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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简单故事 我有一个弟 ...
我有一个弟弟,他高大英俊,能力出众,魄力十足,桀骜不驯。他是所有人眼中的榜样,除了性情有些难以捉摸,其他方面无人可望其项背,包括我这个一奶同胞的哥哥在内,所有人都在他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我一般叫他邪,昵称,他也不反驳,也许是懒得反驳,这个称呼就在家人朋友里固定下来。每每有人亲热的喊他“邪”的时候,我的心里都会泛起一股酸涩的窃喜,不管怎么说,这个称呼出自于我,我毕竟是这个家伙的哥哥啊。
然而,在这个家里,我就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扮演着无足轻重的角色。
当老妈需要苦力时,我就变成了踏实的大儿子;当老爸想要卖弄学识时,我又变成虚心却笨拙的“孺子”;当邪偶尔我行我素时,我就是一个没有尽到哥哥责任的局外人;而在亲朋好友眼中,我就是这个家中唯一的瑕疵:相貌平平、成绩平平、处事平平,完全没有继承到父母优秀的基因。
终于,二十一岁,我正式搬出了家,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单身公寓,暂时逃出了家庭给予我的压力,成了一个临时的自由人。
邪有时会到我这里落脚,一般身上都带着不同的、或浓烈或清淡的香水味,还有偶尔露出的背后的抓痕,或是脖颈上暗色的吻痕唇印。这家伙,还真是每时每刻都让人嫉妒。
我们之间没有太多语言交流,但是很奇怪,我们在一起时每一个动作都相当有默契,肢体交流顺畅得仿佛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我把它归功于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不过想也知道这是自欺欺人而已,我们两个是典型的异卵双生,除了爸妈一样,其他方面天差地别。
我在附近超市打工,一人身兼数职。超市老板胖乎乎一东北大汉,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单身汉,似乎在追求一个学生时代就暗恋的对象,好多年过去了,两人你未娶我未嫁,也不知道闹什么幺蛾子。
我叫他大胖,当然是私下里,明面上还是调侃一声领导的。
大胖心宽体胖,除了工资上吝啬点,其他的不太在乎。有时候我饿了就顺手拿超市的泡面充数,他见到也不会说什么,顶多揶揄我一句:“看我多有先见之明,与其多给你开工资让你拿去霍霍,还不如直接让你吃点喝点来的实惠。”
狗屁!钱能换来泡面,你这些泡面我敢拿出去换钱吗?!
说起大胖,是因为邪。邪偶尔会来小超市找我,小半也是蹭吃蹭喝,多半是浪累了,找我拿钥匙休息。每每这时,总能看到大胖羡慕嫉妒恨的神情,那眼神恨不得替广大女性灭了这个种马,虽然那广大女性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我心里总是暗爽的,虽然我没女朋友,但架不住弟妹多啊,谁让他是我弟弟呢!但是转念一想,弟妹多也没屁用,又没我的份。
对了,我目前是本市一所二流大学的大三学生。学校管得松,大三整一年都没什么课程,我干脆全部翘掉,开始筹备我的人生大事。
别误会,我没有女朋友,这件人生大事真的很大,衣、食、住、行。
在我的人生目标中,最终目标是混吃等死;高级目标是升任CEO迎娶白富美;中级目标是不拉小康社会的后腿;现阶段目标就是找到一个能长久做下去的工作。
忘了说,前几天大胖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只不过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大胖偷摸给我看了照片,胖嫂看起来也是典型东北大嫂,只是感觉气质格外温婉,不过配大胖的话……嗯,可惜了。我绝不是出于嫉妒才这么说的,嗯,我就是羡慕而已。
大胖准备回东北老家结婚,要大操大办,临走想把超市兑给我——妈蛋看你给我的发的那几个工资,我拿命承包吗?!
