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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故土难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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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二,陶书容起了个大早,将林牧远与自己的行李清点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遗漏了,才让家丁将行李搬到马车上。
回到院中时,林牧远已经练完剑准备回房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见陶书容这么早就在院中,林牧远倒有些惊讶。
陶书容有些不好意思道:“爹爹说今日日子好,宜出行,让我们今日出发,所以我先把行李备好。”
林牧远点点头:“辛苦你了。”
陶书容笑道:“不辛苦,重活都是别人干,我只是在一旁看着。”
林牧远也笑:“起那么早一定没睡够吧?要不要回房先休息一会儿?”
“睡是没睡够,但是不能再回去睡了,否则爹爹又要说我。”陶书容摇头道。
林牧远回房换了身衣裳,再出来时就见陶书容正陪着陶戈以散步。
“都准备好了么?”陶戈以问陶书容。
陶书容点头答道:“爹爹放心,都已准备妥当了。”
陶戈以点了点头:“用过午饭便出发吧。”
“嗯。”陶书容答应道。
陶戈以瞧见林牧远过来了,便向林牧远道:“牧远起得早,今日还要赶路,怕是会很辛苦,回房去歇一会儿吧。”
林牧远摇头道:“我习惯早起了,让我回去睡反而睡不着。倒是书容起了个大早安排车马行李,十分辛苦。”
陶戈以望向陶书容,问道:“要回去歇会儿吗?”
陶书容忙摇头:“不必不必。”
午饭过后,陶戈以带着一众家丁丫鬟给陶书容和林牧远送行。
陶书容一眼望过去,冬儿宁儿都是笑容满面,倒是陶戈以面上还有些担忧不舍。
“爹爹还有什么要交待的么?”陶书容问道。
陶戈以望着她,片刻后开口道:“照顾好自己。”
陶书容一时红了眼眶,点头答应道:“女儿知道,爹爹不必为我担忧,爹爹在家也要多注意身体。”
陶戈以眼睛微红,不住点头。
冬儿和宁儿毫无表示,陶戈以万分不舍。这和陶书容的预料完全相反。
她以为爹爹对她离府应当是喜闻乐见的,而冬儿和宁儿怕是免不了要哭一场。
全在意料之外。
陶书容在马车上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情绪稍有些低落。
“应该不用太久你就能回来了,别太难过。”林牧远安慰道。
陶书容抬头望向林牧远,有些不好意思。前些日子信誓旦旦地说想去过漂泊的日子,如今不过是要离府几月,就这样难过不舍。
故土难离。
即便她在惠安城名声不大好,可是出了惠安便是举目无亲了。
陶书容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就是有些想爹爹了。”
林牧远望着她,思索片刻,道:“我们回去吧。”
见陶书容疑惑地望着他,林牧远补充道:“我总能寻到机会离开的。”
陶书容犹豫起来。
她舍不得爹爹,舍不得冬儿和宁儿,舍不得陶府的每一个人。但她很快就会回来,这些人都会等着她回来。
而林牧远离开,那便不会再回来了。
此行,就当送送他吧。
陶书容摇头道:“不至于如此,只是很多年都没出过远门,故而矫情了些,你不要放在心上。能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的,我也很高兴。”说完,陶书容脸上露出笑容来。
在林牧远看来,这个笑容实在是又勉强又辛酸。
“委屈你了。”
陶书容有些懵,这有什么好委屈的,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便想着问些别的:“你认识的那位姑娘在何处?”
林牧远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陶书容说的“那位姑娘”指的是与他有婚约的姑娘,往窗外望了一眼,低声道:“有人跟着我们。”
陶书容笑道:“不必担心肃安,我们只要不告诉他就行了。”
林牧远摇了摇头:“除了肃安,还有人跟着我们。”
陶书容愣住了,回过神来,把头探出马车窗外,什么都看不见。
“是什么人?”
林牧远摇了摇头:“不知道。”
“是爹爹担心我们,所以又派了人跟着我们吧?”陶书容猜测道。
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却不只这一个猜测。
或许爹爹早就看出了她和林牧远之间密谋的那些?
