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贪得无厌》茉凝薇洛

160、在心上

　　入秋了，院里的枫叶都不约而同地，渐渐晕出他们最爱的那抹红。许墨站在小屋二楼的窗前，便一眼看见外头石板小径上闪现的娇小身影，走路时有些一蹦一跳的模样，像是轻易就能闯入他心怀间的小兔子。
　　而事实，也便如此。明月与灯影相照，玲珑可爱，一步步向着家，向着他靠近。
　　“我回来了！许墨？”
　　掐准了时间，听到楼下小姑娘悦耳的声音响起，许墨早已佯装安心等她的样子，盘坐在沙发与茶几间的地毯上。小姑娘欢快的脚步回响在楼梯上，一阶又一阶，呼应着许墨可以耳闻的心跳声。
　　“喂，我回来了。”
　　没有起身相迎，只是抬眸看着小姑娘笑，眉眼弯起，惹得小姑娘没好气地撇了撇嘴，三步并作两步蹦到了他身边，眼见一盒东西落在了茶几上，肩膀就猛得被人缚住了，始料不及般地几乎是被撞得向另一边晃悠一下。
　　“像个小孩子一样。”
　　回眸去看从他身侧搂着他的小姑娘，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闪动着眸子望向他，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他的下颌线，目光不由柔了又柔，嘴上却还是淡淡地轻声笑小姑娘的莽撞。
　　“哦，谁让你见我回来一点都不欢迎的样子呀。”
　　“怎么会？”
　　小姑娘松开了手，和许墨一般盘坐在地毯上，靠在他身边，此刻反是许墨伸臂揽住了小姑娘，轻叹了一声，有些话他不想说，以免给他的小姑娘压力。他是太喜欢了，很爱听小姑娘动听的嗓音对他说——我回来了。
　　所以，偶尔，也会坏心眼的，不作回应，让她复述上两三遍，贪得无厌。
　　“我也不想那么晚的，但中秋拍摄任务反而更紧了，对不起没能陪你一起吃团圆饭。”
　　“傻瓜，你无需道歉的，我也没有不高兴。我的小姑娘任何时候都很努力，我反而很骄傲。”
　　“许墨……”
　　“嗯？”
　　“我回来了。”
　　回眸瞥了小姑娘一眼，看她一脸真挚又执拗的模样，免不得轻笑，凑过去在她唇上偷香了一记，柔声说，
　　“欢迎回家。嗯……我的小馋猫。”
　　“诶？”
　　“偷吃过什么了嗯？”
　　小姑娘愣了愣，想起方才那一吻，唇上轻贴了好几秒的温度，也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
　　“喏，想着要买月饼回来赔罪的，去晚了，剩下的不多了。我总得先试吃一下吧……唔，是吧？”
　　许墨这才想起茶几上的那盒东西，刚刚偶尔飘出的淡淡香气已让他知晓那是月饼，但倒也没猜到他家的贪吃鬼已在路上忍不住尝鲜了。
　　“咦，好像还没凉掉。给，吃吃看，很好吃的。”
　　刚想逗她的心思被忽然伸到眼前的手打断了，指间还捏着一只看起来很可口的鲜肉月饼，只是……
　　“嗯？”
　　“干嘛呀，你嫌弃我咬过的啊？”
　　没有否认，却也没有像往常那般逗弄，而是裹住了小姑娘的手，顺势拽到了自己唇边，就这样让小姑娘喂了自己一口。
　　“很甜。”
　　“噗……许教授你行不行啊，鲜肉月饼是咸味的，哪来的甜？”
　　“回味甘甜。”
　　“啊？唔……”
　　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身体被扳了过去，落入了温暖的怀抱，柔软钻入了口腔，像是交换又或汲取彼此口中更甜蜜的滋味……
　　手一松，指间的那枚被两人同食的月饼像被人拿了去，好不容易才感觉丝丝新鲜空气钻入呼吸，回眼一看，许墨已然坦坦然然地捏着那半个月饼在她身旁轻咬品尝。
　　甜甜一笑，视线越过去，这才注意到茶几的另一边上方，似乎坐立着一个小东西。白白的纸片组合在有形的骨架上，无需辨认，她也明白那是一只兔子灯。
　　“诶？你不等我回来，就自己做好了啊？”
　　“等你的时候就想找些事做，想起你说过的兔子灯，就搜了些教程……”
　　许墨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将兔子灯挪到了小姑娘的眼前。
　　“中秋快乐，喜欢这份礼物吗？”
　　小姑娘嘟了嘟嘴，没有回答。许墨轻笑着，指尖戳了戳她鼓气的半边脸，