最终我还是失业了,躲在三十平的公寓里瑟瑟发抖,生怕什么时候房东把我赶出蜗居。
大胖闪婚之后偶尔跟我视频,拿出老大哥的口气劝我跟家里服个软。
他大概把我当成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了,我嘴上答应了,心里思量着离家出走这事我一家四口也就邪干的出来,还能让爸妈双手双脚支持,说不出半个不字来。至于我,压根没长叛逆那根弦。
至于为什么不向家里求助,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理由。我从来没有向父母请求过什么事情,第一次总是格外艰难,而我又正是缺乏勇气的人。
听起来可能挺不可思议,但是在我印象里,我确实没有伸手向父母要过额外的零花钱。
我家比较奇怪,从来没有零花钱这么一说,只有学费、饭费两种费用。
书本、桌椅、校服、文具等等都是爸妈提前准备好的,老爸做了一辈子老师,有的是经验。
至于其他的,像如零食、玩具、吃饭什么的统统都叫饭费,只保证一段时间够用,除非物价上涨,否则我手里就永远不会超过两百块。
我没什么大追求,之前说过了嘛,从没主动要过,反正我只用来吃饭,绰绰有余。至于邪这家伙,他总能理直气壮地向父母索要想要的东西,还能得一句好,我没这个本事,小时候只能羡慕他床上堆了一只又一只毛绒玩具,还都是我喜欢的样式。
距离交房租还有几天的时候,我几乎万念俱灰,自由计划执行还没几个月就要宣布破产,我心里几乎给自己未来的生命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幸好,那时候邪来了,依旧是一身“征战”归来的疲乏。
我决定放手一搏。
进门之后打过招呼,邪顺手拎了一件衣服,去了浴室。我满怀忐忑的趴在浴室门口,热锅蚂蚁一样转来转去,心里默默排练着,怎么能矜持得表达囊中羞涩的现状。毕竟,相比起在父母面前露出窘状,在邪面前反而不那么困难,谁叫这家伙是我弟弟呢。
我还没有组织好语言,邪推门出来了,□□是我穿了一次就丢在一边忘记洗的、十块钱三条的地摊内裤。
我的天!我在心里痛苦的捂脸,这个整洁干净又心细如发的男子如果发现身上是一条没洗的、不到五块钱的内裤,不要说求援了,好不好死还是两说的。
说起来,虽然是在同一个家庭长大,睡在同一个房间,我俩几乎是两个完全相反的生活习惯。
我是那种比一般男生更邋遢的那种,能随手乱搁绝不整齐放好,如果放我自己一个人生活,三天房子就看不出原样了;至于邪,就是那种有点洁癖比较龟毛的人,俗称五讲四美,我到目前为止还没被老妈念叨过还是多亏了他。
言归正传,之后的一晚上,我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战战兢兢,脑子一片空白的情况。直到第二天早上,大胖催命一样把我从梦里叫起来,我才知道,小超市易主了,新老板请了个全职工,不过还是决定雇用我做兼职。
我知道大胖肯定在里边出了力,不过我没说谢,只说下次大胖回来探亲,一定请他顿好的。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被套路了,但那已经是挺久之后的事情了。大胖这老小子一点也没跟我客气,点了本地最贵的一家酒楼,一晚上就造进去我小一千,不过那时候我已经可以假装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顶多——就是心疼了两天而已。
新老板没露面,一切都是另一个员工跟我交代的。不过我做了那么几个月,基本都上手了,也不需要额外叮嘱什么。
新员工叫梅姐,三十来岁,离异,有一个正上初三的儿子。小孩偶尔来找他妈拿钥匙,我见过几次,白白净净,不太说话,看起来既胆小又内向的样子。不过后来他做了一件特大胆的事,那时我才察觉这小孩哪是内向啊,心里可憋着坏呢。
后来日子就这么安稳了下来,我跟正经上班族一样,朝九晚五,偶尔请假回学校点个卯,看起来像是提前步入了枯燥的社会生活。
不过我挺知足的,没亲戚朋友整天话里带刺,没父母的忽视,也没有其他不相关人士的的打扰,我心里也出奇地平静下里,没了之前天顶天的焦躁。期间邪还是照样三不五时造访我的小窝,不过感觉他也忙了起来,有时候很晚还能听到他在一边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我是不是一直没介绍过邪的专业?这家伙逻辑特好,小时候数学尤其棒,现在正在我们当地最好一所大学的软件专业念书,听说已经有个教授中意他,打算等他大三一结束就带去实验室,提前体验研究生的生活。
计算机软件之类的,我从来不懂,不过这不妨碍我知道邪很厉害。我电脑上一些挺好用的小软件,都是邪给装上的,特别符合我的使用习惯,简直跟量身定做一样,我有时候总想,软件要是都这么人性化,会不会发展出人工智能啥的。
转眼半个学期过去了,我跟超市老板请了几天假,打算回家一趟。
开玩笑,才不是我自己想要回去,我在这都乐不思蜀了。是我家之前的传统,得定期回老家上坟祭祖之类的,总之就是告诉祖宗们,儿孙现在都过得挺好的,您在下边也多多保佑哈。
我总感觉这是在做心理安慰,人死都死了,谁还关心你过得好不好啊!
