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千秋》卿酒一壶

4、自我标榜正派的混蛋

　　我渐渐从她的话中刨出了关于当下的重要信息。

　　凛千秋，其母是洛南教创始人，凛若芷，父亲被她独断专行气得直接离教，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颐养天年。跟洛南教敌对的是对门浩然峰。
　　一听这名字，我就忍不住想吐槽，一听就知是个自我标榜名门正派的！虚伪！

　　具体这两个门派什么时候结的梁子？凛千秋的原话是有一年中秋，洛南教众人正在自己家里赏月吃饼，突然有人喊起了“走水了！”，当时天干物燥，火毫不讲理哗啦啦烧了半个时辰，把一个大教烧走了半壁江山，凛若芷的暴脾气也被这火烧起来了，锲而不舍查了三四天，终于问到了原因，一个底下烧火做饭的丫鬟说在火起前看到对面浩然峰的孔明灯正晃晃悠悠飘进来，以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凛若芷一听就气到不行，直接竖起旗子就去攻打对门，威胁要人。浩然峰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是不交人，但是愿意赔偿。谁知洛南教扬言，钱有的是，就是要人。两个门派就这样从中秋打到年末，互相不肯吃亏退让。

　　梁子就这样结下了，这东西易结不易解。过了一代人，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要互相敌对，但是敌对的念头已经融入骨髓，令人扼腕。

　　然而我却觉得，凛若芷恐怕不只是因为走水的事才闹的。
　　洛南派修的是江湖上的邪法，九脉，据说过程对人身体伤害极大，一旦走火入魔，只能狠心自我震断经脉，不然就只能等着七窍流血，身体腐烂，五识俱亡，不过修好了就是好汉一条，修为绝对能窜进江湖前一百。对门浩然峰一直标榜正派，对这种修炼方法嗤之以鼻，整天指责凛若芷蛊惑人心，伤人性命。
　　然而，洛南派的很多人不是因为九脉，反而是慕凛若芷自创的剑术而来。这种剑术内力不需要太高深，普通人用正好，所以，洛南派内部就自分两类人，浩然峰的指责本身就不成立。
　　但是，毕竟浩然峰要标榜名门正派，没有一个反派衬托怎么才能树立正派形象？刚好这个所谓的反派就在自家对门，何乐而不为呢？反正洛南派的修炼方法被越描越黑，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愿来拜师修行，教派内现基本都是前代后人或者亡命之徒。

　　这么大一个黑锅砸下来，换谁都会炸，并且随时准备找茬干一架。

　　也不知道凛千秋这种人是用什么手段管理整个教派的，反正，大家都对她和和气气，不敢随意出声反对…

　　唯一能反对的，只有这具身体原主秦池了…
　　瞬间感觉任务重大，这个教派之所以没有被这个天真暴君搞砸，估计很大一部分都是秦池的功劳。

　　然而秦池身份为什么如此重要，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极为普通…
　　特别是好些经脉都是碎的，看起来这具身体残败不堪…
　　等下，经脉碎裂？

　　我扭头问凛千秋：“九脉有人修成过吗？除了你和你母亲。”

　　“目前还没有啊，九脉内里又分九重天，大部分人只能修到六重天，在突破七重的时候最容易走偏，大家就放弃了。不过真的可惜了，秦池姐你已经八重天了，现在被人害得前功尽弃…”

　　“我真的是被人害的吗？”

　　“嗯，你去找莫答约战回来就开始吐血不止，然后把自己一个人封闭在房间里，不准人进来，我从浩然峰闹了一场回来才知道的，我很担心你就硬闯了…”
　　她有些歉疚地看看我，我摆摆手，“没事，你继续，我不怪你。”

　　得了这句话，如同大赦，闭上眼睛，似乎是不忍想起之前的画面，“我进来就看见你七窍流血，叫你你也不应，慌得我以为你走火入魔了…”

　　“然而你的身体并没有腐烂，而且尚有些许气息…”

　　“没想到第三天你沉睡中筋脉寸断…”
　　“我怀疑你被下毒了，被那个莫答…”
　　接着，她歪头看了我一眼，“秦池姐竟然什么也不记不起…我还以为你醒了以后我就可以手刃凶徒，结果还是没有理由去端了那浩然峰。”

　　继而天真笑道，重复前几天的话，“不过这样真的很好啊，秦池姐就不会跑了。”

　　打了个冷颤，“秦池…哦，不，我，以前很不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啊，”她有点委屈，“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家都很顺从的，但是你就是不喜欢，还不喜欢我处置叛徒和俘虏，说什么以杀止杀不合理啊之类的吧啦吧啦…”

　　“呃，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诶？叛徒的话，抓到后先去四肢，然后再以铜水封耳，炮烙双目和嘴，养出腐肉味，最后扔进后山，那里有很多野狗，很喜欢这种味道。”

　　不寒而栗！说心肠狠毒都太轻了！

　　“俘虏我还没想好…”
　　“不用想了，乖，”我强忍恶心，“我不想你做这种事…”
　　“啊，为什么啊？这种事母亲常做，很有效。”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对吧，你有我啊，我不想我家秋儿做这种事…”
　　“秦池姐！”她突然激动地扑过来，“秦池姐！我很喜欢现在的你！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很冷，现在很暖和！”

　　我摸摸她的脑袋，“你乖乖的话，会更暖。”
　　“嗯！”她抬头，眼中仿若装进星辰万千，闪闪发光。