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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露水沾湿了衣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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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彻在茵茵耳边,头继续往被子里缩了缩,伸出修长的右手勾住手机,迷迷糊糊地按通了接听键。“喂。”
就听见里面的大喇叭声音,“郝蕊茵,你这几天在哪里?怎么不来上班?你是想把我累死吗?”
“我已经跟主编请过假了,下个星期再去。”最近她一个星期都在画画,连家门都没有出过。
每次思想发生起伏,她总是以绘画的方式把它记录下去,只有这样能缓解她紧张神经,这几年倒是出了不少作品,流于市场上的却只有寥寥几幅画。
“对了,茵茵那个叶先生刚出竟然来我们杂志社,说是找一个叫黎茵的人,好像还掏出了一张照片,不过被主编给打发走了。”
她没想到她安然无恙地待了这么久,没想到在这近一个月却与他相关联,“你有看到照片吗?”
“没有,在主编办公室谈的,那个叶先生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谁敢靠近啊。”
挂了电话之后,郝蕊茵起了床,准备把之前画好的画装进车里,打了电话给主编于颖。
于颖不仅是她的主编,也是她直系学姐,更是唯一完整知道她秘密的人。
平常郝蕊茵把画好的画送给于颖,其他的事她都无须过问,这样自己既可以不用接触外界的人,又可以赚得一笔较为丰厚的报酬。
是的,这些年郝蕊茵经济状况并不好,研究生的学费就是靠这些画。不过现在工作了,她会每年仍然会卖出一下作为慈善捐给那些山区里的留守儿童。
“主编,这些画就交给你了。”郝蕊茵把画一幅幅从半旧的□□中抱了出来,放在于颖公寓门口。
“下班还跟以前一样喊我颖姐,进来坐坐。”于颖接过郝蕊茵手中画看了一眼,“这些孩子又能过一个温暖的冬天了。”
这是她第一次到于颖住处。之前在M国念书压力大的时候。两人曾经喝的醉醺醺彻夜长谈过自己的故事,睡醒了之后又当做了一场梦一样,从此再也没有提过彼此的过往。
她知道于颖离了婚有个女儿归前夫,于颖从不拒绝追求她的优秀男士,却总是短短的交往,快快的结束,从未在她的脸上有一点体现。第二天,她仍然能谈笑风生,继续周旋于各式各样的人群之中。
于颖把画存放在画室里,从茶几上掏出一根烟递给郝蕊茵,郝蕊茵摇摇头并没有接。
手快速地按动着打火机,火苗刺啦蹿了起来,于颖猛吸一口一卷一卷烟雾盘旋向上,朱红的厚唇间镶着洁白的香烟,别用一番风味,丝毫没有她之前对于女人吸烟的那份厌恶,原来女人抽烟也会这么美。
郝蕊茵被烟呛得有些咳嗽,“既然放不下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对方一个机会。”
“说的倒是简单,如果真的有说的那么简单,你为什么不去试一试。”于颖把烟头狠狠的压在烟灰缸里,那洁白的香烟连四分之一都没有吸掉。
“我跟他不一样中间隔着几条人命,是不可能回去的。而你们都已经有了孩子,为什么不尝试着给彼此一个机会。”郝蕊茵现在只有她这么一个朋友了,她知道自己一辈子的婚姻就这样了,因此更加渴望身边的人能够得到幸福。
于颖皱了皱眉倒在沙发上,又快速的坐了起来,又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看了一眼郝蕊茵皱着的眉头,把打火机和手里的烟全都扔在了桌子上。
于颖从钱包里拿出女儿的照片,那双笑起的酒窝和他长得真像,“对,是不一样。不一样的是你们最起码是相爱的,而我们根本就没有爱。”
爱可以让一对男女冲破重重阻挠在一起,同时不爱可以让有着千丝万缕般关系的夫妻分开,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两人沉默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半晌于颖抬起头,看着郝蕊茵,“就是他吧。”
一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竟然听的这么明白,“就是他。”
“想怎么办?还是选择回M国吗?以他的实力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你的。”
“这次不会了,该来的总会来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依靠他的小女生了,我相信现在的我足以面对的这些。”从她决定要跟于颖回国时,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总算是成熟一下了,想要忘记上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下一段感情。也许尝试着去跟其他的男人交往,你会发现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再深的感情可以制造一段更深的感情去掩盖,最后总会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
说起容易,做起来,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
郝蕊茵笑了笑,没有回答,她也没去问于颖是否找到了更深的感情,更适合的人。
傍晚,天下起了蒙蒙细雨。
于颖楼下停了一辆卡宴,男人闲适地斜靠在车身上,任由细雨打在精致的西服上,看见她们下来绅士地打开了车门,朝着郝蕊茵微笑点头。
于颖寥寥几语告别之后,她突然没有了开车的欲望,把车扔在了这个小区,她还是一如五年前般的任性。
那日,父亲把秦阿姨带回家的时候也是下着这样的小雨。那时她母亲过世不到一年,而叶睿秦的父亲过世不满一个月。
父亲让佣人把秦阿姨和叶睿秦的行李送到了楼上,叶睿秦插着口袋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无悲无喜,又好像带着点嘲讽似乎在看一场闹剧。
父亲把她抱在腿上,“茵茵,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秦阿姨的吗?以后就让你秦阿姨当你妈妈,这样你每天都可以吃到秦阿姨做的饭,也可以天天和你睿秦哥哥住在一起了。”
那个时候她才十三岁,母亲刚刚去世,她天天以泪洗面,经常把自己关进一个房间里,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秦阿姨,扑进了秦阿姨的怀里,因为她知道她的怀抱跟妈妈一样温暖。
秦阿姨擦了擦她眼角的眼泪,捋了捋她杂乱的头发扎了一个小丸子头,她甜甜地笑着,“妈妈。”
她明显地感觉到秦阿姨身上一顿,并没有回答她。
她从秦阿姨的怀抱中跑了出来,牵起了站在后面的叶睿秦的手,像往常喊了一句,‘睿秦哥哥’。
可是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揉着她的头发,然后喊一句傻小兔,他甩开了她的手,径直地走到楼上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