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浮平…

2、第 2 章

　　他抱着相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面。
　　看完相机里面的照片。
　　他靠着树。
　　放空。
　　直觉得自己没救了。
　　怎么可以这样呢？
　　他做的这是些什么事情？
　　那些相片真是好看……
　　构图好看……
　　景好看……
　　最重要的是……
　　人好看……
　　他在想什么？
　　他刚才什么都没有想。
　　可是人确实好看……
　　他可以拍她。
　　是的，他喜欢她的脸。
　　他可以聘请她做自己的模特。
　　然后只拍她。
　　如果她不答应……
　　他近些年得过的奖金，卖过的照片……
　　还有很多钱……
　　她应该会答应吧……
　　那如果呢？
　　如果……
　　没有如果的，他拍照这样好看。
　　听说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拍照……
　　他可以保证什么样的美颜相机都比不过他。
　　是的。
　　他靠在树上笑了起来。
　　所以现在他要去聘请她了吗？
　　是的，可以。
　　他应该说什么呢？
　　说……
　　他皱起了眉头。
　　该怎么样说？
　　下了山，他走在人群里面。
　　普通的衣服，他很不显眼。
　　这是第二次了。
　　他低着头想。
　　第二次见到她。
　　第三次他就会走到她的面前。
　　说：
　　请你做我的模特。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他会知道她的名字。
　　可以光明正大，毫不愧疚的按下快门键。
　　只是想想都那样的让人期待。
　　可是接下来一天、两天、三天……
　　他都没有再见到过她。
　　那个轻盈的身影，拥有着令人魂牵梦萦的力量……
　　留下的眼泪都会折射出耀人的光芒。
　　他知道她离开了这个地方。
　　就像和他擦肩而过的千万个人一样。
　　区别的不过——他仅仅为她一个人留下了照片。
　　他沉默下来。
　　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
　　周围都是陌生人体会不到他的沉默。
　　但即使是他的家人也是体会不到的。
　　可事实是他确实比往日沉默。
　　当面对独居一格的风光时。
　　他连按快门都显得敷衍
　　然后他放下了相机。
　　安静的面对着风，看着别样的光影。
　　体会着那一刻。
　　他走遍了计划中的地方，留下的胶卷却少之又少。
　　不应该这样，他想。
　　要快点忘记，所有的东西留在胶卷里面就好了。
　　他将胶卷封藏起来。
　　然后提起背包，走向了下一个计划的地方。
　　古镇宁静悠远。
　　他抬头看着白墙青瓦，踩在长着青苔的地砖上。
　　沉默无声。
　　心中盘算着光的角度和深浅。
　　走近了早已订好的客栈。
　　客栈成名已久，和当地的风俗建筑融为一体。
　　三层高的楼，古朴的木质楼梯。
　　他跟随着老板娘的脚步，点了点头。
　　算是不负客栈的盛名。
　　收拾好了东西。
　　他踩着楼梯往下。
　　一眼却让他心惊胆战。
　　让他的脚步往后面缩。
　　他靠着墙，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
　　那是……那是……
　　他再次探头一看。
　　是的，他并没有看错。
　　靠窗那里穿着格子裙，独自坐着的是她
　　刻印在他胶片里的面孔。
　　让人深刻的容貌……
　　这足以让他胆战心惊。
　　他从未想过他们还会再次相见。
　　毕竟在人海之中一别永远才是会让人习以为常。
　　缘分这两个字太过于奢侈了。
　　至少他未曾想过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又忍不住探头……
　　是的，他再次举起了相机。
　　这个角度……
　　她脸上的光线……
　　一半在明，一半幽暗……
　　他似乎没有再追求那样的完美了。
　　只想着她的面容可以再次填满他的相框。
　　此刻他要下楼了……
　　这意味着什么……
　　他第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手足无措，心跳还在突破极限……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这似乎太过于不正式。
　　他回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立志要有完美的一次会面。
　　面对着所有一模一样的衬衫和牛仔裤……
　　他第一次感到沮丧……
　　为什么以前为了极致的方便。
　　将所有的衣服和鞋子用批发的方式购买。
　　他还是换了。
　　虽然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似乎还是郑重了一些。
　　他目不斜视的下楼。
　　当他就近要坐下，瞥到那个位置时。
　　那个地方空无一人。
　　他一瞬之间慌了。
　　环视四周，全是陌生人。
　　他想开口，又开不了口。
　　于是他失魂落魄的坐在她刚才坐的地方。
　　老板娘过来点菜。
　　他终于找到一个人可以询问。
　　老板娘笑的热情，说她是新来的住客。
　　前几天才来。
　　他的心落地。
　　老板娘问他。
　　他们是不是情侣 。
