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贪得无厌》茉凝薇洛

162、大冒险（下）

　　【5】
　　你坐在餐桌前，拆着许墨从Souvenir带回来的盒子。许墨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被料理台上的那一束花和点心盒遮挡着。
　　你有把这两样东西都处理掉的念头，但你知道现在你必须乖乖地等着许墨发落。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总觉得担惊受怕之中还带着几分兴奋。
　　就这样，往嘴里塞了一大块李泽言做的布丁，那个味道……涩涩苦苦，带着葡萄的醇香，而后又是香甜的柔软……
　　可……对你而言，这不是惊艳了，而是震惊，脸上直接烧了起来，各种难受的感觉纷沓而至，手中的小勺子怔然落地。
　　“怎么了？”
　　听到急切的脚步声时，你眼前已经有些恍惚，残留的一丝清明让你还记得喊住眼前模糊的身影，
　　“许墨！”
　　“嗯，我在，脸怎么那么烫？”
　　“酒……唔……”
　　眼泪都噙在了眼眶，身体一轻，是许墨将你横抱而起。
　　“抱歉，我不知道那是红酒布丁。乖，先抱你去床上躺好，头晕不晕？我去给你拿药好不好？”
　　你紧紧地勾住许墨的脖子，将烧烫的脸埋在许墨颈间。你没法看清许墨的表情，只觉得他应是皱眉焦急的模样，反而让你心疼极了。
　　很不幸，你滴酒不沾只能玩大冒险的原因，便是你有相对不轻的酒精过敏。
　　恰好的姿势，软唇也恰好在他颈间的肌肤上蹭来蹭去，只听得他深吸了一口气，无奈轻叹，
　　“别闹，等我给你拿药。”
　　身后贴上床铺的柔软，你手攥着被子向上拉，挡住自己半张脸，只是水汪汪的目光还黏在某人身上不肯移开。
　　再被扶起，被拢进怀里，唇边抵上杯沿的冰凉，喝水喂药一气呵成。看到许墨放下水杯再要起身的时候，你却伸手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臂。
　　猝不及防地被你一拽，他重心没稳，向着躺在床上的你跌了过去。也是他反应灵敏，只是顺势一手撑在你耳边，一手手肘抵住床搂过了你。
　　堪堪却是俯身怔怔望着你。
　　“胡闹，不怕我弄疼你？”
　　“许墨，我爱你……”
　　泪眼朦胧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哭腔，环上他的肩头，搂住他的脖子，不小的力道让他又向下压向自己几分。
　　一声呢喃般的剖白让他一怔，终是一个松懈让你得逞，将他抱紧贴向了自己。嘴唇几乎贴在他耳侧，只听得你又轻声念叨，
　　“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是来自灵魂来自生命的力量……”（注：选自《信仰》歌词）
　　你感觉许墨有一瞬僵住，旋即耳边不断连绵都是他的轻笑声。
　　“那么赖皮？到我这里就变成用说的了吗？”
　　他将自己撑起些，依然紧紧缚着你，却是得以能将视线烙在你此刻红扑扑的脸蛋上。
　　望着他目不转睛却满是柔情的眼眸，燃着几分炽热，眼梢却满载着欣喜的笑意，你不由嘟了嘟嘴，轻悠悠地说，
　　“那是……说的比唱得好听。”
　　“嗯？”
　　他一楞，然后忍不住笑得更为开怀。
　　“你啊……真拿你没办法。小傻瓜，我一直很感激，是爱将你带回我的身旁。”
　　脸上湿腻腻的，你感觉刚才难受时蓄起的眼泪都不自觉往下滑了。腾出一只手来去抹自己的脸揉自己的眼，被许墨一声笑顿住了动作。
　　“别乱动，眼睛都红了，像只小兔子。”
　　“可是……我刚刚又哭又闹的一定很难看，你是不是要嫌弃我了？”
　　“怎么又瞎猜？总是误解我，我可是很伤心的。”
　　“那你……”
　　“小醉鬼这般可爱的模样也被他见过吗？”
　　“啊？”
　　“我真的是……无时无刻都想把你藏起来，占为己有……”
　　渐渐收紧的怀抱，贴在耳边的心声，让你心动不已。
　　你对酒精的过敏与其说是身体原因，倒不如说的心理上的更确切。以前的你虽不胜酒力，倒也不至于如此，自从那件事后……
　　不过是借酒壮胆，小酌了几杯，便跑到陶师兄的楼下唱了情歌表白，其实连歌你都忘了是哪一首，只记得当时他冷冷地说，
　　“师妹你是不是喝酒了？醉了就早点回去。”
　　比起表白被闹成笑话，丢脸才是你的心结，从此便是酒一入口，反应猛烈。
　　然而现在，还有五六分的醉意，让你身体有些难受，可脑中清醒至极，怀里的才是真正心疼自己，值得好好去爱的人。回应着他，双手搂住许墨的腰，紧紧缚住。
　　“只有你，许墨，我也只要你。你可以把我关起来的，我一直都是你的。”
　　“傻瓜，逗你的。你不害怕吗？不会讨厌那样可怕的狐狸先生吗？”
　　你一怔，似乎理清了些什么事，原来症结在这里。和你一样总是怕被他嫌弃，他或许也一样害怕被你疏离。
　　“不会啊，因为你是我的许墨。”
　　甚至有时，闹一闹看他对你的独占欲爆棚还很刺激……不过这样的心里话你还是默默地收回到肚子里为好。
　　脑袋里还在想东想西，却没察觉许墨的靠近。柔软轻触在眼角，是他轻吻掉你的泪珠，一路顺延而下，唇齿交缠间，尚还残留在口中的酒意随着彼此上升的体温，倒让你尝出醉人的甘甜来。
　　只是……

