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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擒魔教主降恶妖 坑人父子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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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尘正衿衿地端坐在蒲团上,面前檀木小机上熏香浅燃,熏炉边上一封包装极精致的请帖静静躺着,黑色封皮,烫金字,处处细致,本该是极尊敬的一封帖子,然而,这样一封东西,压根就不是请帖,说准确点,是个战书。
月尘很耐心地先是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还时不时用茶杯盖捋捋茶沫。
竹殇盘着腿坐在另一个蒲团上,手肘抵在木机上,手托着腮,歪头懒懒地看着月尘。
月尘耐着性子,拿起那封战书,里面的纸笺顺势掉了出来,月尘修长如玉的手抓着掉下来的信纸,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迹赏心悦目字:
灵庚,尔等宵小,今子夜至磊青峰一战,若胆敢不应,吾定杀遍汝所有家畜生禽!以鸡血祭你满门!
月尘扫了眼,接着很清雅地动起手来,纸片撕拉拉作了几半,登时成了碎末。
月尘神情淡定,把纸片往一旁一只装着碎末堆的小纸篓子里一放,又拍了拍手上的碎末,再轻车熟路拿起封皮,啪一声扔在竹殇脸上,道:“老规矩,拿去给李苑。”
于是竹殇很听话的拿起封皮,送到楼下李苑的手上,李某人就很迅速地把封皮往桌上一拍,左手还在噼啪响得算着账目,右手就开始抠上面的金箔,抠挖下来一片片小金片,全扫进一个放满金片的箩筐里,抠完的封皮眼都不抬就随手扔到了一个全是废纸的篓子里。
而此刻,楼上的月尘不知从哪翻出来一只茶壶,抖出茶叶正打算再泡杯茶,一张黑封皮烫金字的战书又飞了过来,恰巧飞在茶壶上,稳稳当当卡在里面,一张纸紧密地合着刚砍出来的缝隙里,丝丝茶水从边上溢出来。月尘想了又想,终是手一挥,茶壶飞去,当啷一声,飞在窗外扔战书的一只魔的头上,愣是把人砸晕了。
月尘已经收了半个月的战书了。半个月里魔教那伙人派人飞了一封又一封战书,起先月尘还会去应上一战,然而后来干脆就罢休了,至于战书上的威胁,根本就够不成威胁。
他墨远阁就没养过家畜!
月尘觉得如此下去,终归影响不好。虽然并不太想打人,但是在这么下去墨远阁迟早会被砸得家徒四壁,要知道,半个月下来那群魔修飞的战书已经砸坏了墨远阁凳子茶盏无数,有一次更甚,生生砍断了一把椅子的半条腿。
说要做个了断,那自是要马上做个了断了。不想才迈步出去实行,竹殇便上前来拦道:“爹爹,别冲动,孤身一人直闯魔教到底不太好。”
月尘就清冷冷地一甩袖子,双手负在身后,道:“好。”
于是月尘就带着竹殇气势汹汹的前往魔教。
魔教新建起的宫殿前,月尘看着竹殇,摸了摸鼻子,心道:确实是一时冲动了,然而并没有说出来的话违背不是?起码没有“孤身一人”直闯魔教啊。何至于如此看得人心底发毛。
两人静立在魔刹殿之前,一副道貌岸然仙风道骨的样子,衣袂飘然,两人都静静不动。月尘本性就不喜泼妇骂街般的叫阵,竹殇的性情又是不屑去理会,偏巧此二人耐性极好,大有站个三天三夜也不去叫门的势头。
一个时辰。
魔教那帮人到底耐性不足。
这时间之长久,终是炸得人魔教头子按捺不住,举着小刀迈开小腿带着一众小弟屁颠颠跑过来亲自开了大门,用他矮矮的小个子往月尘跟前那么威风凛凛一站,道:“灵庚老儿!时辰还没到呢!这么迫不及待过来,找打呢!”
月尘把手拢在袖子里,心道:今年尚且才二十有八,何以担得起“老儿”二字?
心中虽有非议,然而面上却还是双手拢在袖子里,极端正地道:“阁下实在烦扰,贫道心性不佳,受不住阁下众多战书纷扰,特来清剿阁下门派。”
文邹邹一段话,说得那个耿直,文祺一愣,随即大怒,小短腿噔噔几下扑到月尘面前,一刀子喊都不喊一声,直愣愣戳过来。
月尘很有风度地退了下,道:“得罪了。”然后一绳子甩出来,三两下捆了文祺,拎鸡崽似的提起,叫了声竹殇,大步离去。
魔教一众就梗在了门口,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不是他们想造反,而是功夫不如人。遥想当初这俩人厉害的,一大波人全全打趴下,如果不是他们同样打不过教主大人,才不会去巴巴地得罪这两个坑人的东西!至于没把李苑算在得罪之列,只是因为信封上的小金箔把人哄得很开心,算不得得罪。
月尘这一趟算是目的达成了,本来是想把魔教一锅端了的,但是转念一想,罪魁祸首是那文祺,其余都是无辜群众,这么一来算是恶事一桩,还麻烦不少,倒不如把文祺这只堪比蹦来跳去晃人眼花的大蚱蜢的家伙逮回去,省时省力,还能解决祸源。
不想此人精力实在旺盛,明明被捆得像个粽子还能声音洪亮地骂骂咧咧,无法,只得那块破抹布塞他嘴里,否则怕是没法清净了。
可怜魔教教主被月尘绑着丢到墨远阁一个脏兮兮的小角落,头朝地扑了一脸灰土。
月尘终于是静静地坐下来,拿出茶杯,取出茶叶,备好热水,燃上熏香,打算好好地泡一杯茶,只可惜,少了点什么。
究竟少了什么!?
