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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欲加之罪(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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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若是不想娶我,大可以直接杀了我!没有人指使,是王爷喝醉了酒将我掳到偏殿的!”曲书仪满脸冷汗,咬着牙冷笑。不能认输,不能认,这件事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低下头,秀丽的长发落下来遮盖住清秀的面庞,满脸坚毅的模样到比方才真实的多,众人看了皆有些不忍,但此时穆安王犹如杀红了眼的猛兽,要知道他可是个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的人物,逼急了怕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太后似是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略有些惊慌失神,钟大人夫妇也吓了一跳,诺诺不敢言。
众人皆屏息凝神不敢稍动,唯有安庆之玩味的敲着扇子,一双狭长的眼眸紧紧盯着箫仲君的一举一动。
“好,好!”箫仲君攥着她的胳膊将人提了起来,若是她只想谋个侧妃之位,能将时机把握的如此之精准,他也佩服她有勇有谋。
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玉笙牵扯进来!
“你不是要嫁我,不是想当我的侧妃吗,好啊”箫仲君红着眼,咬着牙在她耳边笑道“也不用择选什么良辰吉日了!就今天,你就跟我走吧!”话音一落他不在管殿上诸人的反应,便直接拎着人大步流星的出了殿门。
此时的箫仲君气势汹汹的犹如猛虎下山一般令人望而生畏,这一路行来竟无人胆敢阻拦。
直等到他带人都走远了,这宴上才渐渐又活分起来。
“这...这穆安王爷也太过无法无天了...哎!”
“王爷从小到大都是天潢贵胄,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还在大宴之中掳掠臣女,亏钟大人您想的出来!”兵部尚书冷笑一声。
“看王爷的反应,呵,呵呵,钟大人,您这内侄女,果然乖巧!”
“曲姑娘一个官宦人家的小姐,难不成还会用自己的清白污蔑穆安王不成!分明就是这穆安王醉酒之后行为不端,还敢做不敢当!陛下,臣请陛下下旨申斥穆安王,以儆效尤!”
“陛下刚刚下旨为穆安王指了侧妃,王爷新婚燕尔,一时激动也是有的,卢大人言重了。”
朝臣们分作两边你来我往舌战不休,最尴尬的莫过于钟大人夫妇,从原先的被害者家属被人疑做是居心不良之徒,钟大人的老脸是青一阵白一阵。
“好了!”小皇帝断喝一声,大殿之中顿时针落可闻,太后抬头慢慢平缓了呼吸,悄悄攥住衣袖擦去掌心那粘腻的冷汗。
“这件事就此作罢,今后谁都不准在提!”萧沅逸漂亮的凤目此时锋芒毕露,哪还有平时嬉笑怒骂没有一点正形的样子。
他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与表哥“谁在敢提,朕不会再留情面,一律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
安庆之温和的展颜一笑,丝毫不以为杵”臣,遵旨!“
不管大殿上的众人是怎么想的,这件事看似都被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但一个连入殿参宴资格都没有的小官之女,一夜之间骤然成为亲王侧妃,这样一桩大绯闻如何能够遮掩的住呢,待朝臣散去这消息会像插了翅膀一般飞到皇城各处,只等天亮,大家便可就着这样一桩奇闻异事佐酒下饭了!
