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与不受》贝亚德

8、Chapter 7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真是说到我的心坎上了。你说，那是财神爱神土地公公之类的我也无所谓，可偏偏是个瘟神，什么好东西都不带，就给我带来一大堆灾难。看他在我家一天到晚过得逍遥自在，吩咐我做这做那，真把自己当成了主人。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一日不走，小怡就一天没有回来的希望，害我只能天天和她电话传情。
　　“木辰，真对不起。”
　　难得的星期天约会也因为小怡临时有事而取消了。
　　“啊，没关系，你的导师找你也是没办法的事。”心里虽然遗憾，但是为了不让小怡觉得难过，我还是无所谓地说。
　　“恩，那明天好了，明天你下班之后我们去看电影。”
　　“你明天晚上没课吗？”
　　“恩，和别人对调了。”
　　“好。”
　　我挂了电话，走进屋里，叶一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搭在沙发上，悠闲得意地看着我，问：“怎么？被女朋友放鸽子了？”
　　“关你P事。”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准备去厨房做晚饭。
　　他站起身，拉住我的手。我问：“干吗？”
　　“没女朋友陪你，我陪你是一样的嘛！”
　　完全不一样！
　　“走咯走咯，去约会~”
　　于是，这小子借着约会的名义，在餐厅里狠狠宰了我一顿。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把餐布往旁边一放，“我不吃了。”
　　“还剩那么多？”他看看我盘子里的食物，咧嘴一笑，“正好，给我吃吧。”
　　“……”
　　待到付钱时，我正准备心痛地掏出钱包，叶一凡却抢先问道：“多少钱？”
　　“一共是280元。”
　　天啊，那么贵！果然不该听他的话来这种高级的地方，应该去街边找个面店把他给打发了的。唉，可怜了我这三张红色的人民币。
　　“我想要刷卡，可以吗？”叶一凡问。
　　诶？我的钱还没拿出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当然可以，客人这边请。”
　　叶一凡站起身，朝我眨了一下眼，说：“猪头，今天我请你。”
　　靠，原来他请客！他不早说！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多点几份，心痛死他，真是后悔莫及。
　　离开的时候我问他：“你那张卡上真有钱？”
　　他嘴巴一撇：“我从小到大父母给的零用钱，过年过节三姑六婆给的零用钱，加上无聊时候打工挣的零用钱，不多不少，就一两百万吧。”
　　“你就吹吧。”我嗤之以鼻。一个小孩能那么有钱，那我们这些拼死拼活为了生计的人岂不是太可怜？
　　“不信拉倒。”他倒是不辩解。
　　“你说你打工？你都做些什么？”
　　“什么都做。”说到这里，他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轻轻一吹，“包括陪人上床。”
　　不是吧。我睁大眼睛盯着他，正要追问，他忽然指着街边的车站，说：“啊咧？那不是小怡姐吗？”
　　“怎么可能，她正在学校呢……”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那不是小怡是谁？穿着黑色的礼服裙，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有说有笑，朝旁边的停车场走去。她不是说她导师突然叫她找什么资料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那个男人又是谁？一切的疑问都在指明一个问题，就算我再迟钝，也猜想到了。这突如其来地打击，让我一时手足无措，最后只能呆愣在原地，看着他们开车离去。
　　“你……不上去找她？”
　　我低头，说：“算了。”
　　“为什么？”叶一凡有些不服，“你应该上去把那个男人打一顿，让他知道你才是她男朋友！”
　　我自我安慰，说：“万一他们不是我们想的那种关系呢？我要这么卤莽的上去，那弄得多尴尬啊。”
　　主要是打架我不在行，我冲上去，说不定是找打。再说，也许他们真不是那种关系……
