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好时光》独十二

14、道德沦丧了 晚上回到基

　　晚上回到基地大家各自回房准备洗洗睡，苏时去厨房找酸奶喝，把吸管插进酸奶里，一转身许江南高大的身形站在厨房门口，吓了苏时一跳。
　　“不回房吗？”苏时问。
　　许江南用一种极其复杂而深邃的眼神看着苏时，低沉地说：“陪我上王者。”
　　“明天吧，今天太累了。”
　　“不行，就今天。”许江南突然提高了音量，他潜意识是不愿意苏时回房，一想到苏时要跟蒋文宇在同一个空间下呆着就浑身不自在。
　　苏时皱眉，语气有点哀求，“明天吧，今天我状态不好。”
　　“没事，今天我来carry，你躺就好了。”说着一把抓住苏时的手腕往外拖。
　　苏时的身量完全不是许江南的对手，他也感觉出了许江南的不对劲，就决定咬咬牙舍命陪君子吧。
　　两个人坐在电脑面前等着开机，许江南突然站起身往厨房走，没几分钟捧出来一大盆洗干净的水果还有两听果汁，感觉是要为长久战做准备。
　　苏时吞了一口口水，试图把哈欠和愤懑都咽回肚子里，一整个晚上，许江南好像打了鸡血，一局接着一局开，一直到凌晨三点，苏时感觉大脑已经进入休眠状态了，操作都开始梦游，甚至还被野怪打死了两次。
　　又打完一局，苏时趴在桌子可怜兮兮地看着许江南说：“大哥，我不行了。”
　　许江南看了眼墙上的钟，三点一刻。他把紧绷了一晚上的背脊松懈下来，这才感觉到手腕处隐隐作痛，“你先回去吧。”
　　苏时得到指令，猛地跳下电脑椅，套着拖鞋往楼梯走，反应过来回头看许江南，此刻他陷在椅子里一脸疲惫地看着电脑屏幕。苏时咽了口口水问：“你不睡吗？”
　　许江南微微斜过头看离自己只有两米远的苏时，眼神里盛满了漆黑而深沉的暗涌，苏时是第一次看到许江南这个样子，有一种奇异的颓废的美感。
　　苏时缓缓走到许江南身边，看着他的眼睛说：“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话刚说话，许江南一把抱住苏时的腰，把脸深深地埋在了他的怀里，此刻苏时就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精瘦的腰肢和柔软的肚子跟自己想象的触感一模一样，苏时很瘦，世界赛结束后自己努力吃也就胖了两斤，可能是长个子的年纪人反而怎么吃都不见长肉。
　　苏时绷紧自己的身子不敢动，甚至都不敢呼吸。
　　过了两三分钟，许江南松开了苏时，自嘲地笑了笑，“你回去吧，我也关电脑了。”
　　苏时呆呆地点了点头，转身上楼去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在左边那个位置心脏正在超越正常速度地狂跳，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简单洗漱完，苏时钻进被子里捂着自己的心脏，仿佛怀揣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入睡了。
　　很快，隔了苏时一米远的床位，蒋文宇在黑暗里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离自己不远处隆起被子，眼底暗藏着的怒气愈来愈深。
　　苏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睁开眼睛房间就剩自己了，他下了床洗漱完换了衣服想去厨房找点吃的，路过花零房间听到他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一句接着一句的国骂跟说绕口令似的。
　　苏时不是会好奇别人隐私的人，但是认识花零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他是有脾气的，听了两句转身就准备走，花零房门突然打开，花零一张怒气未平的脸出现苏时面前。
　　苏时觉得有些尴尬。
　　花零顿了一下，稍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神，他问：“你要下去吗？”
　　苏时点点头。
　　“一起吧，我饿了。”花零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径直往楼下走了。
　　再过几天德玛西亚杯就要开始了，德玛西亚杯作为LPL新人选拔重要比赛，对于那些非联赛体系的战队是极其重要的，这是他们迈入LPL最重要的比赛，但是对于已经是LPL老牌职业战队并没有特别看重，比如WSWZ战队，一般都会让替补选手去练练手。所以对于他们几个比赛经验丰富的选手来说并没有特别加强训练。比如阿本就回老家了不等到春季赛开始都不会开始，但是苏时却很看重这次比赛，之前在世界赛上他明显感觉到了他和那些职业多年的打野之间的距离，就算他能在路人局里把把carry，但是一到比赛上，经验不足就成了自己致命的短板，今天他计划找成哥沟通一下，毕竟如果不在这次德玛西亚杯赛场上找回自信，那面对LPL的春季赛自己可能就会成为队伍的累赘。
　　走到楼下，除了布布和蛐蛐在直播，没看到许江南和蒋文宇，成哥和杨小也不知道去哪了，苏时自己进厨房问花零要不要吃面。
　　花零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苏时叫他慌张地抬起头“啊”了一声。
　　苏时又问了一遍。