箫仲君一路策马扬鞭直奔府邸,刚刚的反应或许过激,但他的态度已经表示的很明显,众人信或不信重心都该被转移到:穆安王到底是否是被人陷害上面去了。
他悄悄垂下眼眸,不是不能再分辨探查下去,可是他怕再深究下去那些人又要牵扯出什么说辞来污蔑玉笙的名声,只要不在牵累玉笙,他受了什么样的冤枉其实都无所谓。
只是,只是不知道玉笙听到这个消息,是会冷笑一声骂他活该,还是肯再为他担忧一番呢,他伸手抹了把脸,无论是哪种,玉笙只怕更要视他如蛇蝎,避之唯恐不及了吧。
“说吧,他们到底许诺给你什么,让你来做这件事。”箫仲君将曲书仪扔在地牢,挥退了所有的侍从。
曲书仪冷冷的看着他,心中只觉得这人难以捉摸,明明方才还暴怒异常,转眼间却又如此冷静,这皇室之中果然没有简单人物。
箫仲君蹲下来看着她“你该知道,那些人无论许了你什么,你也得有命才能拿,现如今你身在穆安王府,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间。”说着就伸手狠狠扼住她的喉咙“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是什么人指使你做的,他们许给你什么好处,我付双倍,如何?”
“王爷以为,我是贪财之辈,所以才会被人利用?”
“或许你以为你顺便还能捞到一个亲王侧妃的名头?”
“我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王爷当时明明就喝醉了酒,如何就能肯定不是你将我掳至偏殿的?”
箫仲君的眼眸黝黑,只是这黝黑之中还压着灼灼怒火,让地牢这晦暗不明的灯火一照,竟有几分说不出狠戾!
“喔,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毓秀对不对!你们之间是不是还有别的爱称?一般不叫名字是吧?”曲书仪像是个发现了别人小秘密的顽皮孩童“可惜啊可惜,为了不让大家错认穆安王与吕姑娘有染,我也只能借吕毓秀的名字一用了!”
她原先还想不明白,此事原本可着手追查的破绽不少,一般人被冤枉存疑,别的不说至少也要查一查酒杯中是否被人下药,亦或是叫宫中嬷嬷来验一验她是否还是处/子之身。
对此那人早有安排,只要穆安王提出一验,就只会一步一步的证实他真的是喝醉了,且在酒后侮辱了朝廷命官之女。并且她会再接下来列举出更多细节来证明他确实将她当做了吕毓秀,并且那个吕毓秀也曾不知廉耻的趁他醉酒勾引过他,而曲书仪只是个被错认的可怜之人。
他这局布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只等着请君入瓮了。
然而谁都没想到,箫仲君竟然会用这样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声誉的方式大闹宴席,还轻易收手认了这个结果。这样一看他到不是暴怒太过,反倒是为了模糊焦点,自愿背这个黑锅了!
难怪那人胸有成竹的说:穆安王是个情种,当年为了个楼玉笙能在先帝病重之时大乱阵脚,弄丢了皇位,三年后再栽在别的什么女人身上,那可真是一点都不奇怪。只要咬死了吕毓秀,或许根本不用那么些安排,穆安王会让你如愿的!
一语中的
曲书仪在心中默默的想:那人算计人心的本事,当真无人能及。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提玉...毓秀的名字!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得什么好下场!“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曲书仪放声大笑,将自己断了尾指的手伸到箫仲君面前“就算原先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逃出生天,那在这之后,我敢报此奢望?!”
“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又为什么要害我?你到底要什么!他们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
“哈哈,哈哈哈哈哈”曲书仪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我要的是什么,王爷您很快就知道了!“
“王爷!出事了!”曹鹤龄在地牢门口大声道,箫仲君下了死令不准人接近地牢,就是他也不敢造次“王爷!城北曲府,曲府着火了!”
“什么?!”
箫仲君难以置信的回头
曲书仪捶地大笑,竟是一副大仇得报的快意模样!
看来她求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看着 这个面容苍白却兀自大笑不止的女人,心情竟十分复杂,他实在想不出她到底经历过什么,竟能做下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从断指到被他扔进地牢,她一路咬牙坚持丝毫没有怯懦退缩,开口求饶,这反倒让激起箫仲君对她的赞赏之情“告诉我,你到底经历过什么,又与什么人有交易,或许我能保你一命。”
她若是个男子,就凭她如此狠辣果决的性子,只要稍加训练就会是最好的王牌间者。可惜她所托非人,那个利用她的人,只怕早已将她当成了弃子。
倘若他当真嗜杀成性暴虐无道,今晚这曲书仪就直可以送命了,曲书仪一死,曲家的事在被人扇风点过一番,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他恼羞成怒迁怒曲家!
