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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十年一瞬如沧海 谁人还逝藏海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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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n头一次感到不安,不光是因为林浅的身体状况,还有面前这扇门背后所隐藏的,也许是他并不像知道的事情。
这种不安的感觉很快被他扼杀在心底,和以前见BOSS一样,轻轻敲了两下楠木雕刻的门,筋管里面的人不可能听见,但是门却已经开了。
时间让林浅之前只见过一眼的中年男人头发染上了一层灰败的色彩,他坐在同样价值不菲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黑金的小刀。
“BOSS。”程序化的礼节,Gin对着这个人,一向是不卑不亢,但也足够尊敬的。
“你来了啊,Gin。”BOSS开口的声音让Gin陡然一惊,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无可恋?
出了什么事?
Gin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恭敬道:“是,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坐吧。”BOSS随手指了指身边的座位,继续专心玩着手里的小刀。
Gin停顿了两秒,之后果断坐下。BOSS如果想让他死,一句话就够了,没必要做些无谓的事情。
良久,在确认自己手里的小刀没有任何不存在的污渍之后,BOSS甚至把它对着灯光看了看。在看到Gin僵着脸连靠背都没有靠着的时候,BOSS笑了笑,道:“让你放松些,何必这么严肃?”
“是。”Gin只是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
“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好好说过话了?”BOSS闭着眼睛道,然后话锋一转,“马玉秀死了。”
他没有说代号,但Gin却知道BOSS说的是谁,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被发现死在实验室,是自杀,听说……她最后见的人是你。”
“是。我让她给我查个东西。”是兴师问罪的吗?Gin索性也说了自己干了什么。
“这不怪你,这是她的命运,命运注定她就该说出秘密后死掉的。”BOSS道,声音里带着叹息,“Gin,相信命运吗?”
“不信。”既然BOSS没有追究,那么这种关于“命运”什么的东西,他只用听着就好。
“我早些年也是不信的,”BOSS道,“但是我狂妄了这么多年了,终究还是信了。这都是我们逃不开的命。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记得。”他道,然而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这个人出现在他眼前的样子,一身红色大麾,突兀地出现在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的茫茫风雪中,带走了记忆全无茫然混沌的他。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没有了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的想法,多年的杀手生涯已经让他像个无悲无喜看透世间的老头子了。这么想着,又想起了某个躺着奄奄一息的女孩,心里微微一动。
“那时候我是准备去雪山里去取一样东西,但是却被人捷足先登,但是在那里我发现了你,我就知道,那次跑一趟还是值得的。”BOSS笑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找原因,但是始终没有找到,之后,在七年前我又一次去了那里,在喇嘛寺见到了一个姓吴的年轻人,我才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但是,我已经没有了那个能力。七年前交给你的那把□□,就是那次我从那里带出来的东西,只是把它改造成了□□的样子,不过,似乎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变化?”
“BOSS.....”Gin张口欲说。
“我已经知道了。没想到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你好像......找到了正确的人?”BOSS压低了声音,Gin感到BOSS已经动了杀意。
“......”双手紧握成拳,他并不打算解释,努力隐瞒的事情,原来BOSS早就知道了,如果BOSS想杀林浅,那林浅早该死了。
“不用这么紧张Gin,组织没有禁止谈恋爱这种规矩,杀手没有感情也是屁话,我不会插手你的感情上的事情,”BOSS笑了笑,杀气在一瞬间消失,仿佛这个人一直都保持着这种像长者一样的和蔼。
“而且那个小丫头的来历并没有那么简单,不过那个孩子自己不知道罢了。但是她也快要回到自己‘本来应该待着’的地方了。”
“BOSS,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也没关系,我也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还是年轻人去解决吧,这场连续了半个多世纪的棋,也该将军了。我们汪家,也该结束那种无谓的争斗了。”BOSS站起身背着手走到落地窗前,窗户外面映着东京湾的夜景,原处的天空树就像这个城市的标志一样,静静地矗立在夜空下。
Gin觉得,这个人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许久之后,BOSS才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道:“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不,你做得很好,藏海。”房间里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而后,一个半透明的影子出现在了灯光下,他一头乌黑的长发,穿着中国明朝的官服,面带微笑地看着汪家现任的“汪臧海”。
“是吗?”他叹了口气,道,“剩下的,就等着命数,自己来判决了。”
BOSS转过身,林浅被自己饿醒了。
她郁闷的揉揉咕咕响的肚子,自言自语:“怎么感觉像饿了很久啊样子?不是刚吃过了吗?”