　　【6】
　　“唔……”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弄疼你了？”
　　觉察到你的不适，他稍稍松开了些，伸手抚平你皱起的眉头。
　　“……喘不过气了，难受。”
　　许墨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乖，没事的，你过敏有点发烧。我去拿毛巾给你擦一擦脸好不好？”
　　说着他起身下了床，朦胧之间你倒是看到他的样子有些狼狈。
　　衬衫已被揉皱，纽扣也被你凌乱地解开了一大半，只剩中间的两颗勉强系着，就连裤子上的皮带扣和那粒纽扣也是……
　　已经分不清是酒后的脸红，还是羞涩的脸红，你扭过身去，攥着被子就忍不住直笑。笑着笑着就有了困意。
　　许墨似是好一会才回来的，你被一阵冰凉一下惊醒了，不自觉推了推忽然在身后搂住你的人，含着睡意的声音小声抱怨，
　　“冷。”
　　“乖，让我抱会就不冷了。”
　　回过身去钻到许墨怀里，才意识到凉意是从许墨身上散发的。大脑没有正常运作去思考他刚刚去浴室做了什么，就又舒服地睡了过去。
　　是被手机的震动给闹醒的，想都没想摸索着接起，对面好听的女声很熟悉却是有些低哑，
　　“宝贝，你还好吧？”
　　“嗯？”
　　是李夫人，你的闺蜜。你醒了醒神，睁眼就看见许墨难得安稳的睡颜，不由将分贝压到最低，
　　“没事啊。”
　　“你干嘛这么说话？不是许教授也把你怎么样了吧？”
　　你一手握着电话，另一只却不安分地伸出食指，指尖顺着许墨的眉心鼻梁顺直向下轻滑，点在唇间，凑了过去，悄悄地给他一记轻吻。
　　听到电话那头的闺蜜如是问，你差点笑出声，轻咳了下，
　　“难得醒来能看到他熟睡，不想吵醒他。”
　　对面也是一声干咳，
　　“那我们消息说。”
　　李夫人也是雷厉风行，电话一断，文字如约而至。
　　「不好意思啊，昨天一慌就拿错了布丁给你，我不知道李泽言还做了红酒的。」
　　「没事啦。你慌什么？哎，不是，刚都没问你，你怎么嗓子哑了？」
　　「还不是为了那个红酒布丁，李泽言说他第一次做就被我送给了许教授。」
　　「所以……和李总吵架了？」
　　「那也没有！」
　　「哦……我！懂！了！」
　　「喂！不过话说回来，你醉酒的那副样子，没发生点什么吗？」
　　「能有什么？吃药解酒，盖被睡觉。」
　　「就这样？行不行啊？」
　　—— 可让你失望了，他当然……
　　字还没打完，你便察觉到一些不对劲。怕真的吵醒许墨，你是转过身去和李夫人聊天的，可现在，熟悉的气息喷薄在耳侧，熟悉的嗓音钻入耳中，
　　“嗯……似乎某人对我有些不满意？”
　　惊叫了一声，也顾不得没回完的消息以及落到地上的手机，回过身搂了过去，抬眸却是气鼓鼓地瞪他。
　　“抱歉，吓到你了？只是醒了好一会都不见你理我，才只好凑过来看看我的小姑娘和谁聊得那么开心……”
　　“你醒了很久了？”
　　“嗯，睡美人被吻了之后，自然要睁开眼看一看他的爱人。”
　　心头一跳，把脸埋在许墨的胸膛，不由笑，半晌才觉出不对来，他说谁是睡美人？不对，他知道自己刚偷吻了他？！
　　“不要脸。”
　　“哦。那我可否不要脸地问问你，是对我的……能力不满意？怎么不告诉我？”
　　想起刚才被许墨撞破的那半荤不素的对话，脸又热了起来。
　　“没有，许大教授很行，天下无敌。”
　　“嗯？你、拿我和谁比了吗？”
　　“……”
　　这个男人咬文嚼字怎么那么没羞没躁的，可这话语里满满的委屈又让你不得不好好解释。
　　“我……语文不太好，用错词了。我可只有你。”
　　“那刚刚的回答可不作数，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给我听，可不可以？”
　　“……”
　　“还是说……”
　　“什么？”
　　“需要我现在实践下，帮助你温故知新呢？”
　　“许、许墨，你等等……”
　　“怎么了？”
　　“我很饿，昨晚都没吃过什么，没力气。”
　　“噗……果真是个小赖皮。”
　　“明明是你说的，我饿坏肚子了就是你头等重要的事！”
　　“好，我们下楼去吃你最喜欢的汤包？”
　　“好啊，那起床吧。”
　　拉着手下楼，路过小区垃圾点，你一眼就看到了眼熟的花束眼熟的点心盒。陶师兄给你的东西被许墨顺手带了回家，可又是什么时候顺手被投进了垃圾桶？
　　和许墨对视了一眼，他只是温柔地弯起眉眼冲你笑，一切自然都不重要了，彼此心照不宣。松开手转而热情地挽住他的胳膊，开开心心地走进汤包馆。
　　“唔，好吃！”
　　“馋猫，乖，慢点，小心烫。”
　　“嗯，谢谢你许墨。”
　　“谢我什么？”
　　“总是把我的喜好记得那么清楚啊。”
　　“傻瓜。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讨要谢礼呢？”
　　“要什么啊？”
　　“晚上的时候，告诉我那个问题的答案。”
　　“咳咳咳……”
　　“我说过慢点吃的，烫到没？嗯？”

