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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失落 三个人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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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就这样走到了一家鸡公煲店,李儒尽显地主之谊呼啦呼啦点了一桌,一顿饭下来都是李儒在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三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提世界赛的事情。
吃完饭李儒还拉着蒋文宇拍了张合照,俨然一副小粉丝的样子,苏时都怀疑当初问他要签名的是不是李儒的女同学了。
吃过饭天色还早,苏时睡了二十多小时也不觉得累,三个人就一致决定去了网吧,网管小枫还在,看到苏时和蒋文宇“啊啊啊”个没完,李儒跳上去捂住他的嘴咬着牙在他耳边说:“闭上你的大嘴巴,快,开一个包厢。”
小枫一边按捺着激动的心情,一边给他们开了一个最好的包厢,包厢是五个位置的,他们坐了三个,因为是三个人所以只能玩灵活排位,苏时和蒋文宇分别选了打野和中单,李儒就补位,补位的结果基本上就是辅助,他也乐呵呵地躺赢,有他们两个在那还需要他这个小钻石carry的道理,毕竟这个钻石还是参水的有一半是苏时帮他打的。
打灵活比排位轻松得多,又考虑到赛季已经快结束了,大家玩得很随意。蒋文宇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抽风了,疯狂地玩亚索,也不考虑阵容和版本,简直在用亚索打一切,玩了两把苏时也开始各种玩非主流,提莫打野、薇恩打野、机器人打野用各种不可能的英雄来玩打野,玩着玩着苏时眉眼舒展开来,渐渐有了笑意,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玩了几把,李儒第一个觉得累了,毕竟他不经常玩,老是玩辅助就腻了,然后他提议:“苏时,要不要去我们学校看看?”
“现在?”苏时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对啊,现在刚下晚自修,不用撞上他们上课。”李儒搓搓手为自己的提议兴奋不已,李儒是走读生,上不上晚自修随自己,一般他都不上除非到了考试周。
苏时看了眼蒋文宇,用眼神征求他的建议。
“去吧,就当散步了。”
三个人去前台结了账,出了网吧就往学校走,学校并不远,绕过几个路口就到了,大晚上的果然大门紧闭,只有门卫还亮着灯。
“大晚上看什么啊?”苏时问。
李儒伸了伸腰,“你信不信现在学校还有人?”
苏时疑惑。
“最近学校艺术节有篮球赛呢,体育馆肯定有人在训练。”李儒信誓旦旦说。
“那我们怎么进去?”
苏时还以为要翻墙什么的,没想到李儒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看我的”,然后他就跑去门卫室敲门,很快有个老头出来,李儒跟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老头往苏时和蒋文宇这边看了眼,就让他们登了记,然后三个人顺顺利利进校门了。
“你怎么跟老头说的?”苏时问。
“也没说什么,就说我们是体育队的来训练,我还把教导主任和校长名字告诉他了,他就信了。”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他认识我,之前我逃课被他抓住过,我把这事提醒了他一下他就记起来了。”
“你也不怕他找你麻烦。”
李儒笑着勾住苏时的肩膀:“学生进学校本来就天经地义,而且宇神这个子一看就是练体育的,他看到了也没有怀疑。”
苏时看了蒋文宇一眼,此刻他面无表情走在他们俩旁边。
三个人走在校园里,苏时来过几次但都是为了办手续都没有时间到处逛逛,李儒带着他们俩一路往体育馆走。果然体育馆灯火通明,篮球拍地板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们学校这么晚还训练啊。”蒋文宇问。
“就你们打游戏的需要训练啊,我们这里学生可厉害了,不只是体育生,你看那边宣传室学生会的还在开会呢,下个月就是艺术节了,大家可忙着呢。”李儒指指不远处的一栋楼,果然三楼的位置还亮着灯。
苏时问:“那你是干嘛的?”
“我啊……”说着李儒自顾自笑了,“我说我是啦啦队的你信吗?”
