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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料峭春风吹酒醒 “ ...

  •   “天下和权谋,他们争名逐利为之奔忙一生,到头来紧握手中才知这些职责的份量,大概是若不同流合污,就只此一生清廉为民。先生问本王会如何抉择,自当是在位谋职,退位亦可观局罢了。天下尚乱,人人自危,何人能彻底置身事外,可若是当真独善其身了,也自然是件幸事。先生有自身的想法,何必再再咄咄相逼。子樾,我们走吧。”说话的男子站起身,身前棋盘上尚留着残局,胜负未明。棋盘对面的老先生一言不发。
      出了草庐,穆子樾紧跟萧蘅身后,凑近询问道:“公子当真不再说服老先生了吗?”
      萧蘅轻轻一笑:“倒不是不求,暂且不急罢了。像钱先生这般为朝事劳心半生之人,与民间普通书生区别甚大,即使不在朝野,仍是心系庙堂的,我如今这一劝,本就有激将之用,先生是明白人,虽不表明,但内心定有松动,若有谏言,我再亲自来请教则必当有妙计相赠,如此一来,不出山也就无妨了。”
      “如此一说,子樾才是明白了公子方才最终松口之意了,先前公子亲自步行上山诚意十足,最后先生却不愿为此答应,子樾还以为忙活这一场竟是白费了,原是公子从一开始就料定了先生的忧民之心。”
      “那幸是不曾白忙。”萧蘅一晃合上折扇,穆子樾紧随其后快步离去。
      钱阙站在草庐门口望着二人离去,心中泛起阵阵波澜,这小子,凭着一点小聪明就仿佛看透了老夫,倒是像极了年少时自恃才高的自己。走远了,钱阙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一旁的小厮准备把门拴上。

      “老先生当真决心踏入这场棋局了?”钱阙愣了愣,忽然听得门外一女声如此说道。
      “先生不是早已对朝堂心死了吗?不是曾有誓言不再会面朝中人了吗?怎么,距夫人逝世不过四年,先生竟因萧蘅三言两语动摇了心思?”女子纱帐蒙脸,字字如针戳中钱阙心内。
      “老夫归隐至今,从未曾想过重新入仕。”钱阙转身正对那女子回复道。
      “好,还请先生不忘今日之言。”
      那女子走了许久,钱阙回过神来,亲自将门锁上,缓缓踱步回屋。

      正是梅子季节,萧蘅与穆子樾赶回郡王府中时,天空也淅沥沥下起了密布的小雨。萧蘅想起四年前,也是这般的天气,前朝太子出了事,后宫里传出消息钱夫人撞柱而死,而当时的母亲,奉旨入宫照看先皇后,在长庆宫目睹了这一幕。
      “公子,先生是否还会为当年夫人之事耿耿于怀记恨于心?”穆子樾打马追上萧蘅追问道。
      “会,而且我赌的就是他的爱妻之心。”萧蘅轻拉缰绳,微微一笑。
      “公子此话怎讲?”
      “众人皆知,四年前,当时钱阙先生辅佐的太子萧矆被废,钱阙备受牵连入狱,而钱先生之妻,即太子的亲生姨母,皇后娘娘的胞妹,为保先生清白撞死在长庆宫中,钱阙膝下无子,出狱后孤身一人隐匿于此庐,不问朝堂事。可众人不知,钱夫人并非自尽。”
      “什么?并非自尽?”
      “正是,钱夫人的遗体,连先生都未见过,如今只得一碑得以祭拜。”萧蘅顿了顿,继续说,“可惜,定有很多人不知,母亲见过。”
      穆子樾心里一惊,“王妃见过?”
      “上个月萧睦太子生辰,才听母亲提起废太子之事,说长庆宫出事时,钱夫人盖着白布被侍卫抬出门,脖子上有条似有若无的勒痕。”
      “公子——这是想借查清当年之事来请出老先生?”
      “没错。”萧蘅肯定地点头。
      王府到了。“吁——”萧蘅勒住缰绳,看门的小厮匆忙赶来牵马。萧蘅拍了拍衣袖,双手反剪在身后走进门。
      进了庭院,雨沿着屋檐掉落入地,滴答的声响仿佛自成曲调。
      母亲已等待在回廊中,萧蘅走近做了揖,唤声母亲。
      王妃没等萧蘅礼毕,便亲和地挽起儿子的手柔声说道:“今日出去怎如此长的时间,出门也未知天气如何,倒是淋了雨,早教涟晚备了热水服侍你们两个泡个身子暖暖,子樾可也听着,都不许仗着自己是武人体魄不管不顾,千万别伤了风。”萧蘅笑着答是,子樾更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王妃松开萧蘅的手,顺势轻推了一下,“你们快去吧,也不扰你们了,待晚些再罚。”
      “是,母亲。”萧蘅行礼与子樾退下。
      “连枝,你看是不是时候该为这俩孩子都寻个可以照应的人了?”
      “如此说来,王妃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王妃身后的小丫头探出头来,笑着问道。
      王妃轻敲了下丫头的额头,嗔怪道,“你呀!”
      “哎呦!”名叫连枝的丫鬟装作被吓了一下似的,吐了吐舌头。

      “出去吧,本王自己来就好。”萧蘅对婢女挥了挥手。涟晚垂下眼睑,应了声是,即退出掩上了房门。
      萧蘅解了衣带准备扔在一旁,谁知屏风后忽然传来悠悠的女声,“小王爷如此不解风情,可叫府上这么多妙龄女子如何是好?”
      萧蘅听得抿嘴微笑,灵机一动,左手拉出屏风后的女子顺势一起摔入浴池,右手作势要脱下衣物,女子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幕,慌忙急着挣脱。
      “怎么,大白天敢潜入王府躲在本王房中却不敢与本王一起沐浴?这一天跟在本王身后淋了多少的雨,也不怕就伤了风。跟踪就跟踪,还想着同时逃过本王与子樾的眼睛?沈卿卿,今天可教本王捉住了就不许逃了!”萧蘅搂着女子的腰,有些忿忿和不满。
      “山上清冷,我只想着要来看看你。”女子冷静下来,有些垂头丧气。
      “倒是我冷落了你,对不起。”萧蘅语气一软,搂着的手更紧了些。
      “萧蘅,此次下山是背着师父而来,我该回去了。”
      “好,再抱一会儿。”萧蘅靠着女子的肩膀,宠溺的语气中还带着些许撒娇,“你瘦了。”
      “雨停了。”沈卿卿伸手摸了摸萧蘅束着的发髻,故意不去理会他的话。“阿蘅,钱阙从未远离朝堂,而其夫人之死恐怕比王妃看到的还要复杂。”
      “我知道。”
      “那你自己小心,萧睦那边接到了你查案的消息。”
      “好。”萧蘅的声音闷闷的,“我在内室案几上给你备了男装,换上行动更方便些,一会儿从西厢房出府,子樾给你在侧门系了匹快马,趁着天黑前赶回山上,不许教师父担心。”
      “好。”沈卿卿未再有只言片语,萧蘅松开手,看着她轻轻走向内室。他的卿卿,比上一次相见清瘦了许多,少了很多话,更不似从前那般咋呼。
      “公子,夫人在前厅等您用膳。”小厮靠着门回禀道。
      “知道了,这就来。”萧蘅系好腰带,室内早无人影,叹了口气掩好房门径直走向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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