　　叶一凡无语：“猪头，你的IQ为零，难道EQ也为零？”
　　郁闷，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损我。
　　“算了算了，快走吧，电影要开始了。”
　　这个时候，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情看电影，被小凡硬拉着到了电影院，坐在位置上，两眼无神得盯着大屏幕，也不知道讲得什么，只看着前后左右的人笑得前俯后仰。对了，小怡喜欢看暴笑剧，所以我买的是一部搞笑电影的票，可我为啥觉得这电影一点也不好笑呢？
　　唉。我小声叹了口气。
　　叶一凡实在受不了我，电影没完，就把我拖出了电影院，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我说你，真有那么难过么？一部好好的喜剧，硬是让你给看成了悲剧。”叶一凡扳过我的脸，“你瞧你那哀怨的眼神，就是一怨妇。”
　　本来心情就不好，加上他这么一说，我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好话。
　　“喂，你看见苏年在街上和一个男人亲密的手拉手，你就不难过？”我刺激他。
　　他的脸唰的就黑了，我知道他被我的话惹怒，不过却并没有发作，反而出人意料地说：“我是想让你转移注意力才带你去看电影的，我还不是想让你开心一点，你这个白痴，真是好心当成肝驴肺！”
　　“是驴肝肺！”
　　“我管他什么肺！”
　　“那要是你看见苏年和一个男人亲密的手拉手，我带你去看电影，你能笑得出来？哼，我看你啊，早就抱着洋娃娃躲在家眼泪流成河了。”我把心里的气全撒在了他身上，变得口无遮拦。
　　“你……”他还是第一次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阴着一张脸，“你敢再说一遍！”
　　说就说，谁怕谁。于是明知道是地雷，我也去踩了。我把自己前面说的话一字不漏得重复一遍，但结局很显然，我这个决策是错误。
　　“……”他双眼冒着火气，死死瞪着我。
　　“干嘛，是你自己叫我重复一遍的。”被他看得心里不爽，我反驳。
　　“老子□□你！”
　　“……”
　　于是就在出租车上，叶一凡当真开始扒我衣服，我也不傻啊，哪里能任他摆布？问题是，这小子学过散打，到这时候我总算看出来了，那力气真不是一般的大！幸而那位司机大叔及时地大喊：“到了到了。”叶一凡才住手。我坐在位置上，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叶一凡把我拽下车，付钱的时候我看见司机大叔的脸都绿了。
　　我被叶一凡拖着回家，脑袋几乎成无意识状态，等到想起刚才那丢人的一幕，我实在觉得再无脸出去见人，跑到被窝里蒙住脑袋，独自生闷气。叶一凡的心情却是好到了极点，霸占着我的电脑，在那热火朝天地跟人玩游戏，还一边吹着口哨，我真想上去把他给打一顿。当然，我已经犯了一次错误就不会再犯第二次，这大魔头是惹不得的，我还没忘记这家伙练过散打的功夫。
　　经过这一番闹腾，我那失恋的情绪倒是一丁点不剩，都被那小子吓跑了。于是，那一晚我一直处于噩梦之中，梦见叶一凡变成一个鬼，追着我跑，我跑不过他，最后跳了汨罗江。
　　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我在早上5点被电话铃声吵醒，接起来一听，是莫非然。这小子，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哥们，我看到日出了！”他一阵激动。
　　他精神好，5点起来看日出，有没有搞错，他不用工作，我还要呢！
　　“日出有啥好看的？”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这边正日落呢，漂亮着呢。”
　　“哈哈，你出国啦？”
　　“我要是能出国就好了！”我大吼，“一大清早，你不用上班！”
　　“我当然不用上班，我在华山呢。”
　　“华山？”我清醒不少，“你怎么跑那里去了？”
　　“来这里采景，”他说，“不跟你说了，后天回来再跟你看照片。”
　　说着，就挂了。我昏，把我吵起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件事。