这货有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钟,发现自己又从早上睡到了晚上。
抽了抽嘴角,林浅挣扎着乏力的身体起床,然后胳膊一软整个人掉在了床下。
“艹......”林浅无力地呻吟着,筋管地上铺着地毯,但是地毯什么的有和没有事实上没多大区别。浑身剧痛了一阵,林浅缓过气来爬起来,脚步虚浮地一路飘到客厅,发现茶几上什么零食也没有,又一路飘到厨房,闻到一阵香味,还以为是Gin在做饭的林浅心里窃喜,打算来个偷袭,结果却看见厨房里碍眼的一头红毛。
伸手的动作做出一半僵住,林浅以最快的速度把进入厨房一半的身体收回来,背靠在墙上,指甲在墙上留下浅浅的五道扭曲的痕迹。
喂等等这是她家吧对吧?是啊这是她家没错啊,私人民宅啊,恩,是的啊。所以说厨房里是谁?名叫“冲矢昴”的小偷?猥琐男?而且她家什么时候这么好进了?冲矢昴的钥匙她忘记要回来了吗?不不不冷静林浅,你不能这么冲动过去宰了他,先不说刀离自己很远,况且武力值加上你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谁宰了谁还说不定呢。
乖宝宝林浅,冷静,恩恩,放轻松,先轻轻靠过去,然后悄悄拿起刀,对,就是现在!
“啊,你已经醒了啊?”某人故作惊讶的声音却吓了林浅一跳,菜刀在离开砧板的上空10厘米处猛地掉了下来。林浅听见自己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啪”地断掉的声音。
“冲矢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似乎是‘我家’?”林浅咬牙切齿。
“是啊没错。”冲矢昴点头。
“那么你能告诉我你出现在‘我家’而且使用我的厨房师什么原因呢?如果答案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就杀了你哦。”林浅微笑。
“嘛,是这样的,”冲矢昴推了推眼镜,道:“我家的抽油烟机坏掉了,而叫你你没回应,所以只好在不吵到你的情况下进来了。”
“你为什么不去阿笠博士那里?”
“总是去打扰人家似乎不好来着......”
“所以你就来打扰我?拜托我还算是个女孩子,未成年,你一大男人这样大摇大摆地进来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林浅拉开了厨房桌子边的凳子,木制的凳子在瓷砖地上发出“吱呀”的刺耳声音。
“我做了糖醋排骨。”冲矢昴道。
“哎呀不早说呢,冲矢昴咱俩谁跟谁啊,厨房你就不要大意的用吧,我也不介意你拿着我家钥匙了啊,快上菜。”林浅瞬间变脸。
冲矢昴抽了抽嘴角,道:“你这态度......”
不过显然林浅是不会考虑他的意见的,在吃的面前其他的都可以放在一边。
“你最近身体怎么了?小兰说你似乎在课堂上晕倒了?”吃完饭,冲矢昴边洗碗边问正在玩手机的林浅。
“恩?什么?”林浅头也不回。
“问你最近身体怎么了?”冲矢昴不得不提高音量让某个网瘾少女听见他在说什么。
“哦,没什么事啊,我好得很。”林浅漫不经心。
“那你怎么会在课堂上晕倒?而且说你都两天没去上课了?”冲矢昴将碗筷放回橱柜,动作小心翼翼,因为林浅家的橱柜塞得有些满了,如果是之前冰雁在的话还好说,现在冰雁留在美国了,林浅一个大懒人,家里的厨具却又似乎太多了些,以冲矢昴对林浅的了解,这些多出来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是她自己买的,那么,是谁?对着窗外东京不变的美丽夜景,就这么站着。
“没事啊,就是春困有些严重,而且前两天好像是冻感冒了一直都没好。”林浅下意识地揉了揉鼻子,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感冒没有她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Gin显然有事瞒着她,让她暂时别去学校什么的,反正她乐得清闲,就是有时候有点无聊罢了。不过无聊这种东西,是可以靠网络和睡觉来打发的。
“这样啊。”冲矢昴的镜片反光了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给林浅倒了一杯热水之后准备离开。
“这样就要走了吗?”林浅终于从手机的世界里出来,抬头问道。
“你想留我过夜?”