不管我情不情愿,我们一家四口还是准时踏上了回老家的火车。我跟邪坐在一起,爸妈在我们斜对面,一路上他们就没住过嘴。
一会舅姥爷家的小外孙,一会又是老姑家的二外甥,反正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想着还有好几个小时都得听他们念叨,我干脆一闭眼,会周公去了。
等邪叫醒我的时候,我已经能看到火车外边等着的一大家子亲戚。
我老家比较偏僻,在一个山沟沟里,这么多年也没发展起来,每年来看到的都是一个样。我悄悄躲在老妈身后,老老实实提着二十几斤的礼物,假装自己不存在。
其实只要邪在的话,哪怕我不躲起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我爸这边辈分最大的是我大爷爷,九十多了,身子骨还特别硬朗。对了,我爷爷行五,早年就过世了,当时我奶奶刚生下我爸,上边还有仨闺女,过得挺苦,多亏了大爷爷帮着,这才熬了过来。
所以我爸坚持每过一段时间都得回来一次,大部分还是为了我这大爷爷,他老人家身体不错,也是我爸下了大功夫。
说起我这大爷爷,也是特别的苦。
前前后后生了三个孩子都在那年头饿死病死了,好不容易而立之年有了一个儿子,结果我那伯伯结婚之后有了孩子特别高兴,喝高了,不知道怎么的,跟一□□,把人家给打死了。
他二十来岁的年纪进了监狱,前几年刚刚才放出来,都六十的人了,什么都不会,整个跟社会脱节,最后没办法,就犯了点事又回去了,打算一辈子终老监狱。
他下面还两个妹妹,我没见过,但是听过她俩的故事,整个一个奇葩。
二姑姑找了个对象,两人生了俩孩子,没成想,我这大姐姐都快成年了,二姑夫跟我三姑姑好上了。俩人年纪都快五十了,听说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儿子
就说那孩子跟我两个姐姐的辈分,到底是亲姐弟啊还是表姐弟啊,我都替这一家子愁得慌。
我们落脚的地方一贯是大爷爷家,三个孩子都指望不上,大爷爷早早就给自己置办了养老的行头,我们每次回来都是住在大爷爷这大院子里。
说起来,邪在我们老家的名气还真不低。名牌大学、长得又好、还特别会来事,每次回来都有些婶子过来旁敲侧击想给他说门亲事……总感觉我跟她们不是生活在同一个时间点上。
大晚上农村也没什么消遣,我跟邪卷了张凉席,跑到平房顶上乘凉。我是属于无网不欢的人,总感觉别扭,就在那翻过来翻过去地乱转,跟爆爆米花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给邪弄烦了,他长腿一迈,两条胳膊一摁,整个把我压在了身下。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总感觉这情景似曾相识,明明这事从没发生过呀。
邪好像也楞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又翻过去躺下,蹦出来一句,我还以为是大甲虫在泥盘上转圈呢,原来不是啊。
去你大爷!
