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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Jane Four ...

  •   之后的两个星期,时与颜明显地感觉到了傅圆周对她有意识的躲避。

      明明住在一墙之隔,她很多时候却连他什么时候出门了都不知道,午饭也基本不在楼下食堂吃了。至于下班,他要么晚到时与颜都打哈欠了,要么早到她还没有下班。

      即便AnTu有不少人开始嘲笑她的厚脸皮和不自量力,时与颜却一点放弃的意思都没有。照样打卡式地出现在AnTu的前台等人,即便傅圆周再怎么无视她也照常say hi,没出现就自然地到点走人。

      甚至,每天晚上也坚持送一份炖汤给对方—当然是通过傅圆周好心的室友帮忙才得以实现。

      起初,傅圆周看到汤是直接无视的,直到他们客厅的餐桌上摆满了时与颜端过来的装汤的保温玻璃盒时,他才不得不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解决的办法很是无情,就是直接将七八个保温盒原封不动地放在时与颜家门口,仿佛这些东西原本就送错了人。

      那天正好是周五,托徐安然的福,时与颜上午就知道傅圆周被AnTu临时派遣到一个合作公司帮忙的事,所以她今天难得按时下班。

      下班后想着周末有两天在家,加上很多煲汤的材料快用完了,时与颜干脆跑去逛了趟超市。

      这是她最喜欢的消遣方式之一,只不过近来因为时常要等傅圆周等到很晚,已经很久没有尽兴地逛一次了。

      于是,她足足逛了快两个小时才从超市出来,买的东西太多,以至于她不得不叫了个滴滴回家。

      所以,当满身疲倦的时与颜拖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家正准备拿钥匙开门时,她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这天两个礼拜以来自己送给傅圆周的汤整齐地叠放在门口。

      她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地蹲了下去,最上面的保温盒上贴着她用橙色的水彩笔写的一小行字:山药排骨汤,星期一也要好好犒劳自己哦。

      这是上周一她送出去的。

      她把它轻轻地放到另一边,接着从上面取出了第二个汤盒:海鲜豆腐汤,我很喜欢吃豆腐,你呢?

      这是上周二的。

      第三盒:干贝萝卜汤,不好意思,今天没买到新鲜的大骨,不过萝卜很好吃的

      第四盒:玉米排骨汤,这是楼下阿姨送给我的玉米,据说很甜呢。

      她一盒一盒地看着,也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

      她想起来,这两个礼拜里每天早早起来准备好材料,定时炖煮,等她下班了再装入保温盒里。然后,再认真地写好每一个字,满怀期待地送出去。

      时与颜说不清楚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失望?难过?多少都有一点,毕竟自己的心意被喜欢的人无视的滋味并不太好受。

      但同时,她更多的却是困惑与无力。

      从小便是乖乖女的她,直到上大学的第二年才谈了自己的第一次恋爱。对方是同社团的一个学长,大一开始便一直很照顾她,人长得也并不差。所以,当对方对她表白时,时与颜没有多犹豫便答应了。

      在学长毕业后的半年后,因为异地和对方的多次误解,这次恋爱最终以失败而告终。

      等到她毕业又留在立城工作的一年后,一次教育展让她认识了从英国留学回来的学校代表George。

      因为工作关系,两人来往甚多。George生性幽默风趣,与她颇聊得来,没两个月,便直接向她告白了。时与颜有些慢热,一直迟迟没有回应,直到对方要离开目前的工作岗位两人难再有交集时,她才最终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只可惜,这段感情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半年后,George全家决定移民并定居澳洲,George拗不过父母的哀求,无奈远走他乡。临行前,他向时与颜求了婚,试图通过合法的婚姻关系让她也能留在澳洲。

      George人很好,对她也没话说,但当婚姻摆在彼时尚且才23岁的时与颜面前时,她还是选择了退缩。

      George飞到澳洲的当天,时与颜便在Skype上给他发了分手留言,而后决绝地不再理会对方发来的任何讯息。

      很明显,过去的两段感情经历里,时与颜都是被动的接收者。她只是在对方喜欢她的时候,点了个头,然后便进入了细水长流。

      所以,她还没有学会怎么去处理自己对别人单方面的喜欢时,傅圆周就出现了。

      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想见到他,想对他好。

      但是,很显然,两个月下来,这一招并不太奏效。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沉浸在自己精神世界里的时与颜并没有注意到。直到脚步声加快,一个小心翼翼的男声出现。

      “与颜姐,你怎么了?”

      时与颜这才反应过来,转头发现,说话的人正是傅圆周的合租室友也是他的大学同学—
      林传宇。

      “我没事,就是捡点东西。”时与颜晃了晃手上的汤盒,站起来微笑着答道,脸上还残留着刚才一路走来汗水留下的痕迹。

      这个场景,落在林传宇眼里,却是另一副模样。

      那些汤都是他帮着时与颜给傅圆周额,方形的保温玻璃盒他自然再熟悉不过,再加上林传宇误把时与颜脸上的汗渍当泪痕,当场便自动脑补了一出被拒后悲痛不已的情景,内心不由叹了口气。

      于是,他决定做点什么好安慰下可怜的时与颜。

      “与颜姐,我帮你把东西拿进去吧。”林传宇试图帮她提一旁两个大大的超市购物袋,却不小心一个没提住,差点倒地。

      好在时与颜用胳膊帮他挡住了倒势,但因为手臂太过用力,直接将自己的右手甩在了坚硬的防盗铁门上。好死不死铁门上刚好有个被划开的缺口,时与颜右手整个手背连手指顿时鲜血淋漓。

      疼痛一瞬间侵袭大脑,时与颜紧紧咬住下嘴唇才能忍住不发出痛苦的呼声。

      但林传宇显然注意到了她的伤势,惊得叫出声来,“与颜姐,你的手怎么了?”

