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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

  •   【霹雳玄宗】千年调

      这夜晚不见明月,天阴着,繁星静寂。
      那云低低压在断崖之上,任风呜咽,挥之不去。
      丈高的巨浪浪奋不顾身地扑向断崖,撞碎成细微水雾落在水波里,再聚集起来重新扑上。打湿了琴,打湿了人,打湿了天波浩渺的四座坟冢,其中之二,刚刚立起不久。
      风声像在哀鸣,代替不能哭泣的人哀鸣。
      报了仇的感觉,并不轻松。
      苍有些麻木,沉重的感觉让他无法站立。很难说清楚这沉重是来自被打湿的衣袍,还是沉重的事实。
      他或许不知道自己弹了什么,风浪让任何人听不到哪怕近在咫尺的声音,冥冥中却似乎有脚步在接近,那是宿命的脚步,分毫不差,一刻不缓。
      夜深了。
      熟悉的气息在铺天盖地的风浪里靠近,随后一声细细的叹息。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然后脸上一阵熟悉的触感——是什么人的手盖住了他的双眼,那手上有着剑者特有的薄茧。
      背后一片温暖,是人的怀抱。
      遮住眼的手,指尖冰凉,但苍却感到脸上温热。
      又是一声叹息,随后左手被按住了,握住了,常年按弦的指腹有些粗糙,却传递着温柔的触感。于是他停了琴,将原本按住他的手反压在自己的胸口。
      风声停了,或者,是听不到了。水雾还在,却不再凉,从胸口和眼上的一点点温暖悄悄扩散着,温暖了冰冷的身躯,麻木的精神。那触感像深不见底的静潭。让人不由得陷在那深沉的温柔里。
      相依为命——这是苍第二次产生这样的感触。
      尽管出自他自身之手,但这次生命的凋亡仿佛更验证着上天的提示,验证着一步一步逼近的宿命,让他害怕。
      他握紧了那个人的手,仿佛在寻求什么力量。
      “吾将一手回天…”他痴痴念着,声音有些发颤。
      ——没有豪气,只是念着。比起承诺更像是种卑微的祈求。
      贴在背后的躯体有着压抑了的抽噎。
      “我不会离开的……”那声音有些颤抖。
      此时,苍觉得,或许,应该忘记天命。

      第一次见到翠山行的时候,苍早已有成,甚至超越了不少前辈跻身玄宗地位最高的十道子之列。而翠山行不过十岁。
      那是仲春时节,在封云山漫山的桃花中。师父把翠山行的手放在苍的手里,然后带着不知算不算微笑的表情说:“你的劫数。”
      苍恍惚记得当时对观天命还不热衷,也不太擅长。也曾经想过自身修道主攻术法不求修仙,甚至未曾刻意辟谷,百年以来,倒也算超脱,又何来这修仙之人命定的劫数?
      而那孩子当然也还没兴趣观天命,不然就不会抱着一支大的遮住了脸的琵琶,始终低着头不去看他的未来。
      乖,乖到有些笨拙——这就是苍对孩童时期翠山行的最初印象。在封云山被封印的日子里,苍常常和赤云染、白雪飘、黄商子、九方墀分享自己关于古久的玄宗、宗主、师尊、道魔大战以及翠山行的记忆。而身在话题中的翠山行总是不怎么说话,默默地在一边看着,或者安静地消失一阵子,又安静地进来,悄悄在听得目不转睛的小鬼们手边放上不多但精致的果品点心,再给苍换上一杯新茶。
      其实在遥远记忆中的那些日子,它们的开始,无数的经历,即使过了百年千年,苍也没有忘记,他们都如同身后第一次出现的,还有些陌生的脚步声。那时它们一点一点宛若敲在心上,激荡出异样的感觉。而苍也还不知道那孩子会一直这样紧紧跟在他身后,这一跟,就是千百年。以至于后来那脚步声渐渐变得熟悉,沉稳,仿佛融入了空气,自然而然地成了一种习惯,便慢慢地便听不到了。苍算不出在这千百年开始之前,曾经有过多少个千百年、多少次轮回,才凝炼出了命定的劫数,更不知就在那一年的早春,他,和那个孩子,就这样懵懵懂懂地开启了属于自己的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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