不知道大家小时候有没有玩过泥巴,我们这有这么一种玩法。就是把泥巴捏成圆锥形,顶上插一根酸枣枝上的尖刺,在刺尖放一条高粱杆子上剥下来的一公分左右宽的皮条,然后在皮条两端固定两只虫子,它们就会嗡嗡地向同一个方向飞,皮条就会转起来,跟小风扇一样。
重点是,那种大甲虫特别丑,长得跟异形乌龟一样,我们骂人都会把它作为最恶毒的终极词语。
结果就是我一整天都没理他,虽然没人看出来就是了。
之后就是上坟之类的事,我们小辈其实就是跟屁虫,跟着走一圈就行,转眼就到了要走的时候了。按照惯例,他们肯定是要大醉一场的,男人们都聚在一起喝酒,女人们则跟孩子吃小灶,跟过年也差不多。
我是不上桌的,一般这时候我都会躲出去,去山上或者其他村子转一圈,等他们喝完了我才回来。
我不能喝酒,这事老家人都不知道,我家人也不会明白跟他们说。每逢喝酒的场合,我都会用各种理由躲开。
至于为什么,很简单,我有乙肝。
准确的说,我是一个乙肝携带者,酒精对我来说不啻于毒药,偏偏这病很难说出口。
大家一般不会关注乙肝患者和携带者的区别,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两种都叫乙肝,都会传染,所以没有区别,至于其中区别对于当事者的影响——谁在乎,反正他们不是当事者。
我挺早就知道这事了,所以认命什么的并不只是因为我比较懒惰。
肝癌三部曲,乙肝、肝硬化、肝癌。如果不出意外,我的人生大概就是这三步,区别只是早晚而已。幸好现在我还年轻健壮,家里人都定期打疫苗,并不会排斥我。
还有一点需要庆幸,我这个情况传染给下一代的概率很低,不过前提是会有妹子愿意给我一个创造下一代的机会
回家之后,一切又回到了正轨,只是邪的态度变得有些奇怪。他很少会来我的蜗居,即使来了也是步履匆匆,几乎不会跟我交流,连身上的暧昧痕迹都减少了。
习惯了他把我这当自己家的态度,这样客人一样我我反而不习惯了,谁知道他又搞什么幺蛾子呢。
没几天我就知道他搞什么幺蛾子了,这家伙居然开了一部汽车来接我回家!虽然只是八九万的车子,但也足够我惊讶了,他才大三吧,跟我一样是学生啊,爸妈怎么会同意给他买车子的?!
关于车子,我印象里只有一本签发于三年前的、涂改严重看不清姓名、连照片都没有的藏在家里角落的旧驾照,我一度怀疑是不是谁把驾照拉我家了,毕竟我们一家都是公共交通工具的忠实用户。
有了车子之后,我就没法再用赶不上车的借口不回家了。
真是好样的。
我跟邪之前上学的时候,从来都是同进同退。
还记得那时候初中走读,每天早上,都是我兢兢业业把邪从床上拉起来,给他挤好牙膏,拿好毛巾,然后推他进厕所。
也不是我喜欢伺候他,当时学校管得特别严,每天早上进门要过三道岗,最后在班里还要点一次人,可能是因为我是哥哥吧,每次邪迟到,挨批的总是我,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满,次数多了,也就懒得开口了,只能每天早上老老实实做个人体闹钟。
后来高中要求住校,我还以为总算摆脱保姆的命运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跟邪还是分在了一起,一个宿舍,甚至我俩的床都是挨着的。没办法,还是得继续啊。
高中是两周放一次假,然后我俩就会一起坐最早的一班车回家,这个习惯一直持续了三年,直到后来我俩分了文理班,也从没改过。
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害怕跟邪一起坐车回家。对,也不知道他哪里恐怖了,我就是不敢跟他一起,有时候在一班车上碰上了,我腿都会发软。
上了大学,我们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东,也就怎么都碰不上了。
这样一过就是将近三年,不知不觉,记忆里一头毛刺表情丰富的邪也成了一个寸头面瘫,真是,时间是把杀猪刀。
其实,坦白说,坐上副驾驶座的那一刻,我心里挺紧张的,也不知道紧张个什么劲。大概因为我人就是怂怂的吧。
最终,在邪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眼神不容拒绝的情况下,我小心翼翼坐了下去,立马上安全带。
一路无话。
我紧张啊,口水都干了。至于邪,他好像不止面瘫,似乎还有点失语……
安安全全回到家中,进门就看见老妈在厨房进进出出。
不会吧!难道老爸在下厨?
