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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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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动了动手,果然轻而易举地就挣脱了出来,顾平林低头坐着,天已经黑了,车内并未开灯,他全身都笼罩在一片昏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们沉默地对坐着,也许过了半个小时,也许刚刚过了五分钟,顾平林宛如石化,当他抬起手按下开锁的按钮时,我都恍惚以为他的手臂上会落下一层灰。
门开了,我大步地走了出来。
我呼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好像五脏六腑都要随之被冻僵了。我不晓得《飘》的最后,绝境之下,斯嘉丽是如何能说出那样的话:Tomorrow is another day!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此情此景,我的脑袋里冒出来的居然会是这么一句经典结尾。
刚洗完澡就接到爷爷的电话,老人家说等我回家后他要给我好好地接风洗尘,问我想点什么菜。
我毫不含糊地报了一堆菜名上去:麻辣小龙虾,水煮牛肉,红烧肉,大螃蟹,西红柿蛋汤. . . . . .
爷爷很苦恼,这么多他煮不过来啊,我就大笑着安慰他:没事儿,咱可以一天吃一样!
爷爷最后表示:这个主意非常好!
我扔掉手机,歪倒在床上的时候,透过窗户,看见外面下起了大雪。我趴在窗台上,想着老天爷还真是破费了啊,这雪下得忒大方了。
第二天早晨,我穿戴整齐走下楼,啊,果然又是一个正大光明的纯白世界啊。
我呼出一口热气,在眼前氤氲成一片,等迷蒙散去,一辆车一个人便清楚地显现在我的面前。
顾平林的车顶上已积了厚厚的一层冰雪,他看见我走过来便站直了身体,在一片冰天雪地里,他的唇若点朱,眉目如画,甚至,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笔墨晕迹。
我踩着冰雪,一步步走向他。
我两面对面站着,我想如果我现在去触摸他的额头,那应该是比故宫的白瓷还要冰冷的。
顾平林对着我宛转一笑,就像雪地凭空开出万般红花。他在口袋里掏了很久,最后才把一样物件踅摸了出来。
他展开手掌,我们的那枚玉佩端正其间,只是,没想到它已经被修复好了,那些破碎的地方又给重圆了回去。
顾平林声音沙哑地说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想把它复原,可是每次事到临头又放下了。昨天晚上我把破碎的地方给接上了,然后我忽然就明白,原来我只不过是不想要看到它接上后,那些一横一道都清晰明了的碎痕罢了。”
“你说得没错,玉佩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 . . . . .反正我在你心中,已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顾平林低着头,笑得极柔缓,他拉过我的手,慢慢地,将玉佩置于我的掌中,“留去,都该随你。”
我的手和着玉佩被他捧于掌心,他抬头对我笑着,尽是释然,后来我才恍悟,那原来是极度的绝望和极度的悲哀席卷而过后的颓唐。
顾平林缓缓地收回双手,转身,走向他的迈巴赫,开门,关门,起动,离开。
我抓着玉佩,站在稀微的风雪中,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是很痛快的,但没想到事到临头,心头涌动的,居然会是持之以恒的悲伤。
暑假回到静海之后,我就在家过上了“卧室—客厅—厕所”的三点一线的生活。我妈抽空问我要不要出去为国家的教育事业贡献一份力,我说我不要,我想为咱家的电饭煲贡献一份力。
我妈倒不是嫌弃我吃她的饭,她就是看着我没日没夜地歪在床上也不知道出去找个男朋友回来把咱家的床铺满,她特别闹心。
于是一天傍晚,我爸和我妈进行了如下对话:
“家里还有什么饭啊?”
“就是昨天的费家扒鸡啊,你再去弄个丝瓜。”
“. . . . . . . .前几天你爷祭日,我还没有去上个香啊。”
“. . . . . . . .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 . . . .喂,娘啊,家里有没有饭啊,哦,有啊,行,等会儿我跟姜强过去啊. . . . . . .”
说时迟那时快,我妈一挂电话,他两收拾收拾就出门奔我外婆家去了,好像我从没被生出来一样。
我:“. . . . . . . .”
徐朝雨曾经说过,如果一个女人连眉毛都不画一下,那这个女人就算废了。
嗯,那我比这还过分,我已经连续好几天清水洗脸了. . . . . . .临出门觅食前,我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懒得拿出眉笔,就这么废废地下楼,到街头的兰州牛肉拉面馆,点了份羊肉泡馍当晚饭。
话说开拉面馆的小哥曾经数次问我要过微信,鉴于我每次到他家吃面都是素面朝天拖个拖鞋,所以我觉得他每次都问得很真诚。
但是在我有一次问他兰州在青海的哪儿之后,他就专心地回去搓他的拉面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兰州是人家甘肃的. . . . . . .私以为这不能怪我,谁让兰州牛肉拉面馆老喜欢往墙壁上挂青海湖的照片. . . . . . .青海湖,兰州,青海,兰州,那我不就搞混了嘛。
吃完羊肉泡馍后,我又去街口围观了一下老阿姨们跳广场舞,我发觉他们跳广场舞的地盘选得非常好啊,顶楼上就是一家健身房。
想想你在楼上“哼哧哼哧”地举杠铃,楼下兴高采烈地放:“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 . . . . .” 啧啧啧. . . . . .怪不得这家健身房的生意老不好。
忧国忧民了一通,我便踱着小步子,慢腾腾地晃回了家,不久之后,我家二老也回来了,我以为他们会是撑了一肚子回来,可谁想他两是气了一肚子回来。
话说,我舅舅家前几年生了个二胎,还是个姑娘,今年刚上一年级。二表妹读的是寄宿学校,今天出了点事儿我舅妈就被请了过去。
我二表妹宿舍里有一个小姑娘家里特别有钱,这周一学校文艺演出,小姑娘就从家带了两条名牌裙子过去,贵得特别好看的那种。
而事情就出在这两条裙子上,演出后第二天,裙子被人偷了。寄宿学校不到周末是不放人的,那时候还没到周末,所以这裙子肯定还在学校里。
班主任在班上吼了一通,让人赶紧自首,别到时候搜出来大家都难看。
隔天班主任一看,吼了没用,半点消息也无,干脆放出话来,要找警察查监控了。
这时候那小偷才坐不住了,主动自了首,原来就是二表妹宿舍里的另一个女生偷的,那女生的妈妈还正巧在学校里任职。
我一听,这不对啊,一个老师家的小姑娘偷了有钱人家小姑娘的裙子,哪怕是一个宿舍的,这关我二表妹什么事儿啊,录口供也不用把我舅妈找过去吧?
我妈立马就说道:“这事儿可怕就可怕在这儿。你晓得那偷裙子的姑娘把裙子藏哪儿了吗?”
“?”
“就藏在你表妹的床铺底下!”
我长大了嘴巴好半天没合上,我深觉偷裙子那小姑娘莫不是投错了胎啊,这心机,在《宫心计》里绝对能撑到最后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