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藏龙吟 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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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戚少商又喝醉了。
他拎着酒坛子，踉踉跄跄拖着脚步，似乎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眼前竖着两块木牌牌。
他咧了咧嘴，自嘲一笑，竟是又走到这里来了。
不想忽得酒意上脑眼前发晕，便摇摇晃晃打着飘走到土堆边上，丢了酒罐子，自顾自睡在了一个土堆上。
戚少商把整个侧脸贴在泥土上，凉凉润润的，反倒让他觉得挺舒服，泥土的味道有些腥但又有些说不上的清新。
“傅姑娘，我找不到他。”
“我曾指点你去旗亭酒肆找他的，如今我却找不到他。”
“连云寨到京城这一路，哪里都没有他。”
“哪里都没有。”
“你告诉我他去哪了好吗？”
“告诉我好吗...”
喃喃低语的声音几乎听不清晰，夜色黑沉，渐渐把戚少商和那个坟墓揉成了一团。
似乎还没等到平素入梦的时刻，戚少商浑浑噩噩间便觉得有人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他好不容易抬手摸了摸，有些痛。
“喂！你睡在我的坟头上作什么？”一个声音传来。
熟悉的，每个晚上，魂牵梦绕的声音。
“抱歉，我喝多了。”戚少商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觉得浑身都僵了。
“今次的酒，倒还不错。”
戚少商抹了抹眼睛，怔怔的望向坟前，
月光模糊，却不掩一袭青衣迎面而立。他提着酒壶，徐徐喝着。
戚少商终于可以挪动着睡到麻木的手脚，站了起来。他走出那片黑暗，来到月光下的青衣前。
跟以往的梦境一样，那人近在咫尺。
“你来了。”
“今夕复何夕，共此明月光，我来了，大当家。”
戚少商鼻间一阵酸涩，他伸过手去，胆颤心惊的抚上跟前那张一贯桀骜不驯的脸庞。
“我...是不是在做梦？”
“你是在做梦。”
“你...是人是鬼？”
“是鬼！”说完，那人甩了喝光的空酒瓶，转身便是要走。
“孔老二的。”
“嗯？”
“这酒是孔老二家的，叫做笑春风。你喜欢我每天都带给你喝，不管你是什么，不要走……”
戚少商从身后环住那人。
“我不走？难道要等你们再来杀我一次？我可没忘记，你曾指天发誓，要取了我这狼心狗肺的……”
“我没说……我忘了……”
“哈？”那人挣脱开戚少商的环绕的双臂，回过身来。
“听说我死后你便疯了，莫不是真的。”讥讽的表情一如既往。
“是真的……”戚少商贪恋的看着他，生怕下一秒钟，那人便消失了，
就跟以往的梦境一样，来不及说上一句话。
“我在旗亭酒肆等了一年，问遍了所有进进出出的客人；”
“我在连云寨京城那路寻了一年，拉住了每一个像你的背影；”
“我在京城守了一年，喝过了每一家客栈酒楼的美酒......”
戚少商紧紧的把面前之人抱到怀里，紧紧得裹住，紧到像是要融到身体里一样。
“我醉过，哭过，也疯过，我以为此生不可能做的事，全都发生了。”
夜风拂拂，繁叶簌簌，久久无话。时光便是停止了一般。直到怀中那人还是开口了，
“哼，那你真是疯的厉害，把穆鸠平当做是我，我们很像吗？”
“不像……”戚少商忽然一楞，“你知道？你故意躲着我你是在恨我么？”
“是！有眼无珠，狼心狗肺的东西！”
“啊？”戚少商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把怀里那人捞出来，看着他微怒的样子，露出一丝坏笑，
“莫非你是在恨那一次？”
“你在胡说什么！”
“你那时答应我了啊...”话音未落，眼前那人更是面色泛白。
“答应个屁!你凭什么扣住我的双腿，还……!”
“原来你喜欢张开双腿是……这样子啊……”戚少商明显装疯卖傻的样子，让人看着简直抓狂。
“戚！少！商！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面前那人杀意蹦起，伸手一掌便拍向戚少商，戚少商作势要躲，却又迎上了身去，故意被那掌拍中胸口。
一阵疼痛让他气息翻滚起来，他再度死死的抱住对面那人连连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心口是痛的，所以，这不是梦，不是梦，他还活着，还活着！
“你个无耻......!”怀里的人拼命挣扎着，却丝毫脱不开戚少商的怀抱。
“我确实活的不耐烦了，顾惜朝，没你的这个世上，我活的一点都不耐烦。”
一股温热，流到了顾惜朝的脖劲里，他才安静了下来。
“这一千两百七十三日，我真的活的一点都不耐烦！”
良久，二人背靠着顾惜朝的坟头，并肩坐下，
戚少商从来没有想象过能再一次见到他会是怎样，就算想过，也不会似现在这种淡到要溢出的平静和喜悦。
恍若为人父母的，看着自己的骨血，降临人间那般。任他如何，就是看着，便很欢喜。
傅姑娘，谢谢你，我会保护他的，谢谢你。
“你的毒真的没事了？”
“没事!你都问了三遍了。”
“可黄金麟说过，九幽的毒无人可解......”
顾惜朝终究不耐烦的转过脸来，发现戚少商还跟个呆子一样盯着自己没动过眼，莫名有了耐心，
“他只说是无人可解，可没说无药可解啊，你不是喝了毒酒，现在有没有事端了九幽的老窝我去寻回英绿荷的尸身之时，便找到了解药。只是那时我并不觉得自己还能活过第二天，所以解药有或没有，并无差别。是晚晴救了……”顾惜朝再说不下去。
“给你，这个。”戚少商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放到顾惜朝手里。“我知道，这对你很重要!”
“玉印？你竟没有毁掉皇帝不可能允许的!”
“皇帝让我交给他，我便掰了块门口玉狮的一角拍碎给他了，他总不能把那些石灰粘回去发现是个假的吧。”顾惜朝瞥了眼难得有坏心眼的戚少商，有些不习惯。
“这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了。我没想过……”
“我知道……”
“哈！”顾惜朝忽然一脸狡诈，“若我想过呢？若我真的想谋朝篡位呢？”
“我会把龙椅替你擦个干净。”
皇宫御书房内，赵恒看完密信，神色肃然。
“傅爱卿，朕得到消息，那个顾惜朝并没有死，有人在京城附近见过他了。”
“皇上，臣罪该万死。”
“戚少商是不是将那白龙玉印毁去犹未可知，而即便没有玉印，顾惜朝也不能活在这世上，你明白吗？”
“臣明白。”
“你当初招他为女婿，可知道他手持先帝玉印？”
傅宗书急急跪下，“微臣不知，微臣若是知道，断不会留下此人，还将小女嫁了给他。”
“嗯，我谅你也不敢。”赵恒回到书案前坐下，“顾惜朝的事便交给你处理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记得，不要惊动神侯府。”
“微臣遵旨。”
傅宗书慢慢走出了皇宫。
真的没想到，当年先皇嫡子无辜发疯，他冒险保下的朝文君母子，想作为日后出师的筹码，却不小心失去了他们的消息。而兜兜转转，顾惜朝竟然成为了他的女婿。世间的事，真的是无巧不成书啊。
“顾惜朝啊，顾惜朝……你竟在我眼皮底下藏了这么久。”
“我真期待我们的后会有期啊…”
傅宗书微微一笑，昂首快步走出了西华门。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藏龙吟 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