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系的童话》夜月觞

2、午夜茶话

　　那是一间废弃的洋房，大理石的墙壁上布满了翠绿而浓艳的青苔，层层叠叠，遮住了曾经的灰白。镂花的黑铁栅栏上也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大片大片的叶子随风泛起绿色的波浪，仿佛公主鲜绿的裙摆在风中飘动。
　　这间洋房在这里有多久了，没有人说得清，就连镇上最有智慧的老者，也说不清楚。这间房子的主人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似乎，从有这个镇子的时候，它就一直存在了，随着镇子，一起经历了百年的风风雨雨，直到现在。
　　我们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从这个十五日，月圆夜开始。
　　大概除了孩子们，没有人知道这间洋房的阁楼会是这样一般风景。四周不用的家具上罩着洁白的亚麻布，上面落着一层细细软软的灰尘。给那白色染上了淡淡的银灰。
　　阁楼的中间是一个红木的圆桌，漂亮的红木仿佛能照映太阳的余辉。光滑的桌面上铺着华丽的白蕾丝桌布，白色的桌布上没有一丝污迹，泛着柔柔的白光，桌子的正中央，是一只精致的水晶花瓶，冰蓝色的瓶身上镂刻这人们看不懂的文字和图案。好像是天使的低吟……又好像是恶魔的呢喃……
　　四周放着七把做工精巧的小木椅，没有顺序，也没有大小。与桌子相同的材质又透露出丝丝高贵的华美。它们，也许曾是宫殿里公主们的茶桌吧！到现在，仍然贵气不减。桌子后面唯一没有罩着白布的台子上摆着美丽的银烛台，那是女孩子们公主梦中才有的美丽摆设。精巧的银制台身让人爱不释手。阁楼上唯一的窗子被黑天鹅绒窗帘遮住。经过黑暗洗礼的阳光零落的的撒在木地板上，绘出奇怪的图案。一个、两个……直到……数也数不清。
　　又是一个十五月圆夜，几个孩子像往常一样，偷偷溜出家门，最大的女孩瑞丽雅一手端着烛台，一手拉着最小的女孩莉莉，走向那座废弃的洋楼，身后跟着她们的同伴，满脸雀斑的女孩泰瑞丝，歪戴着帽子的调皮鬼裘得，有点胆小的潘恩，默默地走在最后的林克。
　　铁门吱呀的一声向内打开。几个孩子匆匆向里走去，怕被严肃的巡逻员抓住，那样，他们会被带回家去，然后关禁闭。黑黑的屋子总是让人害怕。
　　咯吱咯吱，鞋子同木质楼梯相接触，木板发出轻轻的呻吟。就着烛光，它们的影子长长的应在墙壁上面，随着他们，一同向尽头的阁楼走去。尽头是一扇镂花的木门，花纹模糊的映在孩子们的眼底，到底是看不清。门静静的打开，瑞丽雅收起推门的手，重新拉起最小的莉莉，向里走去，银色的烛台上不知何时亮起昏暗的烛光，他们像先前几个月夜一样静静的坐到圆桌周围。圆桌上摆着精细的白瓷茶具，浓郁的红茶香弥漫在整间阁楼，可口的茶点静静的摆在桌子上吸引着孩子们的视线。
　　“那么，今天要说什么呢？”孩子清亮的声音在阁楼响起。
　　“谁来说呢？”
　　“嗯……今天就来说……”
　　舞裙
　　那是一件鲜红的舞裙，丝织的底裙上缀着华贵的手工蕾丝花边，深深浅浅的红色，仿佛是夕阳的余晖织就，泛着夺目的光辉。妮雅不知道它是谁寄来的，她只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她相信，这是上帝怜惜她的才华，而派天使送来的礼物。穿着这件舞裙，她一定能成为最棒的舞者。在皇宫里起舞，牢牢地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她厌倦了贫困的生活，厌倦了每天只能穿着旧衣服，用别人用过的舞鞋练习，厌倦了粗糙的食物还有别人异样的眼光。为什么别的女孩儿能无忧无虑的生活，吃着美味的食物，穿着漂亮的裙子到学院学习美丽的宫廷舞蹈，她却只能每天为了一点点无味的食物，而拼命的在丑陋的贵族家里干活，只能在傍晚偷偷的去和红街的舞女学习那粗俗的艳舞，或是悄悄的在舞蹈学院的窗外看着老师优雅的舞姿。她明明是这样的热爱跳舞，比那些女孩儿都要热爱……比那些人都要努力……为什么……好运却从来不曾到她的身上？
　　但是……现在不同了……有了这件舞裙，她就可以去参加宫廷舞女的选拔，以落难贵族的身份……一定能很快得到重视，然后……走向天堂！
　　艳红的华美舞裙，优雅而透露艳舞的性感的舞姿，高人一等的身份，果然如她所想的一般，顺利地登上了宫廷这个大舞台，在执事的刻意关照下，一步步走向梦中的天堂。奢华的服装，满眼的山珍海味，身边贵族青年的讨好……都让她无比骄傲，这一刻，仿佛她就是女王！在她的宫殿里过着奢华的日子，过去的种种，就像是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她依旧在自己的宫殿里过着幸福的日子，过去的那个小孤女妮雅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她！贵族少女夏芭菲！
　　“无理！”身着红色舞裙的夏芭菲用力给身边的侍女一掌，“我是什么身份，我的华贵的衣服又怎是你这种下贱的人可以随意的碰触地？”
　　“对、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壮着胆子想要触摸那间鲜红舞裙的侍女捂红肿的脸颊，连声道歉。她只是个……还能怎样呢？
　　“快去把客厅收拾好，今晚伯克男爵和约恩伯爵会来看我的舞蹈，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要了你的脑袋！”尖锐的嗓音让一旁的侍女抬不起头来，平民对贵族的恐惧已是根深蒂固，服从，似乎是他们唯一所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