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壶」般若》风裳

4、旧人相邀意难平

　　京中人皆知，独孤家的般若女公子执掌府中大权已逾两载，其间府上井井有条，从未出过岔子。原本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贵妇人们都改了口，这样一位聪慧贤良的世家嫡长女，何人不想为自己的子孙求娶呢！况且，宇文家的长子宇文毓似乎与这位女公子交好。眼下这局势，怕是有朝一日，这京城就变天了，到时，独孤家的造化，可就难说了。
　　自般若病愈已有三日，门房收到宇文毓的帖子就立刻派人送进内院，只在花厅门口被伽罗截了道。“阿姐，是阿毓哥哥送来的帖子。一定是邀你出府的，我也想去。”伽罗拿着帖子跑进来，“阿姐，你总是整天坐在这里，出去走走吧。”
　　般若写下最后几个字，将笔伸进笔洗，看着墨色一点点缠上清水，慢条斯理地道：“阿姐忙，这帖子伽罗帮我拆吧。”伽罗一喜，打开帖子一目十行，“是打猎，阿姐，伽罗也想去嘛。”
　　“何时，何地？”般若将涤净的笔尖对着光横置在眼前，抽出脱落的狼毛才将笔挂回架上。
　　“唔，是后日巳时末出发，去城外玉溪山下的猎场。”伽罗说完就一直看着般若，府上人都说阿姐最近更像阿爹了，连秋词都说有些怕阿姐，可她看阿姐明明不可怕呀，反而……
　　“那你这两日收拾收拾，后日随我去吧。”反而更好说话了！伽罗高兴地抱住般若，“阿姐，你对我最好了！我打来的猎物都送给你。”
　　般若失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打个什么回来。阿姐这有前几年父亲送我的小弓，待会儿派人给你送去。我还要回帖子，你先回自个儿院子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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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般若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小院，问身后的春诗：“三小姐这是什么时候开始折腾的？”
　　“回小姐，不到卯时。”
　　“也罢，今日回府便让她挑几个暗卫护着，待她大些了，就随她野吧。”
　　明明看不见第三人的屋里却传来了另一个女声：“是，大小姐。”
　　“好了，春诗，你派人告诉伽罗，我再等她一刻钟，收拾好了直接去正门。”般若离开窗边，从枕下将腰刀掏出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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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家门口，宇文毓早就等着了，见门开了便喜笑颜开地下马迎了上来。
　　“宇文公子安好。”般若老远就微微屈身见礼，再次看到这个前世是她夫君的人，她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呵，宇文家的男人，哪里有**呢。是她蠢，才会以为这人憨厚，对她也是一片赤子之心，结果生生在她和阿护之间划下了跨不过去的沟壑。
　　宇文毓却不觉有异，“般若你今天怎这般多礼，伽罗也来了，快上马车，我们这就出发。”
　　“马车便不必了，既是行猎，须得骑马才有趣，伽罗，你可行？”般若回头看向伽罗，见她果然神情兴奋，跃跃欲试。“那就请吧，阿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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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玉溪山脚时已是正午时分，三人正准备就地修整片刻，伽罗突然兴奋地来扯般若的袖子，小声道：“阿姐，看，是兔子。”伽罗抽出一根箭矢搭弓就射，却因人小力微失了准头，反倒惊着了兔子。看着伽罗丧气的样子，般若无奈地拉弓瞄准，还未松手，便听见凌厉的破空声。她悚然一惊，转身望去。
　　金冠束发，眉飞入鬓，眸如点星，身姿轩逸。
　　是那人拍马缓缓而来。她看着这个和记忆中如出一辙的翩翩儿郎，竟有些痴了。身后宇文毓兴奋地喊了他“阿护哥”，身侧的伽罗好奇地看着他，她却慌乱地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
　　她听见他问：“这二位女公子是？” “这两位是独孤大将军的长女和幼女，分别叫做般若和伽罗。”宇文护乐呵呵地介绍道：“般若，伽罗，这位是大将军，宇文护。”
　　“般若女公子安好。”宇文护看似随意却紧盯着这个似乎有些不一般的女子。
　　般若定了定神，开口道：“大将军安好，你们兄弟俩好好叙旧，容我姐妹二人先走一步。”
　　“怎么，刚输了我一场，现在就要走啊。女公子手上的箭，不会是摆设吧？”宇文护兴味浓厚地挑衅了一句，却没想到那女子手中的箭下一刻竟朝他瞄准，并且还拉紧了弓弦。
　　不愧是敢在佛前许下独孤天下之愿的女子啊，真妙。
　　般若勾唇一笑，张弓放箭，看着乌黑的箭矢擦过宇文护的发冠，钉在了他身后的树上。
　　“大将军以为如何？”她扬眉看去，伽罗在一旁兴奋得直拍手。
　　“自是好箭法，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宇文护伸手理了理发冠，“可要比一比骑功？我让你半个马身。”
　　“敢不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