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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翻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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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视夫君的第九天,夫君终于翻了牌子。
每天一成不变的日常忽然有了突破性的转折,我却只是愣愣站在寝殿外间的殿堂里,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原来我的担忧完全是白操心。老祖宗——太皇太后娘娘终于看不下去自己的皇孙如此一心扑在江山社稷,冷落后宫佳丽,恐皇室人丁单薄,于是一声令下把人叫了去,端庄严肃又疾言厉色,晓之以情又动之以理,说完以后夫君回来当晚就掀了牌子。
我还真是想太多。
这种事哪儿用得着我这种小丫头瞎操心,不说老祖宗定会放在心里,就是夫君自己,必然也有数,不定哪日自然就会施下恩泽,想来前段时日肯定是太过忙碌了。
那姑娘似乎是今年新选的秀女,年轻而鲜活的美貌,绣被一裹,早早地送到龙床上,暖玉生香地等着。
我忽然就想起自己入宫没多久时,第一次被裹着抬进来的情景。
深冬的夜里,雪花落在我的棉被上,我从被子的缝隙里看出去,黑夜里只有依稀几条梅枝,冷风擦过脸颊。
……
……
大概自那个时候起,爱就已经弛了吧。
又是深夜,他才处理完政事,撤了笔从外面的小书房进来。
他脱衣服的动作是流畅利落的,其实很寻常,我却总感觉那姿态里藏着几分诱惑,看得我忍不住心中一动。
床上的姑娘已等了许久了,虽在厚被之下看起来没什么动静,却绝不可能是睡着了,她悄悄转头向外望了望,显然兴奋激动,期待已久。
“刘妃?久候了。”
他把被褥掀开一角,果然露出来一个面若桃花的美人,他低头在那两片花瓣似的唇上浅浅一吻。
后面的事,我站在较远的屏风后,看得不那么真切。不管真不真切,总之是不怎么好描述了。
他脱了上衣,欺至那姑娘身上,因为夜深且宫女太监早已按规矩在殿外侍候,他帷帐也没放下,明晃晃的就在我眼前。
我想我应该走开,可是眼睛却一动不动看着那个方向,怎么也无法移开。
华被半掩下,他强有力的身躯和规律的动作清晰可见。
下方女子柔嫩丰盈的胸脯若隐若现,随着他不容抗拒的动作一颤一颤,娇呼出声。
是,没错,我期待看他的某些情景,期待得有些时候了。
然而我心情的侧重点,却怎么也没办法移到他那许久未见但依然令我心驰神遥的□□上面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像是忽然挣脱了枷锁般,收回死死盯着他们的视线,猛地掉头往外面奔。
我生气,是,我非常生气。
我知道他后宫佳丽三千,知道他有很多宠爱的女人,知道他对别人比对我好很多。可是我从没如此亲眼见着他跟别的女人欢爱相好。
听别人说是一回事,眼睁睁目睹是另一回事,如同一下狠锤直敲入心脏,冲击性不可同日而语。
我承认我是个矛盾的人,昨天还想着怎么给他找个人,今天真看见了就不愿忍受。
我是生气,我就是生气,那又怎样?
毕竟是曾经占了我身子的人,现在眼见他没事儿人一样和别的女人亲热,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我生气了就想折磨他。非要想办法折腾折腾他不可。
尊贵的君主大人,看上去没什么能让他烦忧的是么?没什么是他办不到的对么?
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他难受的?
哼,这我还真知道。
寝殿很大,我的目标是距离床尾几步远处的一个精巧壁柜,那一对奸夫□□正投入着呢,注意不到我这边。我略使了一点力,那雕镂着细致纹样的柜门便敞开了些。
里面是个简化了的祭奠牌位,供日常祭拜之用。牌位下的小抽屉里,有几本旧书和一块玉佩,这我不用看也知道。
那是他娘的牌位。里面的书是他娘在世时最喜欢看的,几本山水游记。那块玉佩质地通透但样式简单,并非价值不菲的高级品,却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珍宝。
我隔空将那抽屉打开一点,取出那块玉佩。跟记忆中的没一点差别,淡淡青色,泛着水润光泽,这家伙保存得还真是妥善呢。
我身上自然藏不了东西,四周看看,要让宫女太监们都无法找到,只有……抬头望了望,房梁不错,让那玉佩稳稳躺在一根梁上,放上去之前还小心吹去了四周灰尘。
我把抽屉合上,只在关柜门时留了一丝缝隙。他每日祭拜,人又心细,必然会发觉有些不对之处。
那对狗男女尚未完事,我转头瞪了他们一眼,溜回自己的地方睡觉。
所谓高处不胜寒。贵为一国之君,总会品尝到些常人难以体会的孤独之感。
夫君的母妃因受父王独宠,却又不是帝后,母子二人在宫中总是受人排挤和敌视,更无什么亲友关心。父王对他母妃宠爱有加,不过他身为皇子,幼时便从早至晚修文习武,且皇族亲情本就淡漠,并没得到过多少父爱。只有他母妃对他十分怜爱疼惜,事事亲身教导,呵护备至。可惜红颜薄命,他母妃在他十岁不到时就过世了。
所以,尽管他宠爱过的妃子有不少,但对他来说这一生唯一最重要的人,应该只有他已过世的母亲。
咳,这话纯粹是字面上的意思,请勿过多解读。
由于他母妃常年困在宫中,不得自由,所以对宫墙之外的大好河山、各地风光尤其向往,最常翻阅的,就是那几本游记图志。
与之存放在一起的那块玉佩,是他母亲娘家留下来的,原本是他母亲戴着的,过世时便赠给了他。
用处只是趋福辟邪而已,却是他借以追思亡母的珍贵物件。
我知道这壁柜他平时碰都不让人碰,都是些他放在心上之物。
尤其这玉佩,自然对他十分重要,他只要出宫便会戴在身上。所以那年他到我家中时,天天看到他身上挂着这物件。
我很喜欢他这块玉佩,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戴在他身上,人漂亮衬着这玉佩也格外好看。
一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跟他说这块玉好漂亮,想看一看,他解下来放到我手里,我捏在指间仔细端详,他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我,问:“你喜欢?”我眼睛也不眨地点头:“喜欢。”他正欲说话,我直觉他下一句要说的就是“喜欢就送你了”,但那时我刚得知他天下共主的身份,他抱着我在他怀里腻歪,不知道他弄到哪里,我叫了一声,他未开口的话被打断,我轻推了他一下,问他这玉是哪儿来的。
他于是便告诉我过去那些事。
我才知道这是他已故母妃的遗物,忙打消了对它的念头,没再提起过这件事。
所以这算是他的一个软肋。虽说人已去了,构不成对他的什么威胁,但是让他难受一下还是可以的。哼,以前我对付不了你,现在还对付不了么?
监视夫君的第十一天。他果然憔悴了许多。很有些烦闷的样子。
他总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但毕竟为人子女,敬爱的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找不到了,不可能不受到触动。
我悠然坐在梁上,看着寝殿里宫女太监里里外外兜兜转转寻得满头汗,依然没什么结果,对自己的这一杰作很是得意。
一天多了,也没有找到,他沉闷着坐在外面厅里,脸色不太好看。
我把自己透明的双腿在半空摇得起劲。呵,看你还有心思施恩于你那些莺莺燕燕,万千佳丽?
敢让本幽灵不开心,一定天天缠着你,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