我家虽然算是开明家庭,但是老爸还是有些传统的,北方男人嘛,从来不下厨,偶尔下厨也是因为有比较重视的客人上门或者有大喜事发生。
在我印象里,他唯一一次下厨还是我跟邪双双考上本市第一高中的时候。
不过说回来,老爸做饭确实好吃,重油重辣,大火热油,而且做起来还非常精细讲究,不像老妈,炒一炒、炖一炖,然后就没了。
我记得那时候老爸满面红光,一边往菜上浇汁一边跟我俩中气十足的喊,别看我这样,我小时候你大爷爷做起饭来那才叫精细呢,就是吃个豆腐,都得热水仔仔细细烫了,添汤沾蒜泥!
回忆起来,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带着一丝黑白照片特有的年代感。
我有些局促坐在沙发上,旁边邪抱着手机在玩,我倒是没掏出手机来,总觉的不礼貌,起码我这二十几的人了,家长下厨我在这玩,不合适似的。
当然,邪没这毛病,他从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开席之后,气氛怪怪的,大概是我好长时间没回家的缘故吧,总感觉爸妈高兴是高兴,却带着点——打量?大概是错觉?
好歹是团圆饭,邪也非常给面子,老老实实吃完了,没弄什么幺蛾子,我呢,就负责说些客气话,啧,怎么越来越感觉自己是个客人了。
还是在自己窝里舒服。
不知不觉一年过去了,照大部分人的日程,这时候就应该脱离学校,各奔前程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不想踏入这个社会,真的不想考虑什么前程,什么以后之类的,只想安安心心待在这个小超市里,度过余生——反正爸妈亲戚也不会在乎我是不是丢人。
大胖回来了,据说是因为一个非常特别的原因——胖嫂怀孕了。
不过原因不是这个,而是胖嫂最近情绪不太好,顺便就想起了上学时送给大胖的“定情信物”,但是比较衰的是,大胖把它落这里了,然后他就不得不放下老婆孩子,千里迢迢回来就为了取个手串——幸亏我们都比较懒,要不然大胖就得去城市垃圾场翻登了。
我们在超市旁边一个馆子碰了头,然后也没怎么聊,我答应他,等孩子出生了,再好好请他一顿,先记着。
临走,大胖欲言又止,或许是出于成年人的责任感吧,他说:“对了,你知道我超市是被谁盘去了吗?”
“总归不是我!”我其实对老板是谁没什么兴趣,能给我开工资就行。
大胖神秘一笑:“你弟弟不跟你一样嘛!其实我不太理解啊,都是兄弟,也没什么好丢人的,干嘛非让我瞒着你啊?”
我其实什么感想都没有,真的,在听到雇佣我的人是我弟弟时,我一点波动都没有,大概是谦卑惯了吧。
只是,心里多少有点闷,也许是因为是熬夜?
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瞒着我!很好玩吗!很开心是吧!看我跟个傻子一样!一样的!一样蠢!愚不可及!到头来,我以为的自力更生,原来就是让弟弟养着我?!
爸妈知道吗?他们是不是也觉得我傻?我争的,不就是那一口气吗?原来也是假的?