苏时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李儒一巴掌拍在苏时背上,“臭小子,亏你认识我这么久,老子弹钢琴的你忘了吗?”
苏时这才想起来李儒这个唯一拿得出手的才能,也只有李儒这样的家庭才有能力让自己的孩子学钢琴,而且李儒学得还不错,小时候每逢过年被逼着要在亲戚面前表演表演。
三个人就这么到了体育馆,一个室内篮球馆里七八个男生正在打篮球,看到有人进来,有个人直接朝他们喊了:“谁啊?!”
“我啊。”李儒挥挥手。
“哎呦,钢琴王子啊。”那人把篮球丢给身边人朝他挥手:“大晚上这么有雅致来慰问我们吗?”
“去你的,我是来凑热闹的。”
三个人走近,站在篮球场边上,那人跑过来,满头大汗,“你也不带点饮料,太抠门了吧。”
“改天改天一定补上。”李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手上沾了一手的汗,然后往那人的篮球服上擦了擦,“你们这自己练呢。”
“不然呢,你要不要来也玩玩。”说着朝苏时和蒋文宇抬了抬下巴,“这你朋友啊?”
“对啊,我们学校的不过休学了,不然可是学长。”李儒指了指苏时,“你们几个人啊?”
“七个,加你们正好能玩一场,怎么样来吗?”这话是对着蒋文宇说的,从身高看蒋文宇铁定是篮球好手。
苏时眯了眯眼有点想躲,一群人里他的个子是最矮的,除了中考的考过投篮其他时候他连篮球碰都不碰,李儒也是个半吊子就体育课玩玩根本上不了台面。
苏时下意识看了眼蒋文宇,此刻他出奇的淡定,苏时低声问:“你会打吗?”
蒋文宇转过脸看他笑了:“不知道,没玩过。”
“来吧来吧,就投投篮,不会笑话你们的。”那人转过身对身后的队友做了个手势,队友就把篮球扔过来了,那人稳稳接住递给蒋文宇。
蒋文宇把篮球在两只手里来回丢了两下,站在场外原地起跳,两条长手臂摆出了标准的投篮姿势,篮球腾空而起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度,“哐”一下,进了。
“……”
“……”
“……”
一个漂亮的超远三分球,场内的人吹起了哨声,还有人鼓掌了。
“你不是说不会吗?”苏时咬着牙根说。
“运气好,哈哈。”蒋文宇说着把外套脱了丢在地上往场内跑。
李儒摩拳擦掌,跟苏时说了句:“你歇会,我们去玩两下。”
剩下站在原地的那位同学看了看苏时,眼神仿佛在询问。
“我不去。”说完苏时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蒋文宇的外套垫在屁股下面。
他可不想丢人现眼,头脑发达四肢不勤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一身没二两肉还软绵绵的。那位同学见了也不说什么跟着跑回场内了。
苏时掏出手机看了会掌盟上的新闻,觉得无趣,掌盟每次更新不外乎LOL比赛资讯或者职业选手谁谁搞笑了,刷着他突然看到了Free的名字,“TMD战队中单Free被称为世界第一中单选手”,偌大的标题甚是扎眼,这次他们TMD战队在世界赛上得了冠军,已经是第三次得冠军了,而Free表现尤其亮眼。
苏时觉得胸闷,抬眼看了眼球场上几个男生跑来跑去,感觉自己格格不入,想出去透透气。
站起身悄悄溜了出去,夜晚的校园肃静地令人空虚,苏时绕着操场走,在欧洲发生的一切一帧一帧闪过脑海,不停地回想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是回味就是后悔,此刻苏时就是后悔极了。
看这个漂亮的校园,想着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选择打职业,这个时间自己应该还在知识的海洋里翱翔吧,公告栏上会有他的名字,就像以前一样逢人就会被叫“学霸”,虽然以前极其反感这个称呼,但是现在一想总比“垃圾新人”好听多了,太讽刺了。
走了一会李儒就在身后喊自己的名字,回过身就看到李儒和蒋文宇朝自己跑来。跑到跟前李儒喘着气问:“你怎么走了啊?”