但是曲书仪还活着,他未必就没有翻盘的机会!
“我没什么可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大仇得报,早就不吝惜自己这条命了,王爷若是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那是痴人说梦!”
“好啊,曲姑娘真是铮铮铁骨!萧某佩服!那你想不想亲眼看看你的仇是怎么报的?”
“你要做什么!”
经过一夜大火,此时的曲府已然化作土石瓦砾,被烧得面目全非。
“曲姑娘”箫仲君马后绑着赤足散发的曲书仪,身后大队亲兵跟随将曲府团团围住“这就是你家?”
“启禀王爷,属下已清点完毕,曲府一共二十三口,包括稚子三人,幼童二人,全部遇难,无一生还!”
“二十三口啊!”箫仲君似笑非笑的看着曲书仪“曲姑娘,你既然入了本王的王府,本王也不是那等不讲情面之人,今日虽是新婚第二日,还没到回门的时候,但本王也准你回去给家人收尸!”说罢麻绳一松,叫亲兵解开了曲书仪身上的束缚。
“所有人把守住曲府院墙,不许闲杂人等靠近!也不准触碰曲府一砖一瓦!”
“王...王爷!”曹鹤龄硬着头皮劝道“这,这是不是太狠了点,让,让她自己给全家收尸啊?”
箫仲君冷冷的一眼,吓得曹鹤龄一缩脖子再不敢言。
他坐在马上,就这么看着曲书仪披头散发宛如一具无魂人偶般走进家门,一点点从瓦烁中翻找家人的尸身。
好好看看,你给我好好看看你做下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孽!
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
曲书仪从开始的麻木不仁,到越扒越快,直至看到幼妹那小小的尸骨从灰烬中一点点露出真容,不禁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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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街坊邻里如何能视而不见,大家围做一团指指点点
“这就是曲家那丫头?可怜了啊,家里都烧没了!”
“嘿,那是你消息不灵光!我听说她家里遭此横祸是因为她求她舅妈带她参加宫宴,结果她痴心妄想爬了穆安王的床,那穆安王爷当庭大怒,差点没打死她呢!”说罢又压低了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她败坏了王爷的名声,穆安王怀恨在心,杀她全家泄愤呢!”
“不能吧!那再也怎么说王爷也是皇帝的亲哥哥,那也不是个土匪,不能因为这么点事就杀人全家吧!”
“再说他也不是大姑娘,睡一睡,哪能怎么地,娶了就是了,犯不上为这么点事做下这样丧心病狂的事吧。”
“那你是不知道,我听说啊,这是不是穆安王干的,是他那个相好,那个叫吕,吕什么的小姐干的!听说吕小姐不忿这曲姑娘代替她成为穆安王侧妃,知道消息气疯啦!这才买凶杀了她全家!不然曲家一辈子本本分分的,还能得罪了谁呢!”
“哎呀!还有这样的事!这世上还有这么心狠的人呢?”
“这自古以来杀人害命,不为求财就是谋情,你看看曲家,一个小官当得安安稳稳的,也就是他闺女出了事才惹来这样的横祸呀!”
“诶!我怎么听说是穆安王看上曲家小姐,曲家不答应,说他行伍出身不识教化,不愿与王府结亲,惹怒了王爷!”
“这话不对!你看看那些当兵的待曲家姑娘的态度,连把手都不伸,就这么干看着,还不让人帮忙,那能是看上曲姑娘的意思?肯定还是那个吕小姐使的坏!穆安王这是给她出气呢!”
”我看还是穆安王杀的可能性比较大,我听说这王爷以前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那西夏人听见他的名字都怕三分呢,曲家惹到他的头上,那能有好果子吃嘛!”
“可怜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