林牧远点了点头:“有可能。”
“那怎么办?”陶书容问。
“我也拿不定主意。”林牧远道。
“看来我们肯定不能直接去找她了。”陶书容道。
林牧远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去找你师父吧?到时候你跟着你师父,我就说我想家了回惠安。”陶书容道。
林牧远点了点头。
“你知道你师父在哪儿吗?”陶书容问。
林牧远摇了摇头:“师父现在在何处我不知道,不过每年三月,师父都会到建康去拜访他的一位朋友。我们若是现在到建康去,说不定可以遇到他。”
陶书容点头:“那我们就先去建康。”
行了半日路,才刚出惠安地界,眼看快要天黑了,三人找了间客栈住下。
“为什么我们要三间房啊?”吃饭时肃安突然问道。
陶书容有些心虚,却反问肃安道:“我们有三个人,不要三间房应该要几间?”
“两间啊。”肃安不假思索道。
“你想和林公子住一间?”陶书容笑道:“可是林公子可能不大愿意与你同住啊。”
“与肃安同住也可以。”林牧远笑道。
肃安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能让姑爷和我住一间呢?”
“那不就得了,我们三个就是需要三间房才能住得舒适啊。”陶书容忙插话道。
“哦。”肃安也不再多说。
“肃安,我听莹儿说灯会猜灯谜的头赏是被你领了。”陶书容突然想起上元节的事来。
“是。”肃安点了点头。
“那日的谜面是什么来着?我突然忘了。”陶书容问道。
“一月又一月,两月共半边。上有可耕之田,下有长流之川。一家有六口,两口不团圆。”
“是个字谜。”肃安道。
陶书容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从前见过这个字谜么?”
“没见过。”肃安如实答道。
“那你很厉害啊!”陶书容夸赞道。
肃安脸稍稍发红:“小姐过奖了,老爷体贴下人,灯谜出得简单。”
陶书容摇头道:“我若是没见过,可能要猜很久才能猜出来呢。”
“小姐过谦了,这个谜面中有两句讲得明显,照着谜面写一写便能猜出来了。”肃安又道。
陶书容点点头,想了想,确实是不算难,便又问道:“你读过书么?”
“我没到学堂念过学,小时候跟着父亲读过一些书,后来都是自己看书自己琢磨了,读得不多。”肃安答道。
“肃安是明叔给你取的名字么?”陶书容又问。
肃安点头。
“那你原来叫什么?”陶书容接着问道。
“胡郁骕。”肃安一边说一边拿手指在桌上将名字写了一遍。
“你的名字很不错!字音好听,字形好看,寓意也很好。”陶书容道。
“多谢小姐夸奖。”肃安道。
陶书容抬头看了一眼林牧远,又对肃安道:“今后不必太过客气,这一路上还要辛苦你。”
肃安点头,恭敬答了声“是”。
到底是榆木疙瘩,陶书容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
在客栈歇了一晚,三人睡得显然都不太好,第二天都不太有精神。
陶书容最甚,她向来有些认床,住客栈实在是件受折磨的事情。
“是因为有人跟着我们,你担心,故而睡得不踏实,是么?”陶书容问林牧远。
林牧远点点头:“不知道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图,还是要防范一些为好。”
“你武功那么高,不用怕他们。”陶书容道。
“我怕我睡得太熟听不见外面的响动,若是他们的目标是你,就太危险了。”林牧远解释道。
陶书容点了点头:“那以后,我就跟你住一间房吧。”
林牧远也点了点头:“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说不定真的只是爹爹派来跟着我们保护你的安全的。”
陶书容又点头。
肃安少有机会外出,要走的这些路都不认得,所以都是一路走一路问,缓慢前行。
有时路过热闹的集市,见到什么有趣的玩意便停下来看一看凑凑热闹再走。
于是便行得更缓慢了。
再住客栈,就真的只要两间房了。
肃安有些担忧,不会真要让姑爷和他住一间吧?这样也太委屈姑爷了。
好在并不如他以为的那样。
看到林牧远和陶书容住一间,肃安又想起离府第一日住客栈时陶书容是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向他解释为何要三间房。
唉,女人的心思,变化莫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