“就看看。”
“哦,刚我妈打我电话了,我得回去了,你们呢?”李儒说
苏时也没了兴致,也想回家了,三个人沿着来的路回去,李儒先到家,剩下他们两人就沿着马路继续走。
“你们这晚上都没人的啊?”蒋文宇问。
“是啊,天冷基本上吃了饭都睡觉了。”
蒋文宇咬咬嘴唇把憋了一晚上想问的问题说出了口,“你什么时候回基地啊?”
苏时低下头,蒋文宇只能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他有种冲动想摸一摸,苏时说:“就这两天吧。”
蒋文宇灿烂一笑,伸手差点触碰到苏时的发顶,手指在空中停了半秒落在了他肩膀上,“那我先回基地等你了。”
两人走到了小区门口,苏时对他说:“你回宾馆睡觉吧,明天几点的高铁?”
“别,就这么点路你还要送吗,我们S市见吧。”
苏时想了想点点头,从这里区高铁站打车也就半个小时,方便得很,自己也懒得一大早起来,“那回去再说吧。”
“苏时。”蒋文宇突然停下来叫了苏时一声。
“嗯?”苏时也停下来侧脸看他。
蒋文宇看着苏时的眼睛,路灯下面熠熠生辉,但是什么也看不透,“你真的没事吗?”
苏时扯了个笑容,“真没事,就是有点挫败。”
“输了并不是你的错。”
苏时微微皱了眉,想起世界赛有点落寞起来,“我知道啊,我只是个替补。”
“现在不是了,韩哥退役了,你如果不尽快调整好心态,可能……”
“我真没事,许江南都没事我更不能说什么了,只能怪我们准备不足吧。”苏时语气有点不耐烦了,他不喜欢被人当成弱者一样关怀,极其反感。
蒋文宇停顿了两秒,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僵硬了一下,“跟许江南有什么关系?”
苏时想起Free,想起许江南肩背的伤还有他咬着牙训练的样子心里愧疚越来越盛,这些事情蒋文宇一定不知道,他也不会多嘴说,“他挺想赢的。”苏时轻描淡写一句话略过。
蒋文宇显然这次不是单纯来找苏时玩的,苏时也察觉到蒋文宇过分关心了,所有人都沉浸在世界赛的阴影里,自己只是一个新人,而其他人比起他的失落只会多不会少。他自己能像个懦夫一样逃回家把门一关自己消化情绪,那其他人呢?显然蒋文宇把他当成摔了一跤就哭鼻子的小孩了,这点让他非常不舒服。
“苏时,我希望你……”
没等蒋文宇说完,苏时打断他:“蒋文宇,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你只是跑来玩的,我可以陪你,如果你就是为了来当圣母的,真的没必要。”
蒋文宇话梗在喉咙口,酸涩到发苦,他动了动嘴唇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苏时的眼神从平静变得犀利,他开始自我防卫决然拒绝他人的同情,也可能是怜悯,“你回去吧,我们这个小城市没什么好玩的,我也不需要安慰。”
蒋文宇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互相摆摆手,苏时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缩着脖子往家里走,蒋文宇就这么站在原地看他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心里翻涌着强烈的担忧、酸涩在见到苏时的时候瞬间烟消云散,但是逐渐涌现出来的是隔阂,是巨大的罅隙,是那种明知不可为而自己无法抑制的冲动,更刺眼的是那道摆在他眼前明晃晃的道德底线,这一切都让他望而却步。
他不得不承认他没控制好自己,他把苏时惹毛了。
须臾间,触手可及的距离变成了遥不可及。
蒋文宇扭过头走出小区伸手打了辆车,在这个初冬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除了门口摆摊的小贩,没有人注意一个高大年轻的少年站在寒风里默默等了某人一整天,最后转身离去背影是无尽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