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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如果我是一个兵(四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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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一开始还是恼怒,觉得这个男人真是记吃不记打,被他抱着大腿撒泼打滚,心里逐渐生气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来,上辈子他是风度翩翩骑白马的少年,这辈子明明年长一些,竟然放飞自我成了一个无赖,无论她是用脚踢还是用拳头砸,他都能转着圈的抱着她的腿不让走,楼兰本来还觉得有点丢人,渐渐的就打上瘾了,然后打着打着,她发现她要突破了。
这种感觉楼兰不陌生,吃完上一颗瓜子之后,她就时常感觉身轻如燕,但是总是朦胧隔纱,就是找不到那个爆发的点,没想到在跟温塬半打半闹当中触到了,楼兰不禁越来越认真,到最后她已经感觉不到外围那些喧闹和叫好,也感觉不到周边还有些寒冷的环境,她的眼中只有一个人——温塬。
“用重拳,全力。”秦冯如的声音入耳的时候,温塬也已经看出来楼兰在突破了,本来嬉皮笑脸的神情变得凝肃起来,他这一认真,气势立马不同了,侧身躲避楼兰这一拳之后,一改退后的姿态,反身向前,屈身以肩顶向楼兰的胃。
楼兰脚下一左一右,分步八字,提拳直击温塬的太阳穴,温塬手肘护脑,身体速度不减,在肢体相触的时候,楼兰提气后缩,空闲的那只手轻轻巧巧的往温塬肩膀上衣搭,整个人竟然就以手臂为支点拔地而起,成为了一个人形杠杆停在半空当中,不过时间没多久,大概也就三五秒的样子,在一声延迟惊叫声中,一招神龙摆尾,直接转到温塬身后,猴在了他的肩上,抬拳再击他的太阳穴。
“她飞起来了!”这一声惊呼来得太迟,可却点中了所有人心中的赞叹,包括四位成就非凡的大家,借力使力,他们自然也能做到腾空,可楼兰是一个才入门的学徒,都还没出师,并且力道的大小,这几位一眼就看得出来,人家小姑娘是真心身如飞燕,这就是天赋了。
“我说真的,这徒弟让给我吧?”秦冯如瓜子也不嗑了,聚精会神的看着两个小年轻缠绕在一块的你来我往,忽然转过头,对着楼上已经走到露天阳台观战的唐玉森和其他两个人说了一句。
唐玉森的回答是置之不理,他深知女人胡搅蛮缠起来,男人完全不是对手,何况秦冯如身后还站着他老伴。
秦冯如冷哼一声,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根本就是无理的,这也变相证明了她多欣赏楼兰的水平,不过到底心有不甘,抓了一把瓜子,随手一扬,向楼上抛去,手如飞花,掐指连弹,几颗瓜子就犹如飞线,竟然直接奔着楼上的三个人射了过去。
楼上的三个人苦笑连连,尤其是孙继宗和刘玉山,他们俩可真是无妄之灾,不过瓜子还挺好吃的……
连几个师父都出来看热闹,一群年轻人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喝彩助威就不说了,还开起了赌局,本来这种情况应该是温塬一面倒的,毕竟温塬习武多年,这个姑娘却是才入门的,几个师兄互通有无,早就知道小师弟在追人,那就肯定不敢赢,其他人有看出门道的,也有盲目崇拜温塬这位小师兄(弟)的,赌局很快就成了,并且出乎意料的楼兰胜比最大。
楼兰使出了唐家拳的缠字诀,加上自己的轻身盈体状态,很快跟温塬拧在一处,一般来说对付缠字诀,会用甩、带、踹的方法,毕竟一个人的身上猴着另外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舒服,何况是高手过招,一不小心就会丧命。偏偏温塬反其道而行,没有用甩带踹的方法,而是用起了粘字诀。
一对年轻的男女,身体贴合,手脚缠绕,远远看去颇有几分暧昧缠绵的感觉,本来围观的人就是年轻人居多,除了真正看痴了招数的,其他人看了一会儿便忍不住四下转移目光,吃吃地笑了起来。
这边的二个人已经战到尾声。
体力一直是女性的弱项,楼兰的基本功不够扎实,凭借的全是对身体的熟悉和力道的领悟才招招到位,这样做确实是胜了很多力气,可遇见势均力敌或者高阶段的对手时,耐力不足的弱点就暴露了,而且温塬使的粘字诀,一直把她拘在身上,有时候难免找不到出力点借力,不过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她就要突破了,楼兰不甘心的咬着牙,双脚连踢,踩着温塬的拳头借机窜远,没想到温塬的手那么快,竟然一把抓住了她的左脚脚踝,楼兰干脆借势,右脚一瞌一碰,借着温塬的手劲儿一翻身,竟然站到了他的拳头上!
