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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更吹落、星如雨 江惟风并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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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惟风并未回府。
他换了一身常服,一进城便下了马车,遣散了仪仗独自走着。
他此番来京,轻装简行,车队仪仗都减了一半。不过是想韬光养晦,掩人耳目罢了。
曾经,他西北望长安,念着可怜无数山。
如今,他伫立长安,满目凤阁龙楼连宵汉,玉树琼枝作烟萝。
三年前,他狼狈逃跑,任性忤逆,羽翼寡薄唯有任人宰割。
三年后,他低调沉寂,内敛从容,蓄势待发只为翻云覆雨。
--比如太后与祖母,比如平阳王府的爵位,比如……玉厄。
他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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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惟风从南城门向东北方向走。
京城规制严谨,北尊南卑,东尊西卑,左尊右卑。
长安城的东北角,便是权臣贵戚云集之地。
江惟风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丈量,他距离权力的巅峰究竟还有多远。
凭借着优良的出身,他生来就已经处在权力大山的半山腰,甚至还在比较靠上,近乎登顶的位置。
然而他并不是想要篡他皇叔的大位,也就没有往皇宫走。
他生来十又九年,早已经看惯了朝廷之中倾轧的可怕与大家氏族夺嫡的龌龊,正因如此,他才明白,只有掌握着他人终生所不能及的权力,才可能使人听命于他,使他不必在生活中处处受人威胁制肘,使得全天下近乎所有人不敢望其项背。
路过甄国公府的时候,江惟风目不斜视,并没有像他当年在北疆所想象的那样驻足不前。
解决太后的母家一族,才有与玉厄重拾过去的可能。
江惟风知道什么是根本所在,而且现在做什么最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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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厄拥着个兔毛制的手套,毛茸茸的使她觉得无比心安与惬意。她一袭天水碧的云丝披风拢紧了裹住娇小的身子,一套装束华丽却又低调,是她一贯喜爱的风格。
狭路相逢,在这京城里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青玉厄也不扭捏,她索性迎头而上,而眼眸之中,却闪过些许的讶异与无措。
江惟风狠狠的眨了下眼。然而当他再次睁眼时,他的眼底眉梢间已经消散了他对往日种种的怀念与眷恋,只余下皇族之内以各自名声地位甚至阵营划分出来的界限。
青玉厄的惶急神色并没有被他看了去。青玉厄也立即恢复了情绪。这种镇定,大概是源自于她今儿早晨已经烧毁了一卷《苏东坡集》,提前发泄的后作用吧。
青玉厄旋即将她嫣红的唇角弯了弯,她那国公女、大郡主的身份所带来的荣耀和骄傲促使她的双颊与眉眼相互配合,堆叠城一个疏离而客套却又不失礼的微笑。
曾经在脑海里幻想了千百次的重逢,就这样不期而至了。那么自然的地点,那么不自然的遇见。
他们好像都没准备好。
青玉厄在心里反问自己,既然当年她又没做错任何事,她是受到他牵连的无辜者,那么她为什么不可以端方的向他致意问好,邀请他入府与父兄叙谈,饮一杯热茶?
没做错的人,不需要在狭路相逢的时刻低头示弱、弯腰示好。
青玉厄如是想着,一想明白了便向江惟风一颔首,再仪态万千的俯下身去,巧笑一声,道:“清郡王安好。三年未见,郡王不认得临南了么?”
这个死丫头!江惟风的左眼不着痕迹的痉挛了一下。
“临南郡主风姿,教人一见难忘。本王怎敢忘却。”他声音轻缓,浅浅讽刺。
一时间,青玉厄心头压抑了三年的百般委屈自胸腔喷涌而出。她几乎不能自持。他说怎敢忘却?他居然对她说“怎敢忘却”!那为何他杳无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