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存在（大修）》幽罗

21、离开的

　　那大片大片几乎看不到缝隙的虫群，明目张胆出现又明目张胆护着她平安落地。
　　这般行径，和虫保姆一贯的明哲保身要求完全相反。要知道这次可不是在私下什么地方，医院这里，可是向来人流混杂，说不准刚才那一幕就被谁看过去了呢。
　　［没关系拉小姐！我已经让阿巧做好预防工作了！］多日没见，西一边开口解释，一边已经从那大片的黑影中扑出来重回真里颈边亲密无比，［啊——！我好想小姐～］
　　西凑在真里头发上一阵狂蹭，这次所谓进化，它的外形变化并不大，而是对虫群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比如以前它如果调动这么大群虫子们必须要经过真里许可，但现在却已经可以自作主张。另外还有一样变化则是……
　　［……我也很想你呢。］真里抿着笑，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抬起摸了摸虫保姆。
　　亲昵了片刻，她手上力道加重按了按西的脑袋：［还不快点把一平吐出来？］
　　刚才虽然没看太清楚，但是一张大嘴把一平吞进去这件事她还不至于立刻忘记，纵观现场这一大群虫子们，没见到哪个是有该样特种能力的虫类，于是她的猜测重点就落在了虫保姆身上。
　　事实证明真里没有猜错，那果然是虫保姆的新能力。
　　［好吧，就看在小姐的面子上。］虫保姆抱怨了句诸如［小姐的心肠还是太好］之类，怎样吞下去的，重新怎样将活生生一个小孩吐了出来。
　　被吐出来的一平躺在真里怀里，揉了揉眼睛：“天亮了吗？”
　　她没有任何不妥的样子，额头上的筒子已经消失不见，衣衫端正也不见被腐蚀迹象，根本不象是曾到其他生物肚子内“旅游”过一躺的模样。
　　“是啊，一平很困吗？”真里边笑着安抚着她，边向西传递过去心中的疑惑。
　　［因为不是真的吃到肚子里啊！否则就算是马上吐出来也一定被我消化得差不多了。］西得意洋洋地说着，很是自得，［这是每个虫王进阶以后都会有的能力呢！肚子里多出来个很大的空间，刚才这个小鬼在那个空间爆炸也不会影响到小姐！而且以后小姐不管什么东西都可以存到我这里哦！比方说小姐种的药草、养的宠物、带的东西什么的都可以！以前主人全世界旅行的时候就是一身轻松呢！嘿嘿，我很厉害吧，小姐！］
　　它洋洋得意地开始了许久未见的长篇大论，很是为自己的有用而骄傲。
　　旅行么……反而真里关注起的却是这一点。她原本将那个到世界各自走走看的念头压下，就有不少原因是因为旅行的准备太过繁重，现在看来倒又可以省下一道顾虑了呢。
　　真里握拳放在嘴边轻轻笑了笑，心中一片轻松，只觉得将来的目标似乎越来越明确，令她动力倍增。
　　倏地，她想起一件事情：［西，那天你去找云雀学长了吗？］
　　这事情很重要，目前为止云雀学长还是不见影子，他的弟弟虽然住在自己家里但也很担心的样子，西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总要问问清楚的。
　　［哈？！呃！啊……］虫保姆的口水仗一个中途卡壳，几乎被自己呛个半死。
　　［这个……］它看看左边，那里是一丛很正常的灌木。
　　［那个……］它又看看右边，那里是更正常的墙壁。
　　西张口结舌左顾右盼了半天，偏偏等不到小姐说上一句［你不知道就算了］，它的汗简直都要下来了。
　　过了许久，虫保姆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询问道：［小姐？那个云雀……出什么事情了吗？］总要先弄清楚事情到底严重不严重，它才好判断该怎么骗……不对！是该怎么向小姐措辞比较合适呢。
　　瞥了它一眼，真里翘起了嘴角，很轻易就猜到了自己这位伙伴的小心思：［你说呢？］
　　她笑眯眯反问句，把虫保姆问得愣在当场，又是一阵顾左右而言它。
　　看西的样子似乎是真的并不是很知情，她叹了口气：［算了，我就不问你了。］
　　这句放过的话语令虫保姆如蒙大赦，立刻精神百倍：［好啊好啊！下面我们去做什么好呢？小姐？］它真是闷了很久，完全感知不到外界，就连小姐的事情也感知不到，现如今可算是熬过来了！
　　［去见一个人，他说自己是你的朋友，也在找你呢。］真里抱着有些精神不振的一平，肩膀上停着西，朝医院走了回去。
　　［咦？我的朋友？那是什么人呀？］虫保姆边命令虫群们回去，边疑惑不已。
　　犹豫了下，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真里于是点了点头：［是云雀学长的弟弟，最近一直住在我们家里等你回来呢。］
　　［哦……是云雀……］开始的时候西还在跟着重复，蓦地，它声音一断，沉默之后是一阵骤然高亢了许多的惊叫，［什么什么什么？！那家伙有弟弟？！还是我的朋友？！］
　　［我怎么都不知道————！！！］