      待看清伤势后,更是急得不得了,“都怪我,尽帮倒忙,这可怎么办啊?”

      时与颜只好安慰他,“小林,这不能怪你,嘶——”她还是没忍住痛出了声,“小林,可不可以帮我开个门?”

      她用左手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了钥匙,正准备递给林传宇时,对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传宇递给她一个抱歉的表情,然后接起了电话。

      “喂,老大,怎么了?”

      时与颜痛得只好又蹲了下来,右手上鲜血还一直在流着,她的痛感神经太过发达以至于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痛炸了。

      等她稍微好一点的时候,林传宇站在她面前正满含歉意地跟她说道:“非常非常对不起啊与颜姐,我之前设计的一个游戏出了点问题,老板非要我现在赶回去补救。不过,我已经打电话让圆周出来带你上医院包扎了,你等一下,他马上就出来。等我回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实在是太抱歉了。”

      时与颜撑着给他回了个笑脸,“没事,我自己可以处理的,你先走吧,拜拜。”

      林传宇一走,她便有些支撑不住,此时的她不仅手痛,还有些恶心反胃。

      旁边有门开合的声音响起,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傅圆周,可以帮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你先别说话。”他架起她走向开着的铁门,扶她坐在了客厅的一张靠背椅上。

      “先等我一下。”

      傅圆周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便拿着一瓶消毒水,一包棉签和一卷纱布出来了。

      随即把东西放在桌上,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时与颜的旁边。

      “把右手伸出来。”傅圆周平静地说道,时与颜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地乖乖照做。

      她看着傅圆周拧开消毒水的瓶盖,用棉签沾上药水,而后认真地帮她清洗起手指和手背上的伤口来。

      “嘶—”消毒水一碰上伤口,时与颜就没忍住出了声。傅圆周手上的动作没停:“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语气是难得的温柔。

      等到脚下的垃圾桶里躺着十几根棉签的时候,时与颜手上的血总算是止住了。

      傅圆周又给她松松地扎了一圈纱布,然后才放开她的右手。

      “傅圆周,谢谢你。这么晚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时与颜故作平和地说道,起身就要离开。

      “把你的钥匙给我一下。”直接无视了她的话,傅圆周开口说道。

      “哈?”时与颜满是疑惑。

      “我把你门外的东西搬进去。”他解释道。

      “哦哦,谢谢。”她将钥匙递给他,而后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你现在门外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弄好。”说着,傅圆周转身便提起了两个购物袋进了门。

      时与颜租住的是一个四十来平的一室一厅,虽然搬过来不过两个月,但已经被她装饰得很温馨。

      门口的右侧放着一个米白色的鞋架,但显然并没有男人的鞋码。傅圆周环顾了一眼四周,最终还是觉得先将东西堆放在另一侧的一个矮几上。

      拿到那七八个保温盒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停滞,但很快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般地把它们整齐地摆放好。

      等所有的东西都搬进去,门便被傅圆周给关上了。

      “走吧。”他把钥匙放回她手里,朝她示意。

      时与颜有些懵,“去哪里?”

      “去医院,你的手还得重新包扎,然后再打一针破伤风。”说完,便先走了出去。

      好在,这一次傅圆周没有走太快,时与颜也不用担心会跟丢他。

      小区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时与颜走在傅圆周后面,看着自己的影子间或与他的影子交缠在一起,或远或近。

      傅圆周带她去的是离小区很近的一家社区医院,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社区医院里只有急诊科还亮着灯。

      急诊科里只有一个坐班医生,问清了情况,医生对她的伤口进行了专业的处理。接着开了一支破伤风针,让时与颜先去隔壁的注射室等候,然后留下了傅圆周说有事要交待。

      医生是个大约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卷卷的短发,看起来和蔼可亲。

      她看着对面高高的年轻男生,开口嘱咐道:“小伙子啊,这一两个礼拜要注意让你女朋友的手不要接触到水,更不要下厨,我看小姑娘手指上还有切菜的刀伤呢,估计她是个会做饭的。另外,我待会给她拿点换洗的药水和纱布,回去之后记得每天给她换一次,等伤口结痂了,才可以停掉。知道了吗?”

      傅圆周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对方说出女朋友这三个字时出声否认,因为解释很麻烦,他告诉自己。

      拿了药,女医生才放他走。

      傅圆周进注射室的时候,时与颜刚打完破伤风针,见到他,忙起身走了过去。

      “傅圆周,今晚真的谢谢你,陪我来医院。”

      “要谢就谢林传宇吧,我是替他来的。”冷漠的话从面无表情的傅圆周嘴里说出,让时与颜刚刚还温热的心一下子凉了不少。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她扬起真诚的笑脸,诚挚地感谢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Jane F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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