　　他说不是。
　　然后下意识的点了她吃的套餐。
　　老板娘满意的看了他一眼。
　　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他的心却太平了。
　　他们住在了同一个地方……
　　他也看向了窗外……
　　和她一模一样的姿势。
　　所以他的心为什么这样不平静呢？他想。
　　难道是因为遇到了喜欢的模特……
　　不是模特……
　　是喜欢的。
　　他认清楚了自己的心。
　　不喜欢与人接触，这是性格。
　　而不是智商低下。
　　如果每一天她都会在他的身边。
　　和他肩并肩的坐着……
　　那样的生活该是多么让人期待……
　　他抿嘴笑了起来。
　　老板娘上菜。笑着说——
　　玥玥觉得很好吃，但是有点辣。
　　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老板娘走开。
　　他快速的拿出随身的纸笔……
　　玥玥？
　　月？越？悦？还是悦……
　　（害怕辣）他认真的写下。
　　然后将东西摆好，拍了下来……
　　他决心要和她度过一生了。
　　现在的问题是使得她下定决心。
　　不是！
　　他严肃的想，现在是要使得她认识他。
　　那就更要郑重。
　　一个女朋友相比于一个模特。
　　更加的艰难。
　　他需要玫瑰花……
　　热烈灿烂的一大束……
　　需要钻戒……
　　闪亮奢华的……
　　需要围观者……
　　一群人做见证……
　　然后他单膝下跪……
　　对她真诚的开口——
　　……
　　！！！
　　他拿着相机出了门。
　　眉眼间有些抑郁。
　　走了还不是很远，恰巧看到了女孩站在拱桥上面。
　　小桥流水。
　　古镇上的一切都雅致非常。
　　他看着她。
　　梦里并没有告诉他应该怎样开口。
　　一个正确方式，一句正确的开头。
　　他在人群里就是最好的遮掩方式。
　　往往，他穿着最普通的衣服。
　　沉默不语时。
　　他会发挥出特殊的技能。
　　让所有的人都忽视他。
　　他只要小心的，像是平常一样举起相机。
　　拍摄自己的风景。
　　没有一个人会注意到他。
　　没有一个人发现风光之中多了一个她。
　　她站在拱桥上。
　　探头好奇的看着水面。
　　此时的她比初次见的时候多了一分开朗。
　　她……她似乎更加好看了一些……
　　他怔愣的放下镜头，看着她。
　　唔，她下桥了。
　　人流算不得多，也算不得少。
　　她是里面最轻快的一个。
　　轻盈的裙摆随着她的脚步如同蝶翼。
　　和一个个擦肩而过的人群。
　　和迈过石砖地板。
　　和停留的街边小铺都撩起了一阵微风。
　　不起眼的，只有他目光掠过时，喉咙泛紧，用眼球可以感受的到。
　　她站在一串一串红灯笼的旁边。
　　红色艳丽。
　　泛出微红的光芒照在她认真注视的脸上。
　　白皙的肤色仿佛扫上了一层昳丽的脂粉。
　　呈现出一种妖冶的滋味。
　　他手忙脚乱。
　　既要遮掩着自己不被发现。
　　又要赶紧将一切的东西拍下来。
　　但不变的是，他跟随着她的脚步。
　　犹如一个窃贼。
　　犹如一个变态。
　　他当然是否认这个说法的。
　　他会认识她。
　　并且要作为她未来最亲密的人。
　　只是他此时还没有开口。
　　他会开口。
　　还没有想好以何种方式。
　　但他不允许自己错过她任何一个令他着迷的地方。
　　他的镜头也不会允许。
　　这一团浆糊一样的东西被他抛之脑后。
　　他一想到他要站在她的面前。
　　被她清澈认真的眼睛看到。
　　他的心跳立马不规律起来。
　　手里面的相机都开始不稳。
　　所以，放在明天，放在明天就好。
　　天骤然乌云密布。
　　只留下一个天坑倾泻白光。
　　这是快下雨了，可是还没有下。
　　阴影处的亮光降落在小镇上。
　　圣洁的仿佛天上，仿佛人间。
　　刚刚好在道路的面前。
　　在众人惊喜时刻。
　　她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中间。
　　仿佛正要飘然成仙。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只看到了她的背影。
　　终于白光将她淹没。
　　下一刻，电闪雷鸣。
　　大雨在所有人没有防备的时候倾盆而下。
　　游人纷纷的躲在了路旁的屋檐底下。
　　她也一样。
　　她长发打湿了。
　　可是她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兴奋。
　　跃跃欲试。
　　她很满意刚才的那道光。
　　很满意这场大雨。
　　即使使得她这样狼狈。
　　此刻他和她在了一个屋檐下面。
　　关于这场雨。
　　他们两个人被焦虑抱怨忧愁包围着。
　　她喜欢这场雨，而他喜欢她。
　　雨势慢慢的小了下来。
　　带有雨伞的撑开了伞走入了雨帘。
　　这样的雨并不值得人眷恋。
　　不怕雨淋的顶着包便闯了出去。
　　他知道她什么都没有带。
　　小了可怜的包包，面积都没有他的手掌大。
　　怎么来给她遮挡雨水。
　　他想到了经过的小超市。
　　离这里不算远，也不算近，两条街的位置。
　　他闯进了雨中。
　　迈出的脚步像是骑士一样。
　　片刻也没有停止。
　　他买了好几把伞。
　　一把送给了街尾同样被困着的阿姨。
　　请求阿姨将一把伞送到她的手里。
　　他太懦弱了。
　　实在没有勇气走到她面前。
　　绅士优雅的邀请她共用一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