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栾》ZOMO

4、林山

　　【七】

　　船开了，伴着岸上丝竹声。

　　冉娘行至船头，侧身坐下，弹着琵琶同外面的丝竹声应和。冉娘极美，且弹得一手好琵琶，是船上四位女子中唯一的清倌人，仅靠美貌和琵琶就力压饮红楼众女。自然也有人说冉娘早有背景，或许早被背后的人物爱抚过，但明面上才貌双全的清倌人总在人心头挠痒。

　　今日的花船巡游是饮红楼的年末馈赠，平日千金难得一见的四位美人将在船头各展才艺，才艺之后便在船舱内和提前决定的某位客人同游。希望与美人同游的客人们需要提前向对应的姑娘一对一展示资本，美人做出最终决定。今日冉娘要接待的是广陵门的大弟子林山，武功高强却素来不近风流之事，是江湖中出名的稳重。

　　冉娘一曲琵琶毕便起身说道：“还请林山公子船内一叙。”她眼波流转，声音娇柔却传得甚远，引岸上一片哗然。

　　岸上的林山朗声道：“多谢姑娘一邀，寒风伤身，还请姑娘船内稍候。”他向身边一清秀男子低语几句，便飞身踏水而至船头，轻抬暖帘步入船舱。

　　冉娘侧过头不说话，只看着林山笑，眼里的神采若是让往日一掷千金买她琵琶一曲的客人看了，怕是要吃惊。冉娘虽美，可周身气质冰冷，因此有人戏称饮红楼实则“饮冰楼”。

　　林山毫无波澜，拱手道：“多谢冉姑娘助我广陵一臂之力。”

　　“徐朗何在？”

　　“岸上。”

　　“自由何在？”

　　“广陵已打点好一切，姑娘明日便可随我们离开。”

　　冉娘眉眼弯弯，笑得自在。眼下只有榻下的问题需要解决了。她起身倒酒，眼眸低垂着问林山：“林大哥近日可有女伴”

　　林山抬眼与冉娘的视线相撞，见冉娘略挑左眉，并无头绪地答道：“冉姑娘说笑，林某人木讷，尚无女子垂青。”

　　冉娘失笑，就凭林山的武功、相貌、人品，武林中多少女子将他作为夫婿首选，明明是他不闻不问。她躺上美人榻，又说道：“是我唐突。但林大哥可要考虑考虑这美人榻——的美人？”她一手托腮，另一手搭在腰间，伸出食指指着美人榻。

　　林山了然。

　　此刻塌下白栾紧张万分，在心里反复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大气也不敢出。忽有一只手向白栾抓来，白栾惊叫出声，双手摸向腰间九节鞭，却在被拖出美人榻时被榻檐撞得七荤八素，她只来得及看清面前男子周正俊朗的眉眼便眼前一黑。

　　“我死了。”这是白栾最后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