“你还是走吧= =”林浅嘴角抽了抽,又道:“等等,我想出去走走,陪我一下呗。”
“那就快点换衣服。”冲矢昴靠在门边,“5分钟。”
“恩恩。”林浅含糊地应着,然后回到房间换衣服,在外套的颜色上纠结了一下后果断穿上了黑色的长外套,又是黑色的针织毛衣,黑色打底裤黑色鞋子,整个人乌漆墨黑的出现在冲矢昴面前。
冲矢昴被吓了一跳,在林浅不爽的目光中干咳一声表示自己没什么意见啥也没看到后伸出手,在林浅把冰凉的小手放在他手上的时候他惊了一下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在干嘛,但是意识到林浅并没有排斥后,嘴角扬起一个标准的狐狸笑,镜片在路灯下一直处于反光状态。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东京那条有名的樱花河边上,此时这里已经聚集起了好多白天里因为工作而没有时间来赏樱花而现在下班之后来赏夜樱的人。
好不容易在河边的栏杆边上找到一个空位,冲矢昴说要去买奶茶后就离开看,林浅靠在栏杆上,背对着河,正准备好好放松一下看看樱花——老天保佑这里的人比三月去武汉大学看樱花的人少多了,却听见一阵喧哗,正准备探过头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结果离自己的脚不到10厘米的地方,一个小小的身影呼啸而过,带起地上脏掉的樱花花瓣糊了林浅一脸。
林浅:“……”
尽管夜晚她戴了眼镜视力也不太好,但她还没有瞎道认不出来那个远去的身影是谁。
死神小学生。
嚣张的死神小学生。
踩着滑板嚣张而过糊了她一脸脏东西的死神小学生。
默默把脸上沾着的花瓣拿下来,拿出纸巾拼命蹭脸,直到保证足够干净之后,林浅咬着牙揉碎了纸巾,心里默默发誓和某个死神不共戴天!
冲矢昴回来时就看见林浅一脸阴沉,然而他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刚刚和追过来的小兰她们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情况,知道是那个小侦探在追犯人,并不打算掺和进这件事,他只是拿了奶茶去找林浅,见林浅脸色不好,就知道一定是小侦探追烦人太过投入把林浅伤到了。
“有没有哪里受伤?”把奶茶杯子递给林浅,冲矢昴问道。
“没有,要是受伤了我绝壁会宰了那个死小孩。”林浅愤愤地咬着吸管,在自己本来就不太好的记忆中找寻着这一段剧情,三分钟后,她果断放弃了。除了记得这条河上面好多不同名字的桥和樱花外她已经想不起来这是哪一段剧情了,柯南那么多集她要是全部记得清楚才奇怪。
总之不管林浅多么郁闷,最后某个死神小学生还是抓到了犯人。
两天不见林浅,小兰看着林浅完好无损的样子松了一口气,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林浅点头,道:“好多了,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大概明后天就能回去学校了吧,不说这个了,话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樱花呢。”
“诶?这样......林浅你家那里没有吗?我是说武....什么来着?”小兰尴尬地笑了笑,毕竟“武汉”的日语发音并不常用到。
“武汉。”林浅补充,“武汉的话当然有哦,在武汉大学,这个学校已经有上百年历史啦,是全中国最美的学校哦,武汉大学里面有一个樱花园,这个樱花园还是师姐三大樱花园之一呢,但是每年樱花盛开的时候里面的游客非常多,而且武汉并不像日本这样街道两边都是樱花,所以,物以稀为贵,你懂的。所以我才一直都没去过。”林浅说到这里,表情很崩溃。
“嘛......也是哦,能想象。”小兰愣着眨了眨眼。
说话间世良真纯和死神小学生二人组骑着摩托过来了,紧接着是毛利小五郎,林洽表示毛利小五郎打在柯南头上那一拳头真是很解气。
“毛利叔叔您好,好久不见了。”林浅不着痕迹地挤掉柯南的位置,然后装作没注意到于是“不小心”地踩到了某死神的脚,无视死神小学生的痛呼,对毛利小五郎微笑道。
“哦,我记得你,你是那个......”毛利小五郎拍拍头,恍然大悟,“喝啤酒很厉害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林浅。毛利叔叔。”林浅继续微。
“哦哦,对对,林浅,哎呀真是好久不见,上次还是新年的时候吧啊哈哈,什么时候我们再去喝一杯?哎呀小兰你打我干嘛?”说到一半被自己女儿阻止,毛利小五郎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邀请女高中生喝酒什么的......