　　“要，记得加辣。”花零说完背过身坐在了沙发上继续玩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苏时不会做饭只会简单地煮个面条什么的，但他不想吃外卖，如果自己再不好好吃饭可能真的要长不高了。
　　不到十分钟苏时就端出了两碗青菜面，上面各放了几片火腿和一个荷包蛋，样子还不错。把花零叫过来，自己先开始低头吃面了。
　　花零看了眼只放了一勺辣椒酱的面条去灶台上拿了瓶辣椒酱哐哐就是三勺，一碗清汤面瞬间变成了红汤。
　　苏时皱着眉头：“刚起床就这么重口味吗？”
　　花零低头吞了一大口面，含糊不清地说：“小爷我身强体壮，好着呢。”
　　花零是湖南人，平时都比一般人能吃辣地多，隔三差五他妈都会从湖南给他寄自制的辣椒酱，苏时则是土生土长的江南小镇人一点辣都碰不得，口味不同不影响两人一张桌子上吃饭。
　　苏时慢条斯理地吃着面，花零一手拿筷子一手点着手机屏幕打字打个不停。半响，花零突然神秘兮兮地看了眼坐在对面苏时，问：“苏时，你是GAY吗？”
　　苏时一口面含在嘴里差点喷出来，他瞪大了眼睛迷茫地看着花零，问：“GAY？”
　　花零耸耸肩，一副好像在问他今天吃饭了吗一样的神情，“对啊。”
　　苏时用力地摇了摇头，在他有限的十六年生命里，GAY这个词仅仅是在网络匆匆扫到过的一个陌生字眼，跟自己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花零看起来有点失望，接下来的他说的话让苏时差点吓掉了下巴，花零说：“我是。”
　　苏时嘴里的面汤还是呛到了他，他咳咳个不停，花零把手边的水杯递给他了，一脸嫌弃的样子。
　　苏时喝了两大口水，咬着牙压低音量再一次确认，“你是……GAY？”
　　花零白了他一眼，“妈的老子又不是做贼，不偷不抢不犯法，都二十一世纪了性取向还不能说了嘛。”
　　苏时大脑还没从刚才的惊愕里出来，“那你和……和蛐蛐……”
　　“妈的，给我闭嘴，他有女朋友，你妹的。”花零放下筷子双手环胸，“就算是个GAY又不是见到个男的都猫见了鱼吧，难道你路上看到个女的你就会扑上去吗？”
　　苏时用力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我就告诉你一声，反正这也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放心我不好你这口，我是把你当兄弟我才告诉你一声，免得你将来自己遇到问题还能来咨询咨询我。”花零最后一句话别有深意，但是苏时一时没反应过来。
　　花零看着苏时一脸迷茫的样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把面碗往苏时面前一推，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就是一块香喷喷内外兼优的肉，小心哪天被人吞了还傻乎乎地问为什么。唉算了，说多了你也不懂，帮我把碗洗了，我出去一趟。”说完站起来走了。
　　苏时咬着筷子反复思忖着花零的话，话说他长到十六岁除了读书和游戏还没有接触过其他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对于谈恋爱这种事情他想都不敢想，曾经收到小女生的礼物和情书他都是拒绝的，同龄人都在谈恋爱，包括李儒女朋友都换了两三个了，但是这种事情对于自己来说完全超纲了，太复杂。
　　苏时把碗筷收拾好，想了想发了条微信给李儒：在吗？
　　李儒：在。
　　苏时：你知道什么是GAY吗？
　　李儒那边立刻秒回：你终于发现了啊！
　　苏时一脸茫然：发现什么？
　　李儒：我本来前段时间想提醒你的，但是后来忙忘了，但是作为你最好的兄弟我还是要说一句，蒋文宇对你别有所图。
　　苏时突然感觉背脊发凉，他镇定了一下自己回：你怎么知道？
　　李儒：我是个男人唉，虽然我喜欢女的，但是那种眼神我完全理解。蒋文宇看你的时候不一样，完全不是看朋友的眼神，那里面有占有欲，太复杂了你也不懂，反正我感觉不会错的，他对你绝对有意思。
　　后面苏时就没回复了，他坐在餐桌边，还没法消化这个巨大的信息，难道花零和李儒都看出来了？他回想了一下，蒋文宇那天突然跑来找他，说是找他来玩但是最后什么都没玩就走了，还有平时他都会主动帮苏时把一些用完了的日用品补齐，吃饭的时候都会主动给他夹菜等等，仔细想想这一切都不太正常。
　　苏时不停地思考自己该怎么办，他要问蒋文宇吗？问什么？如果他否定岂不是尴尬的是自己，如果他承认那以后大家住一个屋檐下自己怎么面对他？
　　苏时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直到布布进厨房拿饮料看到苏时皱着眉头十指绞紧，一脸纠结的模样，问：“你干嘛呢？坐这思考人生啊。”
　　苏时回过神来，一脸慌张，“没事。”起身匆匆走了。
　　苏时没办法只能先回房间，回到房间苏时才意识到，不知不觉蒋文宇早在悄悄地照顾他，厕所的纸都是蒋文宇准备的，垃圾也是他倒的，洗护用品全是蒋文宇买的，甚至自己的被子都是蒋文宇隔三差五帮他晒的……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默默受了蒋文宇这么多恩惠。
　　自己原以为只是室友之间的照顾，但如此面面俱到早已超越了平常朋友之间的交情了，苏时不战而栗，后脖子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