　　“不高兴了？”
　　“说好要一起做的，都怪我中秋还要去加班。”
　　曲指刮了下她的小脸，还是没忍住冲他笑。许墨叹了口气又将小姑娘揽到怀里，从背后圈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们还能一起做很多事，这个小约定留到以后也没关系，比如元宵。”
　　“唔……”
　　“怎么？也要加班吗？”
　　“哦，这可不好说，反正许大教授以前拖欠约定也是常事吧……”
　　“看起来我的小坏蛋是想要把我拖欠过的约定，也一并都还给我吗？”
　　“不可以吗？”
　　“没关系，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互相偿还。”
　　“光是偿还啊，那我也不要。”
　　“好，是我说错了，是相依相伴，手握着手，一起做很多有趣的事。”
　　说着，许墨拿过了笔放在小姑娘手里，然后又握住了她的手，指向“兔子”的脸颊。
　　“还等着你来点睛。”
　　枫红色的墨晕在白色的纸上，兔子灯便有了神采。青草木香的气息包裹着自己，颈间只有许墨温热的气息在流转，耳边却是他不断的轻笑声。
　　“笑什么？难道眼睛我还能画错吗？”
　　“笑是因为它让我想到了某个人。”
　　“谁啊？”
　　“刚刚在月影下蹦蹦跳跳向我而来的小兔子。”
　　“你……就知道，明明在楼下就看到你站在窗前了，还以为你没看到我！”
　　“心心念念着的人，又怎会视而不见……”
　　生气。
　　可又不愿指摘他什么，因为明明自己心里也清楚，从那个只有Ares的世界线回来，许墨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即使一切告一段落，终于和他生活在一起，她越发地清晰，也终于懂得许墨以前曾对她说过的那些话背后真正的心思——
　　“比起你总是依赖着我，其实是我更需要你。我喜欢被你麻烦。或者说，是被需要。会让我觉得，我对你来说是重要的。”
　　小姑娘没有闹，而是沉吟了片刻，又执笔在“兔子”的身上描绘着什么，好一会才渐渐成了形。
　　“这是……狐狸？”
　　她竟然在一只兔子灯上画了一直小狐狸。
　　“是呀，画得不好吗？”
　　“很好。可是哪有人在兔子灯上画狐狸的，小傻瓜。”
　　“想画就画了哦，独我一家不好吗？”
　　回过脸抬眸凝视着许墨，扬起的笑是那样好看，眼梢都弯起，娇俏中又带着一丝促狭，许墨瞬间就想到了一些，他觉得她像一只灵巧的小兔子，可在她也老说自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鼻息间嗤得一声，也不免跟着调笑，
　　“像是印了个标记，意思是说这只兔子是属于狐狸家的吗？”
　　“其实，是说，狐狸在兔子的心上。”
　　两相静默，小姑娘的指间还点在她画的小狐狸上，这才意识到画的位置也恰好位于兔子的心脏处……
　　“你在我心上。”
　　小姑娘喃喃的话语钻入许墨的耳蜗，一字一句在心里反复了千遍万遍。
　　“许墨？你……”
　　回过神思的时候，小姑娘只感觉背脊贴向了地面的柔软，睁开眼对上许墨狭长的眼眸，微眯着，深邃的眸子酝酿着的情绪，无一不是对她才有的缱绻与热流。手被举过了头顶，手腕交叠着，又被一股力道紧紧缚住，是许墨一手攥住了它们。
　　“嗯？”
　　这是许墨下意识的举动，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疼。能不能放开我呀？”
　　“抱歉。”
　　手松了松，却没有完全放开，小姑娘依然是没能动弹，看着渐渐贴近的脸，美色当前，腕上那轻微的疼反是让她在心跳加速中找回一丝清明，撇了撇嘴，轻声开口，
　　“我想抱着你，可不可以？”
　　许墨一僵，旋即自嘲般地轻笑，终是全然松开了手。
　　“好。”
　　轻轻一个应声，不由又俯低了些身，臂弯压在小姑娘颈下，将她缚住。小姑娘也顺势搂住了许墨的腰，渐渐收拢着双臂，就这样彼此相拥在沙发与茶几的缝隙间。
　　彼此的呼吸交缠着，许墨听到耳边婉转动人的声音传来，
　　“许墨，我们还赏不赏月了？”

　　——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