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众妖睽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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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雀刺破浓烟而来，那人道：“大胆妖人，将此处搅得杀气冲天还敢冒充绿衣剑派，真当我修士无人不成？”
白长久挥剑将火雀劈成两半，连忙跑到来人面前，行礼道：“在下乃是绿衣剑派看门人白长久，道友误会了，这里真是我派祭奠弟子之处。我们掌门弟子死于非命，怨气极重。我们不得已才布下此阵，以杀气消磨他的怨气，还望道友体谅。”
那人一身火红道袍，腰挂阴阳八卦盘，手捏符纸，正是将段筝装进葫芦里的修士。
修士大叱一声：“天眼开！”
额间便露出一条缝隙，一道清光从缝隙中射出，打在白长久身上。白长久披上的皮迅速腐坏，露出里面森然的白骨。
白长久痛呼一声，浑身半点法力都没有，只得大叫道：“白化石，快过来救我！”
浓雾只中飞出一个骷髅头，修士大惊，连忙将手上的符纸朝骷髅贴去。岂知那骷髅灵活得不像话，嗖地一下消失在修士面前，修士睁大眼睛寻找骷髅头的踪迹，不料后背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修士眼前一黑仰面倒下，背上果然什么东西硌着。
他惨然一笑，想不到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今天竟然会栽在这么邪门儿的东西手上。
一只白骨手掌朝他抓来，修士随手摸出一张符纸往上抛去。
一层淡淡的金光挡在他与白骨手掌之间，却在下一刻像是纸糊的一般被捅破。
修士欲捏出更强大的法诀抵御对方的招数，然而骷髅头上的毒素在经脉之中飞速扩散开来，使他不得不垂下双手，无计可施。
眼看着白骨手掌就要戳中修士的天灵盖，浓雾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清啸，霎时幡旗鼓动，滚滚黑雾从中冒出，消融于雾气之中。
狂风平地而起，将浓雾吹散开，露出少年持剑而立的身影。
动手的骷髅身形不受控制地一偏，狼狈滚到地上。
眼眶中两点鬼火幽幽，死死盯着少年手上的剑，道：“你明明是巫族，为何能用这柄宝剑？”
巫涂挥剑道：“我怎么知道？”
起手式用的正是玄天剑门的白鹤戾天，少年身姿矫如鹤舞，白衣似羽，剑锋为喙，一招剑式轻灵又迅疾。
剑锋未至，骷髅已被剑气割伤。他连忙拉起一旁萎靡不振的白长久，抛出一截短短的指骨，在半空中引爆，扬起一波草叶尘土趁乱跑了。
巫涂走到半死不活的修士跟前，伸将咬到他的骷髅捏碎，又从他怀中摸出一个葫芦，拔掉塞子，抖了抖，倒出一堆被捆成粽子的妖怪。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从中扒拉出圆滚滚的毛团团，解开绳索，一边摸索一边道：“好啦好啦，没事的啦。下次小心点，嗯？”
段筝探出脑袋，迷糊地眨眨眼睛，撇嘴道：“怎么又是你？”
呜呜呜，难道她无论如何都逃不掉被扒皮的下场吗？
巫涂也不摸了，直接将这一大团捂到怀里，柔声道：“我本来在找治疗我的病的方法，找着找着忽然心绪不宁，我猜你有难，赶紧爬上来救你，你倒还不乐意了？”
段筝也不清楚是不是这样，敷衍道：“那谢谢你呀。”
巫涂正要说不用谢，突然意识到这个发展好像有点不大对，依青铜地宫里的大巫给他的书所言，怀里这个小团子怎么都不该是这个反应。
巫涂一时也不清楚该如何是好，一边想着对策，一边下意识把手放到小妖怪耳后挠着。
段筝耳朵抖了抖，不知她这“救命恩人”在想什么，也不敢动。
一时间，万籁俱寂，唯有旁边挂满骷髅头的树上，一朵朵桃花噗嗤噗嗤开得格外欢快。
过了半晌，好不容易缓过来的修士眯起眼睛，小心地观察将那些邪门儿的东西打跑的少年。这一看不得了，差点又把他吓得晕倒。
如此法力高强的人，和被他抓住的小妖怪认识就算了，还抱得那么亲密是要干嘛呢？那一脸恨不得把小妖怪含起来的表情又是干嘛呢？
这一定是个装嫩且老牛吃嫩草的大妖怪。
