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也许是绝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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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儿子正躺在加护病房床上，右手、右腿、头部和身上都包着绷带，以前像藕节子似的小胖手臂已经小了好几圈，上面扎着好几个针管，针管旁边有不知何时扎针留下的针孔。病房外的长椅上，燕子蜷成一团已经睡着了，身上只披了件薄外套，样子憔悴了不少，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怎么会这样……”刘正全身无力，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
刘正跌倒的响动惊醒了燕子，燕子“蹭”地起身，仔细查看了儿子没什么问题，目光才飘向跌在地上的刘正。
“正哥……”燕子怔怔地看着刘正，“你……你……”
刘正羞愧得不敢抬头，在他跟何晏在避暑山庄幸福的时候，燕子一个人承受着儿子出车祸生命垂危的痛苦，还不能把消息瞒着刘正的父母。而这种时候燕子唯一能想到的依靠就是刘正了，可是刘正却换了号码，好不容易辗转从赵铭那儿知道了刘正的新号，竟然拨不通。那时候的燕子一定很绝望吧。
“正哥……”燕子看着眼前颓然而坐的男人，无数的话在心中翻滚，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这么多天来压抑的眼泪再也承受不住，奔流而出，“正哥，冉冉一定会好的，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一滴、两滴的泪水落在地上，浸湿了水磨石的地板，浸透了刘正的心。天啊，他到底都干了写什么！？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放下燕子母子不管，独自搬到何晏家，冉冉也不会因为燕子工作忙就没有人接，那么也就不会在独自回家的路上被货车撞上。那样小小的身躯，竟然被不知大他几倍的庞然大物狠狠地撞向远方又重重地摔在地上，那整个过程到底是怎样的痛苦呢？相依多年的丈夫突然告诉自己他是同性恋，要求离婚，然后马上消失，怎么都找不着，而在这样的时候，儿子又遇到飞来横祸，命悬一线，自己已经如坠地狱却不得不假装没事瞒住丈夫家里的人，这些又需要多么的坚强才能做到？不论自己与何晏在一起是对是错，给原本美满的家庭带来这样的灾难就不可原谅啊！！！！
刘正痛苦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仿佛生理上的痛苦能稍稍减轻些心理的负担。冉冉会好吗？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自欺欺人地说一声“冉冉会好的”就能改变残酷的事实？
跟着刘正赶过来的赵铭和小可爱一直在旁边看着之前的一幕，小可爱见刘正已经难受到全身都不住地颤抖，有些不忍，上前轻轻把刘正从地上拉起来。燕子一个劲地流泪，刘正也抖得跟筛糠似的，小可爱努力忍着泪水，赵铭虽然有无数的话想骂刘正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气氛压抑的可怕，医生护士和病人家属路过时似乎也都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尽量绕远走。
“我来看看你儿子。”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默。所有人都向着一个方向看去，只见一名身材颀长的清秀男子，蹬着运动鞋，简单地套了件衬衫穿了条牛仔裤，捧着花，拎着果篮站在不远处，那一头夸张的大波浪长发和他整个人的清爽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赵铭、小可爱和刘正看见那人都是惊讶和复杂，而燕子则是了然和酸涩。
何晏并不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把鲜花果篮放在长椅上，走到燕子身边轻轻地说：“你和刘正都是好人，你们的儿子会没事的。”说完对着刘正似有似无地一笑，慢慢远去。
刘正看着那逐渐消失的背影，几番挣扎还是忍不住追了两步。
“何晏！”
呼唤淹没在沉默里，何晏的背影终于还是消失在走廊尽头。回头看背后的目光，除了小可爱的，都带着难以置信、鄙夷和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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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的情况稍有好转，从加护病房转移了出来，但还是没有醒过来，刘正焦急不已。赵铭很想骂刘正一顿，可是看他为了冉冉而憔悴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忙着这对几乎已经被拆散的夫妻。因为平时工作很轻松，小可爱也经常过来帮忙照顾冉冉，这让刘正和燕子轻松了不少。
父母的方面还是只能先瞒着，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还是大家的宝贝命根子，刘正自己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年事已高的父母？好在燕子的父母因为婚姻问题和燕子并不亲近，甚至都没见过冉冉，不用担心他们也想见冉冉。只是刘正的父母一个劲叫他们国庆节把孩子带回家，刘正已经找了好多理由搪塞还是不行，这让刘正有些头疼。
夜晚，刘正大多是在病房里度过的，口头上是说让燕子回家休息，其实内心真正的想法只有自己知道。因为无法单独面对燕子，无法面对曾经生活过的家，而责任和内疚也让他无法回到跟何晏生活的地方，只好在医院照顾儿子，以稍稍减轻些自己的罪恶感。
赵铭在关键时候没有用语言再给刘正致命的一击，刘正非常感动，知道这位好兄弟有很多的话都为了自己而咽下去了。而小可爱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的帮忙更让刘正感激不已。
因为刘正毕竟是总经理，工作上的事也不是说长期请假能行得通的，白天的时候就一般都有小可爱和燕子照顾冉冉。能够不那么多地和燕子面对面，对刘正而言无疑是一种解脱。
从医院出来本来打算直接奔到公司处理一些事，结果在倒车镜里看见自己颓废的样子，恐怕会影响公司形象。刚好路过何晏的公寓，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去冲个澡，修理一下胡渣，顺便换一身衣服。
出了电梯，走到再熟悉不过的那扇门前，刘正抓紧裤兜里的钥匙又放开，许久之后再次抓紧，用微微颤抖的手，打开了几天以前还代表着幸福的门。
一开门就看见何晏斜躺在沙发上睡着，压在肚子上的右手还握着手机，脸上淡淡的表情看不出究竟有什么意味。
还是不要叫醒他比较好吧，刘正这样想着，换了鞋，蹑手蹑脚地到卧室里取了干净衣物，又轻轻踱到卫生间。卫生间里还是老样子，一切的东西都是两套，而且都一模一样，全部是何晏的夸张品味。这些东西曾经让刘正很是郁闷，想不通自己干嘛也得跟着用那些跟女人似的毛巾，现在看来却别有一番滋味。
匆匆洗完澡，刮了胡子，换上干净的正装，正准备出去时，卫生间的门被人拧开。
“回来了？”何晏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刘正却觉得尴尬，点点头：“我去上班，路过这儿，想着上来洗漱收拾一下。”
何晏不知可否地绕过刘正，推起马桶盖。
“我上厕所，你要看吗？”
刘正脸一红，赶紧退了出去。
何晏隔着门悠悠地说：“刘正，我还没吃早饭呢。”
“唔。”刘正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匆忙进厨房，从空荡荡的冰箱里找出仅存的番茄、鸡蛋和几篇蔫掉的菜叶，迅速做了一碗番茄煎蛋面之后几乎是逃跑般离开了何晏的公寓。
何晏从卫生间出来，张望了一下，没有看见刘正的身影，只有餐桌上一碗开始变凉的番茄煎蛋面。何晏微愣了一下，到厨房里搜出一瓶刘正烫的辣椒油，狠狠地挖了几大勺，扔进面里，胡乱搅和了一下，带着难以言喻的微笑，“哧溜哧溜”地吃起面条。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也许是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