　　—— Fin. ——

　　【番外篇许墨】
　　给小姑娘擦脸的时候，她已经迷迷糊糊的，许墨是觉得又无奈又好笑。给她掖好被子，轻叹出一口气，才有心思去瞧自己的衣衫。
　　“小无赖。”
　　望了眼床上瑟缩成一团的小姑娘，轻声自语，又满是宠溺的语气。也没必要整理已被小姑娘扯得乱七八糟的衬衣了，许墨拿了套衣服就去了浴室。
　　冷水浇下来的时候，许墨却丝毫不查，反而心被收得紧紧的，隐隐在发烫。
　　“许墨，我爱你……”
　　“只有你，许墨，我也只要你。你可以把我关起来的，我一直都是你的。”
　　小姑娘含着醉意带着哭腔的话一字一句回响在脑里，敲打在自己的心上，如最美妙的音符。
　　用冰凉的水抹了把脸，却感觉自己的体温反而逐渐上升。
　　他从不觉得这一路走来会有什么事能让自己懊悔的，可偏偏自遇上小姑娘起，这样的意外层出不穷。那时她能活着回到自己的身边，他的确是不可置信的，可是回来了，他当然是不愿再放手的。
　　甚至于，他深知他的心里始终有一个念头，他不愿意也绝不允许他的小姑娘再被任何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觊觎。
　　“冷。”
　　稍微擦了擦，就上了床榻钻进被子里将小姑娘捞到自己怀里，明显地感觉小小的身体颤了颤，呢喃了一声抱怨，带着睡意朦胧的奶音，可爱至极。
　　知道是那把冷水澡的缘故，冷到小姑娘他本该心疼放开的。可是莫名的就有些孩子气，越发让小姑娘往他怀里贴，
　　“乖，让我抱会就不冷了。”
　　闻言小姑娘没有说话，却是挣了挣。
　　许墨愣了愣，没有更多的动作。尽管小姑娘说了他可以把她关起来藏起来，可是，他知道他不能，无论是以前还是未来，他都知道。
　　那时反锁门将小姑娘禁锢的行为，他清醒地明白是在伤害她，然而，原来有太多的情绪竟是他无法控制的，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矛盾。
　　所以，几次看见小姑娘从那个被狐狸先生禁锢的梦里醒来，他都会懊悔一分，他在害怕，即便他总是不愿承认。
　　“唔……那要这样抱……许墨，我好困。”
　　小姑娘虽是挣脱了他的怀抱，但不一会就翻过身来，小手往他腰间摸索了一翻，手臂就环了过去，抱着他拼命往他怀里钻。
　　许墨轻笑出声，心里竟是高兴极了满足极了。
　　一会就感觉到怀中人均匀的呼吸，本该更安稳地陪她一起好好睡一觉。可是闭上眼回忆起小姑娘各种可爱的模样，想起在他错过的那些时光里，这般模样或曾在她曾恋慕的人流露过，那若有似无的妒意又让他无法安眠。
　　他又怎会不知今天那个人是故意的，如同上次的那一顿饭局上他故意与小姑娘亲昵一样，异曲同工，男人之间暗暗的较劲，有时确实幼稚。
　　许墨轻轻将睡熟的小姑娘放开，起身走到客厅。原想是喝杯水的，一眼看到被他强行带回来的花和那盒布丁。
　　片刻后，许墨靠在门板上扶着额，唇角牵起一抹复杂的笑意。他自觉刚才漏夜出门去扔“垃圾”的行径很是可笑，但……
　　转回到小姑娘身边，躺好，还没伸手，小姑娘便习惯性地翻身滚到他怀里，笑意都忍不住攀上眼梢。
　　这一觉，难得的，睡得酣甜。