修士如是想，拼了老命聚集起全身法力发动腰间八卦盘上的法阵要逃。
不想这个举动反倒引起了巫涂的注意，巫涂两指并拢，一点银光从他指尖飞出，轻巧地落到了八卦盘上，修士好容易凝聚出的阵法就这么被破解了。
修士心中哀嚎，完了完了，他这辈子手上沾满的妖怪血，赚来的灵石十之八九都是拿妖怪的命换的，这下落到大妖的手里哪里有活路可走。
“你身上的毒还未解，不可冒然动用法力。”
修士瞪大眼，啥？这年头妖怪怎么这么好心了？不对，这只大妖说不定有捉弄人取乐的不良爱好，他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于是硬气道：“栽在这里是我技不如人，你要杀就杀，不用摆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
这下换成巫涂听不懂了：“你及时把她送回我身边，我感谢都还来不及，怎么会杀你？”
他怀里的毛团子抖了抖，两只耳朵低低耷拉着。巫涂忙给毛团子顺毛：“乖，我不拿你做剑鞘了。我把你带在身边，好好待你还不行吗？”
毛团子拿圆乎乎的爪子拍开他的手，依然很忧伤。
修士看得毛骨悚然，他心说幸好这个大妖没有意识到他抓妖怪是为了卖给各大门派的小弟子换灵石，要是他知道了修士怎么对待他的小宝贝，还指不定要怎么发怒呢。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修士勉强起身，颤巍巍道：“前辈你们聊，我先告退了。”
巫涂抬眸，挥手就是一道银光。
修士吓得闭上眼睛，出了一身冷汗。忽然他感到全身一轻，功法自发运行，在经脉之中畅行无阻。
他心下一喜：“多谢前辈祛毒。”
巫涂忙着跟自己的毛团团打闹，头也不抬回了句：“无妨。”
修士行了个礼，连忙转身。
“等等。”
抬起的脚悬在半空中，就是不敢落下去。
“把你的这堆东西带走。我只要我的小妖怪。”
修士看着那堆从葫芦里倒出来的妖怪，犹如看到了堆成小山的灵石，狂喜道：“多谢前辈成全。”
段筝看着那堆和她之前一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妖怪，又看了看趁她分心赶紧把手伸到她背上挠挠挠的巫涂，一番话在嘴里滚了一圈，还是咽了下去。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却还是被巫涂看出意图：“你想放了他们？”
段筝揣摩着他说话的语气，总觉得他会答应她的要求。眼睛里的光扑闪了一下，又乖乖地缩成一团不说话，胆怯得像是一个不敢向大人讨要喜欢的玩具的孩子。
巫涂瞧着她可怜，想让她活泼些，摸着她的脑袋逗她道：“你不说我就让修士把他们带走了。大门派的弟子养上几只没姓氏的野妖怪正常得很，就像是凡人养猫狗一般平常。这些妖怪遇上心肠好的，日子或许会过得好一点，要是遇上了不好的，打骂都是家常便饭，常有没几天就死了的。”
巫涂以为他的小妖怪会吓得跳起来，会抓着他让他放了与她相处过几天的这些妖怪朋友，却不料她只是抓着他的袖子，怯生生道：“你会怎么对我？”
你会怎么对我？是打骂不断，还是像养宠物一样好好照顾我？
巫涂被他的小毛团磨得没脾气，无奈道：“你怎么会跟他们一样？”
段筝不解地眨眨眼睛。
巫涂抬起她的下巴，凑了上去：“我会这么对你。”嘴唇轻轻触碰，舌尖在她唇上扫了一下。
段筝整个毛团都不好了。
“这人实力太强她打不过”“这人丧心病狂想剥她的皮”的认知自动替换为“这人好可怕居然喜欢她原型的样子”，脚一蹬从他怀里蹦出来，拔腿就跑。
然而慌乱之中没有注意方向，跑了几步她生生停下来，与一大堆捆成粽子的妖怪大眼对小眼。
段筝好绝望。她被强吻的一幕竟然是在众妖睽睽下发生的。
她的面子哟……
段筝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就在她发呆的这段时间，罪魁祸首又将她拎回了怀里。
巫涂皱眉道：“就这么不愿意接受我？我会好好待你，我发誓。”
段筝瑟瑟发抖，真的不是对她好不好的问题。问题是，他喜欢她这么丑的原型真的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众妖睽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