等月尘发觉不对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啪的甩文祺一耳光。
茶壶没了!就刚刚,这厮派来的人,摔了一只可能是古董而且还能用的茶壶。
月尘淡淡一瞥文祺脸上的巴掌印,叫了声:“小竹子,我茶壶没了,该去买茶壶了。”
二人便慢吞吞地下了楼,慢吞吞地问李苑要银子。
“哦,买茶壶啊,你等等……市价上最便宜的茶壶……嗯……一两银子砍砍价够用?”李苑对于买茶壶的事情表现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月尘却看透一切地从手里冷冰冰的一小攥银子里窥视出李苑对于茶壶的事明显的不支持。
罢罢罢,一两就一两,像李苑说的,砍砍价够用。
月尘揣着一两银子,拉着竹殇出门买茶壶去了。
悠哉游哉行走一段路后,二人行至一家杂货铺子前。店铺门面窄小,生意不大好,里面只稀稀拉拉一二人许,清净的很。月尘轻车熟路进了门,对这么块小地方极是熟悉的样子。
“伙计,买茶壶。”月尘脸上挂了一副清雅的笑,双手拢在袖间,定定立在柜台前,对伙计说了一声,那伙计一抬头,顿时如临大敌。
“你想作甚!?”伙计脸色微白,下意识退了一步。
“买茶壶。”
那伙计倒吸一口气,颤颤兢兢翻出一只茶壶来,手艺糙了些,一看外观就不怎么好,那伙计往月尘手里一递,道:“一口价,三两。”
月尘轻轻一笑,递出一两银子。
伙计的脸登时皱在了一块,实在在一副心疼模样。
算上这回,这个杂货铺子月尘拢共来过五回,第一次把一块质地不错的砚台,以十两银子带走,原价是二十两;第二次带走了一把铁折扇,原价五两,砍价后一两;第三次他拿走了一柄桃木剑,很痛快的,只磨掉了一两价格就带走了,但是后来东家发现上面还绑着一块玉,质地差了些,但起码是块玉,值点银两,巴巴上门去讨,被李苑单手叉腰高举算盘的泼辣样子吓得没敢再追究。
伙计犹豫了两下子,想着这只茶壶算是店里最便宜的了,反正这位不算常来吧,这么搪塞一下损失算是极小的了。
正打算接过银两,一只小手就拍了过来,银子被捞了起来,一下拍在月尘手上。
“这只茶壶,本姑娘要了!”一名女子大步走来,腰配赤色双刀,长相不错,丹凤眼,斜斜看过来一股凛冽之气,从那编成麻花的长辫可看出是之前就在店里的一位姑娘,想是在店里寻了这茶壶良久的样子。
月尘浅浅吟笑着收回银子,对伙计问道:“伙计,换只茶壶。”
那伙计愣住了,思忖了下,对那姑娘小心又诚恳地问:“姑娘,这里茶壶很多,你要不换一只?”说罢,生怕那姑娘不信,大大小小拿出十余只茶壶,花色个不同,质地都比那只好上许多的样子。
“就这只,不换。”那姑娘好生的坚定,看都不看那十余只茶壶,手直取那一只。
伙计试图再劝说一下,毕竟剩下的茶壶都是七两以上的价格,换给这位只拿得一两出手的公子,亏!
那姑娘不听不看,飞快抢过茶壶,一边还掏着银子,伙计把希冀的目光转向月尘,月尘还在笑着,指指点点挑出一只花色质地都不错的茶壶,眼看着一两银子都要落在柜台上的时候,月尘的手不轻不重擦了下那姑娘手里的茶壶——
“喀喇”——
壶碎了。自己裂了个口子就变作稀里哗啦一团碎瓷。
“……”
“……”
“……”
“……”
几人静默,面面相觑,对视片刻,伙计终是哭卿卿道:“不就买个壶?二位行行好放过小的可好?”
那姑娘很是生气,恶狠狠说了句:“不买就不买,这生意差成这样,莫怪如此!”说罢,怒冲冲就要走,月尘却出手拦了下,慢腾腾指了指炸了的茶壶。
姑娘白他一眼,甩出一两银子砸伙计脸上,抬脚又要走,却听伙计哭卿卿道:“这只茶壶还值三两呢!”
只见姑娘柳眉倒竖,怒而拍案,拔出一把赤色弯刀,狠狠插在伙计身后的墙上:“你有完没完!贪财有个下限!我看那位公子分明只给了一两,当姑娘家家的好欺负不成!今日就教你重新做人!”
喝罢,拔刀,手利落一挥,就要斩下伙计项上人头。
月尘手仍是慢腾腾抬了下,那挥舞如闪电的刀却被挡住了,反冲力极大地脱手往后飞,刀嵌入了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姑娘。”月尘笑道,“看姑娘不似缺钱的,可否替贫道买几个茶壶?还有,那只茶壶本就是三两银,姑娘顺便赔下吧。”
姑娘气得还要再打,抬起的手却一下被掐住,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挣扎两下无果,却惊愕地发现对方举起一个黄色的什么贴在身上。
是月尘画的符箓。
“姑娘,行个好吧。”月尘浅笑。
姑娘气极,掏出一袋银子,月尘这才施施然松了手,双手拢回袖中,风轻云淡笑看那姑娘愤然离去,心中却暗叫这小妖脾气真暴,得提防报复。
“伙计?茶壶包下可好?”月尘又看向目瞪口呆的伙计,那伙计反应倒快,三下两下包好所有茶壶,忙递给月尘,月尘又指了下地上的碎片,那伙计又麻溜地捡起来另包好,堆起笑脸拿过来,月尘接过拿好,缓步离去。
“爹爹,那小妖?”
“这不有你吗?”月尘笑呵呵看了竹殇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