　　事实上虫保姆还想吼的是：［我怎么可能和那家伙的弟弟是朋友！小姐你一定是被骗了拉！］
　　然而阿巧远远就绕过人群飞来变幻成了人类形态，刚刚好赶上了西即将脱口的怨言，及时向虫保姆传递过去一道重要讯息：［那只幼年体和成熟体其实是同一个拉，只是主人一直被瞒在鼓子里，大家都不告诉她。］
　　［那你呢？就不知道说吗！］虫保姆话音卡壳，随即凶狠地对属下训话，当然这一切都是进行在他们的私聊频道中的。
　　［我说了，可是主人总是听不明白。］阿巧扁扁嘴，直接向最高上司告状，［主人……王欺负我……］
　　［……你很好］私聊频道里西只来得及哼哼上这么一句，它已经被小姐敲了一记：［不可以欺负阿巧哦！］
　　彩蛾少女于是呵呵笑了起来，私下里自得地炫耀：［王好笨蛋呢，主人现在最宠爱的是阿巧～］
　　西于是委委屈屈没精打采地落在小姐头发上：［小姐……你不要我了……］
　　［恩？谁说的？］突然听到虫保姆冒出这么句，真里很是莫名其妙。
　　［你为了她打我……］西依然垂头丧气，［一定是要让阿巧当新的虫王，她反正只差半步就能进阶完成……呜……我要被小姐抛弃变成一只流浪的虫王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真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眼角瞥见一旁的阿巧在偷偷笑，顿时恍然，各虫弹了弹头以示惩戒，［以后不准再胡闹了，你们两个……］
　　不过西的目的已经达成，小姐现如今已经被重新引开了注意力，不再询问先前的“云雀”和“云雀的弟弟”等事情。
　　私下里，合作默契的西与阿巧一阵相互夸奖。
　　夸奖归夸奖，但是虫保姆仍没忘记很重要的事情：［那个云雀到底怎么了啊？］
　　［听说……是王进入进化以后他就变成幼年体了，不晓得原因。］阿巧顿了顿，好奇地问道，［王是不是吃了他的年龄才进化的呀？怎么吃呢？如果我也能进化就好了～］
　　［你真的想篡位吗阿巧＝－＝？］一个虫师不是说只能有一只虫王，曾有过各个虫王分指挥不同虫类的模式，但是王者相轻，低等虫类们又只会盲从虫王的命令，一旦有多只虫王反而可能没有单独一只虫王指挥起来得心应手，因此大多数虫师往往都只选择一只终身伙伴，如果幸运地再得到一只虫王的话，大都会和小姐的母亲一样选择留给孩子。
　　然而小姐现在还远不到考虑后代继承问题的时候，阿巧机缘巧合下拥有了智慧可说是半只脚已经踏进了进化成为虫王的门槛，但是如果她成为了虫王，那么和西的相处就不可能象如今这样和谐融洽了，到时候即使有小姐调解它们也一定会起争执。
　　［人家没有拉～］彩蛾少女笑嘻嘻摇头，［人家只是很羡慕王那么厉害能够帮主人那么多嘛～］
　　［当然！我可是最厉害的！！］得意忘形的虫保姆。
　　只能说幸好彩蛾少女只是初生虫类又耳濡目染的都是小姐这样温柔的女孩，性情成分里如今还没有奸诈这东西，否则单凭西这样的大意，或许将来真的会有被篡位那天也说不顶呢。
　　随后，一主二从热闹闹地就阿巧该学些什么这问题展开了讨论，将路程缩短了不少。