春节晚会上曾经有个非常出名,连续出了三个续集的小品《卖拐》,其中赵本山忽悠范伟的台词中有一句:“两脚离地了,腿就没压力了,病毒就上不去了,聪敏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楼兰这会儿就是这个状态,站在方寸大小的拳头之上,她的血液像是一下子到了燃点似得蒸腾起来,让她整个人都变成了随风轻移的柳絮,飘飘悠悠,似要飞天而去一般,楼兰心里一喜,知道自己是突破了。
温塬感觉到了,明明她站在了他的拳头之上,却跟上方的老天有什么拽着她似得,拳头上的重量猛然一轻,唬得他急忙变拳为掌,使劲儿拽着楼兰的脚踝往下一扽,借着她下来的力量,双手如猿抱木,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这是你后来经常跟人说的话,兰兰,我们已经错过了一世,难道还要把时间浪费在赌气上吗?你想想,除了我们彼此,谁还能入我们的眼?”暖玉温香一入怀,温塬忍不住感叹一声,他低头与楼兰额头相抵,眼神相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看着两世的爱人,若是能相忘,他们就不会相认,他知道她总是顾忌良多,他有一辈子的耐心来破解她深深筑起的高墙,前提是她得给他一个机会。
楼兰刚刚突破了身体上的一个极限,正是感触颇深的时候,温塬的话和眼神见缝插针,直接播散重重迷雾,置入她的心灵,她恍然想起上辈子的自己,每天加班到深夜,一个人孤孤单单回家的自己,那会儿她想的是什么?
文远,我好累啊,我想喝你做的皮蛋瘦肉粥。
来不及欣喜的愉悦顿时化作眼泪流了出来,楼兰抬起胳膊,使劲儿的砸着温塬的肩膀:“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明明承诺过的!”
明明承诺过永远不离开,可最后还不是扔下她一个人早早的就走了,走就走吧,还特别卑鄙的一直留在她心里,叫她想忘也忘不掉,就算是想重新开始都不能!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兰兰,我好想你,真的。”温塬的眼睛也红了,将楼兰死死的压入怀中,做梦之后,他的心里总有种空虚惆怅的感觉,仿佛这一生恍恍惚惚漂泊无根,现在终于落到了实处。
前一分钟还在打架的两个人瞬间抱头痛哭,周遭的一群人,包括五个老人也都全懵逼了,不过他们到底是经历半生的人了,很快回过神,摇头失笑,感慨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
然后边互相招呼着回去喝茶,等着两个人进来认人,肯定是两个人。
“这……算庄家通杀吗?”那边小情侣终于上演了一处隔世重逢的感人戏码,周边刚才开赌局的都傻眼了,谁也没想到他们俩没打到最后,和解了不说,竟然还抱上了。
这句话提醒了周遭的一群人,他们似乎都没有买这个……正想说赌局作废的时候,温塬跟楼兰已经牵着手过来了,越过他们身边进入院中,顺便扔下一句话:“庄家通杀,钱都归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