我砸烂了自己的蜗居,浑身力气都用尽了,然后又把自己狠狠摔在地上。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为什么把拳头往自己身上招呼,为什么难过,我都已经站在泥里了还要让我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邪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把我抱到了床上,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我醒过来,已经是在医院里了。
原来不是睡着了呀,是休克啊。
我从小就是个极端的人,对,没错。
我事事要求最好,有第一绝不要第二,能自律绝不放任。我一直执行的很好,从小我就是家长嘴里别人家的孩子,五讲四美,考试第一,体贴父母,关爱兄长。
甚至,学校里老师都不知道,我原来是双胞胎里的弟弟。
我也忘了。
父母也忘了吧,或者是,将错就错。
初三,我的哥哥,年博然。
那时他还留着长长的毛刺,右边挑染成栗子色。左耳有着一枚极其简单的耳钉,这家伙从小就追求不对称的美。
他逃课、打架、吸烟喝酒、左边揽一个女朋友,右边揽一个小情人。
爸妈愁的整夜整夜合不了眼。
于是我找上了他,我跟他狠狠打了一架。我打不过他的,从小我就比他瘦弱,又矮小,站在他面前活脱脱一根豆芽菜。
那天下着大雨,我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一身秽物的年博然。他应该是喝醉了,也不知道他的那些兄弟在哪里。
我拽起他来,照着脸给了一下。但是我从来没打过人,可能不疼,他都没醒,也有可能我手里抓着伞柄,打不疼。于是我扔了伞,骑在他身上,开始砸。
我们小时候经常玩这种游戏,从小他就比我壮一圈了,我骑的马,不是爸爸,是我哥哥。
巷子里很黑,我不知道有没有出血,大概是有的吧,可能终于疼了,他把我推开了。
拳头招呼了上来。
即使他醉了,我也打不过他呀。
昏迷前,我脑子里就这一个念头。
之后就是长久的住院日子。得有一两个月吧,他没来过,听爸妈说,他好好上课了,不再打架逃课、吸烟喝酒,跟隔壁中专的人也不再联系。
但是他不敢来见我。
据说我们俩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发现我们的是因为发现我们彻夜未归,然后惊慌报警的父母跟随行警察。我当时直挺挺躺在地上,身上黑的红的什么都有,面白如纸,年博然跪在我边上,整个人跟傻子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爸妈吓坏了,当场就昏过去一个,其实大家都不好意思提,因为昏过去的是我爸。
在一年半的分别之后,我跟年博然又开始一起上学放学,睡觉起床了。
后来,再后来。我不敢想起来。
我跟年博然谈恋爱了。
我的亲生哥哥。
背德感、罪恶感、迷茫感,爱意。热恋的那段时间,这种种都萦绕在我们周围,那段记忆,是带着血色的。
我们是最熟悉彼此的两个人,如果没有初三那一年,我们跟其他双胞胎可能什么两样,不咸不淡,可是没有如果,自那之后不一样了。
我们对彼此的爱意在高一萌芽,都是彼此的第一次,很符合我的风格。我们在其他同学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偶尔偷摸接个吻,牵下手,甜蜜的像午后掺蜜的阳光。
其实我不太记得到底是因为什么发生的,我们在客厅滚在一起,热烈的啃噬着对方,汹涌懵懂的热意冲击着本来就不存在的理智,如果不是父母提前回家,可能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我一片空白,不止脑子里,身上也是,年博然好一点,穿着内衣,底下漏了一半。
我大概挨了耳光,因为不止爸妈目光所至,我的脸上也是火辣辣一片。
我依稀听见年博然扯着嗓子破音似的喊,你们别打他,冲着我来啊!冲我来!
对啊,干嘛只冲我啊,难道就因为格外优秀,就一点错误都不能犯吗?一点错误就定死刑吗?就必须得,必须得那么完美吗?
次日,高考第一天。
我们俩下了车,彼此就像不认识一样,低头擦肩而过,走向各自的考场。
那时候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完美俩字在盘旋。可能我平时情绪没那么外露吧,谁也没注意到,我是一个即将报废的mp3,除了乱码,就只剩下了个还亮着的屏幕。
考试时间既短又长,几科考完,我们还是得回家,回那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充满了愤怒的家。
那时其实我已经考到驾照,拿到了人生中第一台车子。那是我爸提前庆祝我考上本地最好一所大学的礼物。
那天下午,我从楼下买了一提啤酒,还有隔壁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的计生用品。
我跟年博然从小就比较自立,在这时,具体就表现为,我下午提前交卷考完回家,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爸妈还在上班。
我拉上年博然,开着刚到手没几天的车子,开去了我们这边很偏僻的海边,那里地形比较险,不好开发,何况我们又不是旅游城市,因此平时也没什么人。
我跟他,我们坐在前车盖上,喝酒,接吻,爱做的事。
我们敞开自己,大胆得仿佛初生的人,好多次我都以为我要死了,你们可能不会懂,我是怀着死的觉悟跟年博然抵死缠绵,那种心境下,生理上的愉悦仿佛放大了无数倍,我的身体好像不再属于我,颤抖,痉挛,发热,还有收不住的呻和吟。
年博然就像年博然一样,发狠的,用力的,我甚至没法感觉到他,那时我们像是变成了同一个人,共享身体,思维,快感。
他在我身体里,渐渐地没有了异物感,一点也没有,我们扭动着,翻滚着,滚进海水里,洗去一身汗,又滚出来。
我们忘记发泄了几次,分开的时候,我又醉又困。
年博然把我抱到车里,我似睡非睡,一声不吭,他倚在我身边,久违的吸了一支烟。
然后汽车开动了,歪歪扭扭的,我果然是最优秀的,连车也开的比同胞兄弟好,我这么想着,连前方就是大海也不在意了。
其实,我甚至怀着一种隐秘的快感,既然不能一直完美下去,那就从被破坏的那一点开始,之后的全部崩坏吧,一点美好也不要留,全部破坏、摧毁、碾碎。
于是我偷偷地笑了,年博然可能开车太专注了,什么也没有听到,他双手离开方向盘,凑到我耳朵边上,呢喃着,我爱你。
是的,你爱我,我也爱你,哥哥。
那场面真是太唯美了,唯美到此刻二十啷当岁早已经不是中二病的我牙根子都酸了。
这叫什么事?!我也太傻了吧!
