲得紧,总算是在黄昏时分,到了徐朝雨的那栋小别墅。
小别墅俏生生地立在一片花田旁,我就蹲在小别墅前的石子路上,等着顾平林把车停好。
隔壁邻居正好这时候出来遛娃儿,那小宝宝一摇一摆地向我走过来,嗯,长得这么漂亮,当然是个男孩子。我忍不住戳戳他小肥手,又戳戳他小肥脸,他不哭,咧嘴一笑,又软又憨,哎呀,我这一颗原本就老被顾平林引诱结婚生子的心啊,登时狠狠地一个不稳。
前方大片绿草地后是一排民居,参差着葱郁的大树,再其后,目光所能及的便只有连绵的高山,天空中有颜色鲜艳的滑翔伞降落。顾平林走在石子路上,发出一路“沙沙”声,他套着一件灰绿色外套,头发在风中微微有些凌乱,整个人笑嘻嘻的,朝气蓬勃。
顾平林在我身边蹲下,转过头瞥了我一眼又转回去,他摸摸宝宝的小手,然后问我:“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我瞧了他一眼,他眉眼柔和,我便说道:“男孩儿。”
“为什么喜欢男孩儿?”他软着嗓子问。
“就喜欢男孩儿. . . . . . . .”
顾平林一笑,睫毛低垂:“我想要女儿. . . . . . . .”
我抿着嘴巴,默默无言,搞得好像他想要我就能给他生一样. . . . . . . .
房东在冰箱里给我们留了不少的食物,我,曾枝枝,徐朝雨几个女人负责布置餐桌,晚餐倒是男人们准备的,尤其是我们机构一男会记,一看就是被他妈或是被他老婆给狠狠操练过的,那菜刀,那锅铲,耍得虎虎生风。
木质餐桌上,为了所谓气氛,曾枝枝点上了几支白蜡烛,我忍不住跟她嘀咕:“我跟你讲啊,这么多年来我还是受不住他们外国人吃饭点白蜡烛。”
曾枝枝上翻白眼,思考片刻:“那你不觉得点红蜡烛更受不住吗?”
“. . . . . . . . .有道理。”
晚餐开始,“嘭”,徐朝雨上来就开了瓶latour,给我们一个个倒上。我强忍着在法国生活了六年但依然止不住要给红酒里加雪碧的冲动,稍稍抿了一口,立马皱起了脸。
徐朝雨微微摇晃着酒杯,看起来感慨十足,我便又抿了一口,我的感受就非常单薄. . . . . . . .不甜. . . . . . . .
徐朝雨一脸荡漾地说道:“这回这瓶可不是一般的latour,它是latour中的最高级:雄伟的latour!你就没有感受到那丰富的黑加仑的味道吗?”
我细细品味片刻:“嗯. . . . . . . .没有。”
“细腻的黑樱桃的味道呢?”
“. . . . . . . .没有。”
“阿诺德施瓦辛格般的冲击力呢?”
这我就很坚定了:“有!”
徐朝雨:“. . . . . . . .”
顾平林放下刀叉,默默地走去厨房给我拿了瓶Alsace的麝香回来,将我原本的酒杯拿走,倒了杯新的,我立马灌了一口,啊,甜死个人。
这瓶麝香真是甜得我整个人晕乎乎的,顾平林坐在我的身边,他张开手臂,把我揽在臂弯间,手掌落在我一边的肩膀上,细腻地上下抚摸,不过一会儿,他又上移,捻起我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绕。
我晃晃脑袋,嘟囔着:“我好像,有点儿醉了. . . . . . . . . .”
酒杯见了底,顾平林便又倒了一杯,酒瓶与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我眨眨眼。
顾平林托起酒杯凑到我的面前,他的声音比甜白葡萄酒还腻人:“再喝点,嗯?”
我又眨眨眼,然后推开顾平林的手,慢腾腾地起身:“我想休息了. . . . . . . ”
椅子滑过地板的声音接续响起,顾平林抓住我的手臂:“我带你上去。”
我皱眉摇摇头,眼疾手快地抓住路过的徐朝雨,倒在她身上:“徐朝雨我要跟你睡。”
顾平林:“. . . . . . . . .”
徐朝雨:“. . . . . . . . . ”
结局当然是以我如愿以偿告终,毕竟他们都干不过一个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