　　瞌睡被弄得没了，我去厨房找水喝。由于昨天我占了床，叶一凡睡的沙发，非常罕见地没跟我抢。我昨天心情不好，便没管他，看他把冷气调得那么低，什么都没盖，也不怕感冒。从卧室里找了一床被子，替他搭上。打个哈欠，继续回屋里躺着，可惜再也没能睡着。
　　早上带着硕大的黑眼圈进了公司，碰见李国海，他把我仔细看了几遍，惊叹：“颜秘书，你的气色怎么一天不如一天啊？是不是压力太大？”
　　“我那工作能有什么压力？”我说，“是我家里最近住了一个会吸人精气的魔鬼。”
　　“哈哈，颜秘书，你还是这么会开玩笑！”李国海拍拍我的肩膀，“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啦！”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姐和陈姐又围着我转，对我进行威逼利诱要看小怡的照片。
　　“呐，颜秘书，你就把你女朋友给我们看看吧。下次姐姐请你吃饭。”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看照片呀？”
　　两人对望一眼，陈姐接着说道：“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我们是为广大女同胞来打探情况的，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我叹气，“你们回去禀报说我和女朋友已经分手了。”尽管还没分。
　　“分了？”
　　“这么快？”
　　“对，就这么快。”
　　我收拾好东西，走人。接下来，我和女朋友分手的消息又在公司里面四处流传，风生水起。
　　苏年晚上和X公司的老板有个饭局，连带把我叫上了。
　　“叫我去干哈呀？”
　　“去帮我开车。”
　　我又多了个副职，司机。不过这也好，晚上和小怡的约会不用去了，正愁找不到借口。我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否则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去和她谈。
　　晚上和苏年到了某酒楼的包房，人不多，加我一共五个人。那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啤酒肚，脸上有两团肥肉。苏年一见他，便尊敬地称他道：“何叔叔。”
　　“哎哟，苏小侄，几年不见，长成人才了！”那位何叔叔倒是亲切，“听说最近生意不错？”
　　“将就吧，毕竟才刚回来，一切都得重新熟悉。”
　　“不着急不着急，慢慢来。”
　　“以后还得麻烦你照顾啊。”
　　“那是当然，”何老板一笑，“不过首先，得让我开心啊。”
　　“放心放心，尽管来。”
　　我还在想是什么事呢，结果服务生就从外面拿了两瓶五粮液。
　　“按惯例，一直喝到一方认输为止！”何老板首先倒了一杯放在苏年面前，“你小子出国几年，酒量一定小了不少，我就不信喝不过你。”
　　“何叔叔试了就知道了。”苏年也给何老板倒了一杯，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我这个跟班就跟何老板带来的两个跟班聊天，就见他们俩你喝一杯我喝一杯，我们这几个人根本插不上话。渐渐的，那何老板脸上出现了两朵红晕，开始频繁吃菜和说话，苏年依旧面不改色的微笑，我在心里直为苏年抹冷汗，这么下去他能坚持多久啊？再渐渐的，何老板的眼神有些涣散，说话也开始吐字不清，苏年还是那个神色，好象他的酒量见不到底？我不禁在心里感叹，强！强人！最后，那何老板总算是不行，把酒杯使劲拍在桌上，叫道：“我不行了……苏……苏小侄，你厉害……你厉害……”
　　“呵呵，何叔叔过奖了，今天都是您让着我，要是真比起来，我可不是您对手。”
　　喝酒的人最逞能，苏年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不断灌好话。
　　“哈哈，苏小侄，你还是这么谦虚！”何老板一拍桌子，“行，那定单给你了！”
　　啊，原来是有单子。这生意肯定不小，苏年都亲自出马了。
　　“那谢谢何叔叔了。”
　　两人喝了差不多一瓶半的五粮液，我想是人都差不多晕过去了。这何老板是正常人，说了没几句就趴在了桌上，可那苏年不正常，还是一点变化也没有，用眼神示意两个跟班把何老板给弄走了。
　　我仔细看着苏年，像研究这世界第九大奇迹，问：“你怎么还没醉……”
　　话没说完，苏年就捂着嘴巴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