打个分手炮,然后怂恿自己的哥哥跟自己殉情,握草,这不是青春疼痛小说的套路吗?还是BL版的?
说实在的,尽管都想起来了,但是我还是很难面对我面前的这三个人,所以我选择继续装晕。虽然这几年我脸皮够厚了,但也别让我一醒来就面对这种修罗场吧!
厚脸皮也撑不住哎!
再后来,没错,再后来,那些尴尬的,我就当没发生过好了,我终于老老实实找了份会计的工作,那时候邪说既然我那么懒,不如把超市交给我打理,其实本来也是他跟父母一起盘下来的,给谁都没差别。
别,还是别了,我懒,懒得管。我一口回绝。
邪找了个女朋友,就是他初三处的那个,那女孩知道邪改邪归正之后追随者他的脚步,现在也是非常棒的女孩子了,在某个周末,我们双方家长见了个面。
那女孩对于我的改变还是挺惊讶的,毕竟在她的世界里,年钟然还是那个标准韩范的冷漠学霸少年,而不是如今的这个屌丝,也就是我。
家长没什么好说的,爸妈只要是个女孩基本都能答应,至于对方父母,女儿都因为这个男孩子变得这个健康向上,更是满意了。我也觉的挺好的,她那么喜欢邪,一定会是一个好老婆,好儿媳,好妈妈,好、好嫂子。
至于我,我还是觉得应该坚持传统,对,就是我爸的那个传统,长子结婚之后再考虑次子的终身大事。
嗯,大概,应该能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喜欢的人吧。
后记
按照一般耽美文的套路,年钟然应该在经历一次差点死亡之后终于跟年博然一起,把父母打败了,一生一世在一起。
或者是,突然发现我们之间某个人不是亲生的,不过我觉得我的可能性比较大,我爸可是典型的北方男人,俊朗高大型的那种,对啦,就是邪的风格。然后年博然就能跟年钟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直到永远。
跟童话里一样。
对了,对了,还有乙肝嘛。母婴、血液、性,三种方式传播。说不定我们真的不是亲兄弟也说不定啊。
然而我问过我妈,这个真的一点都不美,我是因为小时候打预防针感染的。你们懂得,消毒不到位。究其原因呢,还是因为我要求每一针都要打齐,又加上我天生体弱,所以,不听话的年博然反而逃过一劫,真是造化弄人呢。
一年多以后,大胖回来了,跟胖嫂一起还有一个胖娃娃。
他们觉得在这边生活的都有感情了,于是决定搬到这边定居,于是我也终于履行了我的承诺,请胖哥他们吃了一顿大餐。
可惜,我并没有跟某个优秀的男子生活在一起,因此我薄薄的荷包狠狠出了一次血。
之后我再没有跟大胖说过关于超市,关于邪。本来嘛,他们的联系只有我,我这里断了,他们就又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了,皆大欢喜。
总之,就让那些不管是肮脏,还是唯美的过去永久成为过去吧。
我现在在这里,二零一八年元月一日。
“年钟然”,记于二十二时三十五分。
因为是第一视角,嗯,感觉略沉重,那天晚上睡得很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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