尴尬地笑了笑,却听林浅小声道:“随时奉陪哦毛利叔叔。”
毛利小五郎更尴尬了。
本来只是出来散散步,却不想又聊到很晚,正好都住在米花街,于是一行人准备一起回去,柯南却先一步和世良真纯早就跑得没影了。
“呐呐,林浅,是在和冲矢先生交往吗?”比起白天显得清净不少的马路上,小兰压低了声音问林浅,下巴抬着指了指前面和毛利小五郎并排走着的冲矢昴。
林浅炸了,尽力压低生意道:“交往?怎么可能?门都没有!”
“可是我明明看到你有和冲矢先生走在一起啊,还是手牵着手来着。”小兰满满的怀疑。
林浅被噎了一下,噶可两声道:“那是我手冷,咳咳,我不喜欢他,真的。”
“不喜欢?那难道是那个穿黑衣服的银发外国人?”小兰有些不爽道。
林浅:“!”赶紧朝前看了看,确认冲矢昴并没有看向这边后,林浅纠结了一下,换上了一个严肃的表情,“你是在哪里看到那个穿黑衣服的男的的?”
“就是你晕倒那天啊,怎么了?林浅你脸色很不好,那个,我开玩笑的啦,如果你这么介意的话......抱歉。”
“不,没事的,小兰你没必要道歉的,相反我还要谢谢你,不过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你能先保证吗?保证将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说出我今天跟你说的事情吗?”
“额......我保证。”毛利兰显然被林浅这交代遗言的样子吓到了。
“谢谢你,小兰,”林浅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自己的手机,将其中一张自己和Gin脸贴在一起的照片给小兰看。照片中Gin僵着脸看起来有些别扭,林浅笑得一脸傻样。
“啊,这个人.....”
“是我男......喜欢的人。”话说出口,林浅赶紧拐弯,“这个人对我很重要,我们之间的羁绊很深,我和喜欢工藤新一并一直等待着他回来的你的心情相同,我只是希望不被打扰,所以,小兰,他的存在我希望能一直隐瞒到底,其中还有一些原因我不能说,我能说的,只是我喜欢他喜欢了很久,比地球上任何一个人都喜欢。所以,冲矢昴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矫情了,和小兰时候这样的话,但是是小兰的话,的确是个值得倾诉的对象,“那么小兰,愿意帮我保密码?永远不要提起他的存在。”
“放心吧林浅,我不会说的。”小兰笑道。
说话间已经到了米花街,在路口和小兰告别后林浅和冲矢昴并排着往六丁目的方向走,在林浅即将关上家门的时候,听见充值毛含糊地说了一句:“樱花好看吗?”
林浅觉得莫名其妙,还是说了一句:“恩,你好看。”态度十分敷衍。
冲矢昴站在原地笑了笑,心想真是林浅的漫不经心的风格,这么久了,他还是没能走到他想要的那一步,林浅还是一如既往地,把自己和世界分得很开。
门关上的瞬间,他突然生出一种“这个门关上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的感觉,暗笑自己想多了,他摇摇头转过身离开。
却不知道,预感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