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佩》千城story

15、第十五章

　　醉梦楼。
　　三楼雅间，彭皓楠站在窗前，李无双在津津有味地吃着饭。
　　李无双抽空问道，“大人，你这几天都在这里？”
　　彭皓楠回答，“是的。”
　　李无双啧啧道，“那你是看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彭皓楠看着下面匆匆来往的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
　　这李无双就感到奇怪了，“既然什么都没发现，你怎么还一直在这里，岂不是浪费时间？”
　　彭皓楠理所应当地答道，“案子线索太少，又没有什么进展，我又怎能心安理得地坐在县衙里，倒不如到这里坐坐。”
　　李无双放下手中的筷子，走到窗前，和彭皓楠并肩站立，看着下面，“看这里？大人就一连看了几天？真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天天都一样。”
　　彭皓楠不由地笑了笑，问道，“李公子……”
　　李无双不耐烦地道，“别了，你别叫我李公子了，听着怪别扭的，干脆就叫我李爽吧。”
　　彭皓楠笑笑，“好，李爽兄弟，你也别叫我大人了，又不是在公堂，也不是官和贼的关系，就叫我彭大哥吧。”
　　李无双呵呵一笑，“好啊，以后我就叫你彭大哥吧。”
　　彭皓楠问，“你的理想是什么？”
　　李无双侧头诧异地看着他，见他正在安静地看着自己，似乎在等自己的回答，转过来看着远方，“我啊，没什么大理想，唯一喜欢的就是自由，要非说什么理想，大概就是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潇潇洒洒走一回，人生无悔。”
　　彭皓楠感慨道，“你真像一只鸟，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李无双问道，“那彭大哥的理想呢？”
　　彭皓楠道，“我自小便跟着师傅读书写字，所有的时间都是在书房度过的，自小便被告诉以后就要做一个好官，造福百姓，一步步过来，最后终于当了官。”
　　“那你岂不是很可怜”李无双有点同情他。
　　“也是，我有一段时间也这么想，记得读书的时候，每当读累了，就偷偷摸摸到茶楼去听书，当时非常迷恋那些仗剑走天涯的侠客，觉得人生就应该如此豪情不羁，所以，我十六岁考举人，就没有考上，当时父亲大人和师傅都很意外，直到今年才考上，其实，他们不知道，那时候，我想着只要我考不上举人，就不会被“逼”着读书当官了，所以故意那样做的。”
　　李无双轻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放肆的时候，真看不出来，那为什么后来又考上了？”
　　彭皓楠自嘲了一下，“没办法，在第二次的时候，被傅老发现了，所以就带着我一起去各地游学。”
　　“那真好，能去很多地方，一定很好玩。”李无双一脸兴奋道。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可是后来我见识了百姓的疾苦，世道的不公，人心的险恶，权贵的伪善，自己想像大侠一样去帮助那些人，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李无双静静地听着。
　　彭皓楠继续道，“就这样过了三年，当我已经对自己感到绝望的时候，傅老告诉我，其实，做官也可以像一个大侠，去做行侠仗义之事。”
　　“哦？”
　　“官员本身就是大侠，官员手中的权利就相当于大侠的剑，大侠能做的事，官员也能做，大侠管不了的事，官员可以管，大侠救的是一个人，而为官，救的是一方人。”
　　“所以你成了一名官员？”
　　“是啊，这青水县，就是我的一方百姓，我就是大侠，用我手中的剑，行我心中的侠。”
　　李无双默然，怔怔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彭皓楠非常地吸引人，街上的声音好似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就是我为什么即使没有希望，也还要待在这里的原因，因为在这里，我更能感到我的责任，我的使命，守护着这份喧闹，守护着这份美好安宁。”
　　“那你觉得我的理想怎么样？”其实，李无双并不想这么问的，因为她一直坚信自己的选择，但是，在彭皓楠面前，她忽然感觉自己很渺小，自己的理想和他的相比，好比星星和尘埃的差距，虽然她并不承认，但是却在这一瞬间感受深刻，所以，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很好啊！”
　　“什么？”李无双不会轻易地因为别人的观点而影响自己的想法，她知道自己并不会因为彭皓楠的意见而改变自己的初衷，但还是鬼使神差地想听到些什么。
　　“我是说很好，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只要是不违法，不坑害旁人，都是一个好的。”
　　看着李无双疑惑的表情，继续道，“如果每个人都想当一个大官，朝廷可没有这么多差事，不仅如此，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多姿多彩的，你看下面的商贩，有的人卖冰糖葫芦，有的卖首饰，有的卖玩偶，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不一样的东西，才使得这里异常热闹和繁荣，天下就像这街市，需要形形色色的人，做各种各样的事情，来变的多姿多彩，使这个世界便的生机勃勃。”
　　李无双开心地笑了。
　　“你的自由，就像是另一个隐形的我的追求，只是我有了更重要的需要守护的东西，但我还是需要你的自由，这就是我为什么对你比较有好感的原因，当我疲惫的时候，想到自由自在的你，定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因为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精彩，只要你在努力追求自己的理想，活出自己自由的时候，有很多人会和我一样，从你的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从而对生活充满希望，可能这就是世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一样的个体吧。”
　　“我突然发现我很喜欢你，觉得你是一个难得的知己，毕竟，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过，因为总会有人告诉我，那样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但是，你并没有阻止我或者贬低我的想法，反而让我坚定自己的理想，让我感到很开心，也很乐意和你交谈，因为你总能让我感受到真实的感觉，感觉你充满了智慧。”李无双从不会避讳什么，她想到什么，就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因为她觉得自己就要活的真实，过的恣意。
　　彭皓楠听李无双真诚地坦露自己的心思，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意愿，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在李无双坦诚的目光中，却觉得有点不必要，便大方地接受了李无双的善意，回以温暖的笑。
　　两人互相注释着对方，仿佛在一瞬间找到了知己，继而同时转向远方，默默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