　　［阿巧你确定云雀就住在这个病房吗？］站在病房外，真里的神情有些古怪：这不就是她刚刚才跳出去的房间吗！那么她刚才没有留意过的另外一个病人就是云雀的弟弟？
　　［就是这里呀！］阿巧点一点头。
　　另一边虫保姆已经急不可待地催促道：［小姐快点推门啊！我要看看那家伙是不是冒牌货！］经过彩蛾少女懵懂的说明，尤其它了解了其中竟然有里包恩那个精明家伙牵扯在内，现如今已经不是打算马上向小姐揭穿真相了，而是打算先看一看仇人的狼狈下场！嘿嘿嘿嘿～
　　虫保姆在心中奸笑，同时脑海里开始幻想起了该怎么嘲笑对方，全然忘记了两者之间一个是近战型一个是指挥型的本体战力差距。其实也怪阿巧没有说清楚，西也没料到身体变成了小男孩的云雀并没有丧失力量。
　　［我知道呢。］安抚下虫保姆，真里抬起手就要去敲门，门却象知道她们就站在门外一样从内打开了。
　　穿着一身病号服，略苍白的脸色还带着些须汗渍，拉开门的人，平静地看了她和阿巧一眼，转身走了回去：“进来吧。”
　　真里跟着走了进去，路上不由就有些发怔：只因她实在分不清楚，到底眼前的这个是真的云雀学长，还是云雀小弟被阿巧所幻化出来的外形。
　　真里扭头看了看阿巧，甫从一开始见到开门人她就惊咦了声，现如今看到真里的视线，她摆摆头很不解：［幼年体好象变成成熟体了呢！好奇怪？］
　　而西的反应也是奇特，从一进入这室内它就始终保持着沉默，一个字也没问没讲。
　　坐回病床上的云雀淡淡地看了眼两个女孩和一个睡着的小孩，搂了搂汗津津的头发，声音冷漠但微微有些病性的虚弱：“以后那个小孩不会再去你家了。”
　　“小云雀？”真里下意识叫了声，见到对方挑一挑眉神色危险了数分，才恍然自己这称呼有多么古怪。
　　“那……您是云雀学长么？”她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云雀略一颔首，眼神转向门口表达着送客意向：“没其他事的话就给我离开，我要休息了！”
　　真里“恩”了声，起身就要告别，不料虫保姆骤然开口：［等一下啊，小姐！］
　　她依言停步，听着虫保姆说的话对着云雀一句句重复道：“你这里是不是之前有人来过？”
　　云雀半闭着眼睛，出乎意料没有横眉冷目，反而哼了声，直接道出了虫保姆的意图：“刚刚来过的草食动物倒有不少，不过你想问的是一个怪女人吧？她做了一些事情以后就走了。”他瞥一眼站在旁边的阿巧，冷笑一声，不耐烦的神色已开始在眉宇间浮现：“还有什么事？”
　　［西？］真里在心中唤了声，却没得到虫保姆回应。呆在这地方看云雀学长的冷脸色对她来说无疑是种折磨，她于是自作主张：“没有了。”
　　临走之前，她望了望云雀空荡荡的床头，于是示意阿巧将她那袋苹果悄悄放过去，自己则尽着同学本分送上祝福语：“希望学长能尽快养好身体，并盛缺不了学长呢。”说到最后，她想起前些天小云雀的要求和并盛的乱相，脸上露出抹诚恳笑容。
　　顿了顿，终究真里仍是没忍住心里的话：“学长，小云雀他没事吗？”
　　却见云雀皱一皱眉头，脸色难看地转头瞪着她：“不用你多事！出去！”
　　她吓了一跳，连忙闭上嘴，鞠了一躬匆促离开病房。

　　苹果是放在那里了，不知道云雀学长会不会吃呀？希望他能分一些给小云雀……真里回头望着病房，叹了口气：毕竟在一起住了一个多月，小云雀虽然个性倔强，但大家相处得倒也融洽，她也很喜欢那孩子呢。可惜不知道以后还见不见得到。
　　她正在那里伤感，虫保姆那处竟又一次传过来惊人的话语：［小姐，你是不是见到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