　　【彩蛋篇李泽言】

　　“来得早倒不如来得巧，我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你一个人又在念叨什么？”
　　李泽言将客人送出店门，一个回身就看见自家的笨蛋在店内转悠着，嘴里振振有词，像是在跟他说话。他只是还没回过神来，有些没有听清。
　　“我是说，我似乎从来都没见过许教授这副模样。”
　　“嗯？”
　　“陶总那是故意的吧，想必猜到是那傻丫头打电话来才开扬声器的。”
　　“这种八卦时刻，你倒是很会察言观色。”
　　“我本就聪慧，也只有你老是叫人家笨蛋。”
　　“我是不是说过，我从来不是因为你真的笨？”
　　“哼……我是想说，你难道没有发觉，许教授今天的神情很吓人吗？”
　　“没有。”
　　“咦，资本家是不是没得感情的？”
　　“你再说一遍？”
　　“唉，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一个抬眸看到他的眼神，怎么说，很冷很狠厉的感觉……”
　　“……”
　　“干嘛不说话？”
　　“怕了？你不是盯着他看得很入神吗？”
　　说起来，自家那位冒失鬼兴冲冲跑到Souvenir来找李泽言的时候，他和许墨、陶总的小聚也恰好快告一段落。他是眼见陶总掏出手机拨给自己的合作方，也是许墨家的小姑娘的。嘴上还笑着说要等下去找小师妹，一副很熟稔的样子。
　　李泽言瞥了许墨一眼，只见他正襟危坐眉头一挑，饮着最后一口茶，仿若事不关己。自然李泽言也乐得看戏，他再神机，也是不曾料想电话没被接通后，还紧接着来了一出大冒险游戏。
　　纵然号码是陌生的，声音又被掩饰过，但三个聪明的男人一下就都猜了出来。李泽言难得有了些看好戏的兴致，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只是不成想，在一旁不愿意打扰他们的自家笨蛋也一下就悟了过来，望向她的时候，她正好奇地朝许墨看去。心情一下就莫名有些不快，毫不顾忌地冲她瞪了一样。
　　“我每次瞪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目不转睛的？”
　　想起方才，李泽言还是觉得心里闷闷的。
　　“喂，那我知道总归是我报告做得不好嘛……不管怎样，他是我闺蜜的意中人，我自然也要义不容辞地好好帮她把把关。”
　　“所以？”
　　“男人那么小气可不行。”
　　“多管闲事。”
　　“我都能想到一定是她们那边又在玩什么游戏，你们一个个那么聪明，会猜不出？”
　　“那也许墨和她之间的事。还是说，你也想效仿她们玩什么大冒险游戏？”
　　对上李泽言一个挑眉，有些揶揄又不善的眼神，李夫人不由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说，
　　“不，我不想。”
　　“你……”
　　“干嘛啊？”
　　本来还等着李泽言给自己拿布丁的，却看到他端出来的时候迟疑了下，然后眯起了眸子看着自家笨蛋。
　　“你拿了什么给许墨？”
　　“布丁啊。”
　　“笨蛋，都不看一下吗？”
　　“布丁还有区别啊？”
　　“某人一直吵着要试的新品，我今天做了。”
　　“啊，红酒布丁！”
　　“现在没有了。”
　　“啊啊啊，我错了李泽言，要不你再做一次？”
　　“呵……再让你转赠他人？”
　　“喂！你不要那么小气嘛。糟了，我家宝贝酒精会过敏，我得跟她说下。哎，也不对，许教授说了是要给她惊喜的。泽言，你有许教授电话吗？快跟他说下吧。”
　　李夫人上蹿下跳地一边自语一边要去拿李泽言的手机。李泽言闭了闭眼眸，深呼吸了下，着实没好气地从她手中抽出手机。
　　“你为什么不先问问我乐不乐意？”
　　“啊？”
　　根本没时间反应，就完全被李泽言束缚住了手脚，耳边轻声划过两个字，
　　“笨蛋。”
　　李泽言明显很不开心，需要自己哄一哄，哄的方式就不消说了，李夫人觉得男人小气的点有时又奇怪又难琢磨，总之，之后的时间里她就没能从Souvenir出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